向南跋涉三十里山路。
一路沿途收拢逃难流民、溃散溃兵,队伍从最初的四人,慢慢积攒至三十七人。
所有人皆是兵败逃难之人,衣甲残破、兵刃简陋、军心涣散,唯一的念想,便是在乱世之中求得一口饱饭、一条活路。
李弘毅寻得一处废弃山堡暂作落脚。
残墙虽有破损,却足以遮风避雨,背靠山溪、地势偏高、隘口狭窄,天然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临时蛰伏据点。
他没有逆天强军的手段,更没有凭空扩编的外挂。
只依托脑海中烙印的练兵章法,拆分队伍、规整站姿、矫正劈刺招式、排布基础防御阵型。将所有人划分为两大常规编制:刀盾兵主打近身防守,长枪兵负责拒马御敌。
每日卯时准时操练,站桩稳气、熟练器械、熟记阵型。
这群人虽是溃散残兵,却都有军营底子,配合正统规范的精锐练法,进步极快。不过三日,原本涣散散乱的流民队伍,已然褪去颓态,有了军纪阵型的模样。
赵犟伤势日渐好转,平日里帮他打理粮草库存、约束士卒军纪,看着院内整齐操练的众人,心中满是惊叹。
寻常官军训练新兵,三月方能初具成型,而眼前这群溃兵,三日便脱胎换骨,这般练兵手段,闻所未闻。
“先生,我们尽早动身奔赴淮口投效张使君吧。”赵犟蹲在土墙边啃着粗粮饼,低声劝道,“死守这座荒山小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弘毅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往来不绝的逃难官道:“空手前去投诚,我们只是无人问津的溃散残兵,只会被大营随意拆分收编,无职无权、无立足之地。”
“乱世立身,先有兵马底气,才有谈判资本。”
他要的不是苟且偷生,是扎根蓄力。唯有在此安稳攒兵、积攒军械、养足士气,待手中有实打实的战力,再入大营才算入伙立足,而非卑微乞讨。
安稳练兵的时日仅有四日,山堡之外骤然传来喧哗躁动。
二十余名手持刀棍的流寇,直奔山寨而来,看架势,是盯上了寨内粮草,打算劫掠掳掠。
寨内新兵瞬间骚动,不少人握械的手微微发颤,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都是逃难求生的普通人,未曾经历过硬仗厮杀,面对凶悍流寇,心生怯意是人之本能。
“列阵御敌。”
李弘毅声线沉稳,无半分慌乱,从容调度。
长枪兵分守寨门两侧,结阵稳守隘口;刀盾兵贴墙而立,封堵死角;他亲自挑选五名底子最优、胆色最足的老兵,依照先登残卷战法,组成五人突击小队,伺机后山绕后破敌。
流寇蜂拥冲至寨门,为首刀疤头目面露狞笑,挥手便要强攻破寨。
寨门骤然敞开,整齐林立的长矛瞬间压得流寇气焰大衰。
这群流寇不过是乡间恶徒、闲散亡命之辈,看似凶悍,实则无阵无纪、一盘散沙,正面遇上规整枪阵,瞬间进退两难。
趁此时机,后山脚步声骤然响起。
李弘毅带领五人小队迂回杀出,楔形小阵直插敌群后心。先登战法主打近身快杀、破乱阵、斩核心,五人进退有序、配合默契,转瞬便放倒三四名流寇。
但乱世厮杀,从无零代价的碾压胜利。
混战混乱之际,一名隐于后方的流寇骤然暴起——此人曾是边军退伍士卒,搏杀经验远超寻常流寇,瞅准空隙,短刀刁钻狠辣,直刺赵犟腰侧空当!
赵犟重伤初愈,身法迟缓,堪堪侧身避让,刀锋依旧划破衣甲,带出一道血痕。
李弘毅目光一凛,跨步上前格挡,短矛精准格开刀锋,顺势反杀制敌,化解险情。
这名老兵流寇的拼死反击,让整场遭遇战多了十足凶险,也让众人深知乱世厮杀从无侥幸。
一刻钟血战落幕,尘埃落定。
二十余名流寇,七死十三降。
寨内新兵两人轻伤,先登小队两人挂彩,人人带汗、户户见伤,胜仗来之不易,代价清晰可见。
清点战果:缴获长刀二十余柄、粮草三石、驮马两匹。
投降的十三名流寇中,十一人愿留寨入伙求取活路,两人领了干粮路费,选择返乡归田。
队伍经此一战,吸纳新鲜人手,规模再度扩充。更重要的是,所有士卒彻底褪去流民的涣散怯懦,眼底多了军营悍气与军纪规整。
夜色笼罩山堡,山风微凉。
李弘毅立于寨墙之上,心念微动。
脑海中浮现出几行极简克制的字迹,无奖励、无数值、无花哨特效,仅有最真实的现状记录:
【先登死士·残卷】
【可训上限:50人】
【已训成型:5人】
这是系统第一次悄然显化,只述现状,不干预战局,不馈赠胜利。
抬眼远眺徐州方向,夜色深处狼烟隐隐。
庞勋主力未灭,乱世的战火,才刚刚点燃。
而他手中的那柄尖刀,才刚刚磨出五点微光。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