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才刚刚定下来。”
周兰脸颊微红，略带着几分羞涩。
见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李暮也不好再开口逗她，趁着这功夫，脑子里又琢磨起开店的事，只有‘茯苓豕肉汤’，显得太单一太单薄。
还应该再加一个菜样。
他想起《肉膳大全》记载的另一种五兽固本汤很不错。
而且材料简单，就是用豕骨、鸡架、羊脊、牛胫、犬骨五种常见兽骨为主料。
辅以十味寻常药材，文火熬制一个时辰。
李暮眼里发亮，这五种骨头在市面上根本不值钱。
尤其是鸡架和犬骨，屠夫摊上都是当废物扔的。
除去药材的钱。
一天卖三锅，每锅三十碗，一碗十五文，净赚五文钱，一天就能四百五十文。
加上茯苓豕肉汤，一个月少说能赚二十两银子，若再多砌几口灶，到时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笔。
“这钱虽然没有老头子以前开青楼，卖皂角，圈大哥来的快。”
“也足够和乖孙修炼所用了。”
……
“老李头，你咋又来了，昨天买的三斤肉，吃光了？”
周屠夫扛着半扇猪，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呵呵，没错，我是来买肉的，我准备开一家汤馆。”
“以后就靠你给我准备食材咯。”李暮玩笑般地说道。
“来汤馆？”周屠夫瞪着牛大的眼珠子瞬间猜到什么，吼道：
“《肉膳大全》？”
他把肩上的半扇猪“嘭”地卸在案板上，抄起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又追问道：
“老李头，不会是想靠那玩意儿开馆子吧？”
李暮笑着从怀里掏出钥匙在周屠夫面前晃了晃，
“铺子都盘下来了，西市和南市交界那间馄饨铺，六两银子。”
“灶台家伙什一应俱全，明日就能开火。”
“六两？”周屠夫把猪肉往案板上一撂，拿抹布擦了把手，只觉无语，
“你这老抠儿，平日里买个猪下水都要跟我磨半天价，开店倒是痛快。”
李暮也不恼，正色道：“我这汤馆，不图赚大钱，细水长流，够我们祖孙俩嚼谷就成。”
又道：
“封平城里练武的少说两三千号人，除了壮血汤，市面上压根儿没别的东西能补气血。”
“这绝对是个市场。”
听着李暮这般折腾是为了小祥，周屠夫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了起来，
“你说吧，要我怎么帮？”
李暮伸出两根手指，笑道：“头一桩，每天给我留三十斤新鲜豕骨、十斤羊脊、五斤牛胫。”
“鸡架和犬骨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按市价算。”
“市价个屁。”周屠夫大手一挥，“鸡架犬骨那玩意儿，平日里都是当废物扔的，你要多少我给你留多少，不要钱。”
闻言，李暮笑笑，继续说：“第二桩，《肉膳大全》是你给我的，我算你两成干股。”
“开业头三天，你必须带着兰丫头过来给老头子撑撑场面。”
周屠夫与周兰同时感到惊讶，前者更是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这老头，是嫌兜里那点钱烧得慌是不？”
“两成干股老子可不要！”
李暮神色一正，严肃道：“你要不要，我就去别人家买肉，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周屠夫一听这话，牛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蒲扇似的大手往案板上一拍，“嘭”的一声，震得上头的碎肉末子都蹦了三蹦。
“老李头！你这不是耍无赖么？老子好心给你本书，你倒讹上我了？”
李暮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往肉铺门框上一靠：“讹你怎么了？你咬我？”
“你这个老东西……”
周屠夫拿手指点着李暮，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爹。”
一直站在旁边的周兰见他俩这么杠上，扯了扯周屠夫的袖子，柔声道：
“女儿虽然不懂做生意，但女儿觉得……李爷爷是真心的。”
“您平时总跟我说，做人不能亏了良心。您帮了李爷爷，李爷爷记着您的情，这是好事啊。”
周屠夫张了张嘴：“可那《肉膳大全》本来就没花我什么钱——”
“爹！”
周兰打断了他的话：“李爷爷铁了心要给您，您推三阻四的，反倒寒了李爷爷的心。”
“您要实在过意不去，往后给李爷爷供肉的时候，多上点心，把最好的骨头留给他，不比什么都强？”
周屠夫被女儿这么一说，脸上的倔劲儿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李暮，后者正笑眯眯地站在那儿，点头道：“你闺女比你会做人。”
周屠夫重重叹了口气，蒲扇大的巴掌一拍案板：
“罢罢罢！老子说不过你李老头！不过咱可把话说前头——”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虎着脸道：
“第一，我只拿一成。你要是不答应，这事儿就拉倒。”
“第二，那本破书是我花十几文钱在旧书摊上捡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你真要谢我，不如把你那锅汤头先炖明白了，别砸了老子这张老脸！”
李暮看着周屠夫那副明明让步了还要摆谱的架势，强调道：“一成五，不能再少了。”
“你！”
“爹，一成五就一成五吧。”周兰捂着嘴偷笑，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李爷爷能让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我可听人说过，李爷爷在茅巷里是出了名的抠。”
周屠夫无奈道：“行了行了，今天都要什么，我给你切！”
见周屠夫这般服软，李暮又报上一遍所需的材料。
待对方切好后，李暮才推着小车不紧不慢地又将剩余所需一一采办齐全。
…
武馆内。
丁瑶穿着玄色劲装，负手立在廊下，目光落在场中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昨天她只是想摸摸小祥的底子，难免苛刻了几分；今天就不必再照着内门弟子的标准来要求他了：
“你已经站上一炷香了，休息一会，头三日不必强撑。”
小祥拒绝了丁瑶的好意：“师姐，我不累，还能再站一会儿。”
他现在满满的都是斗志。
只要在一个月内拳法入门，半年内突破明劲，就可以免了学费。
丁瑶暗自摇头，“小孩子，总是喜欢逞强，罢了，且让他吃一次亏，免得日后胡来。”
她也不走，就倚在廊柱上，双臂环胸，冷眼旁观，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按照昨日那般训练，不出半盏茶，小祥腿就得打颤，开口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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