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口的危局,随敌军粮草焚毁彻底化解。
落马坡一战,四百五十名联军将士阵亡二十七人、重伤逾十,其中李弘毅本部五十四人折损四人,余下五十人全员带伤归营,虽有代价,却一举烧尽敌粮,逼得王彦智麾下五千残兵无以为继,只能狼狈收拢人马,全线回撤彭城固守。
中军帐连日召开军议,一众将领各抒己见。强攻彭城城墙高大厚实,城内囤积了大量军械物资,一旦贸然猛攻,官军必然死伤惨重;若是一味坐守淮口,任由庞勋安稳盘踞彭城休整,不出数月,贼军便可再度整兵南下,战火只会愈演愈烈。
新晋参军李弘毅获准列席全部军务商讨。听完一众将领保守防御的论调,他跨步走到舆图之前,指尖落在彭城西侧水门的位置,语调平稳清晰:“王彦智新败而归,一心想要向庞勋请罪赎罪,把绝大多数主力兵马都安置在东城大营,用来防备我军正面攻城。西侧水门紧邻泗水,守军仅仅两百余人,日夜守备极为松懈。”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猛将雷猛眉头紧锁,出声发问:“水门通道狭窄,就算咱们悄悄摸进去一小队人手,又能起到多大用处?”
“我不求一举攻破整座彭城,只打算焚毁东城粮仓。”李弘毅从容作答,“彭城半数存粮全都囤积在东城仓廒,粮草一旦尽数焚毁,城内数万叛军军心必然彻底动摇。届时我军主力再压至城下,完全可以逼迫敌军收缩防线。我愿意带领本部人手连夜奔袭,一百五十人,便可完成这次任务。”
张淮深深深凝视舆图半晌,最终点头应允:“我额外调拨你一百名弓弩手随行。切记,只要火势燃起,立刻带队撤回,万万不可恋战。”
三更时分,夜色浓得化不开。李弘毅带着自己的五十名本部士卒,外加一百名归义军弓弩手,沿着泗水河道悄悄向彭城靠近。行军路上,他指尖一直摩挲着怀中那枚牡丹木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先登死士完整版的攀城破门招式——方才晋升子爵,木牌第一道纹路亮起,整套云梯攻城、夜间破门的完整战法已经尽数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他将五名成型的先登老兵拆分为五个突击小组,作为撕开城门的尖刀;普通长枪兵紧随其后巩固入口,弓弩手潜伏在河岸草丛,随时压制城头的值守哨兵。
水门城头的守军果然懈怠不堪,大半士卒倚靠在垛口打盹,仅有两名哨兵来回散漫巡查。五名先登士卒借着水流声响遮掩动静,顺着墙体凹凸悄无声息攀爬而上,短矛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哨兵,无声将水门闸门向内拉开大半。队伍有条不紊潜入城内,沿路刻意避开街巷巡逻小队,直奔东城粮仓而去。眼看距离仓区仅有数十步距离,一支三百人的叛军巡逻队迎面撞了上来。
带队的敌军校尉见到官军,厉声嘶吼:“有官军潜入城内!所有人立刻集结,就地围剿!”
叛军乱糟糟地四面合围而来,李弘毅迅速排布阵型:常规长枪兵列成横阵正面拖住敌军主力,弓弩手依托两侧,民房墙体放箭进行压制;五名先登士卒结成楔形突击阵,直奔敌军校尉而去,打算依靠斩首战术快速瓦解敌军指挥体系。
双方刚刚短兵相接,敌军阵营内侧忽然冲出三名骑兵,策马直冲长枪阵线侧翼。前排士卒阵型还没有完全合拢,一旦被骑兵冲破阵线,潜入小队必然会陷入绝境。李弘毅脑海快速闪过战法利弊,没有贸然把珍贵的先登精锐抽调回去阻拦骑兵,当即抽调二十名长枪兵,快速摆出简易拒马阵型,长矛斜斜戳向地面。战马冲到阵前忌惮矛尖锋芒,攻势被迫硬生生停滞下来。另一边,先登小队已经冲到敌将身前,三支长矛同时刺出,当场斩杀敌方头领。
敌军群龙无首,阵型瞬间溃散。李弘毅没有下令追杀溃兵,立刻带人冲进粮仓,火把接连抛出。干燥的粮囤遇火便猛烈燃烧,冲天火光瞬间染红了彭城半边夜空。
清点伤亡之后,队伍全员原路从水门撤离。普通士兵阵亡十一人,二十三人负伤;五名先登士卒仅有两人擦破皮肉,代价完全可控。
回到淮口大营,张淮深望着彭城上空久久不散的火光,脸上笑意浓郁:“一场夜袭,直接废掉贼军半年存粮,弘毅你此战居功至伟。我已经写下奏疏送往长安朝廷,举荐你升任果毅校尉。”
李弘毅躬身道谢,内心十分清楚,校尉正式官职到手,意味着他可以合法收拢更多溃兵流民,为先登死士扩充编制积攒足够的兵源。属于他的势力,终于可以稳步向外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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