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的麻纸被取走时，沈青梧指尖都在发颤。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笔都透着仓促——“王霸勾结刘县丞，账册记黑银三千两，后夜运出”。
她将麻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着纸面，将字迹吞噬成灰烬。窗外，王家庄园的灯笼亮得刺眼，她转身从箱底翻出一把匕首，这是父亲留下的旧物，刀刃上刻着极小的“青梧”二字。
“后夜……”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冰冷的刀鞘，“正好，刘县丞的私兵也该到了。”
陈峰不知道沈青梧的计划，他只知道后夜必须截住那批银子。他借着给王家送夜香的机会，摸清了后院的路线——王霸的库房在西厢房，门口常年守着两个家丁，墙角有棵老槐树，枝桠正好伸到房檐边。
“哥，你今晚怎么老走神？”丫丫捧着一碗热粥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陈峰接过粥碗，摸了摸妹妹的头：“没事，哥在想事。对了，明晚你去张婶家睡，就说哥要赶工劈柴。”
丫丫眨眨眼：“哥要做大事？”
“算是吧。”陈峰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等哥做完，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后夜三更，月色隐在云后。陈峰像只狸猫，借着槐树的阴影翻进王家后院。库房的灯还亮着，两个家丁靠在柱子上打盹，脚边的酒葫芦歪倒在地。
他屏住呼吸，从怀里摸出沈青梧给的迷药，蘸在指尖，轻轻弹向家丁的鼻尖。不过片刻，两人便瘫倒在地。
推开门的瞬间，陈峰愣住了——库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空木箱，哪有什么银子？
“中计了！”他心头一紧，转身想退，却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手里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王霸的管家。
“陈小哥，果然是你。”管家阴恻恻地笑，“老爷早说你不对劲，让我在这候着。”
陈峰握紧腰间的柴刀，后背已经抵到墙——退路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厮杀声，夹杂着女人的喝喊：“王霸老贼，你的死期到了！”
是沈青梧的声音！
管家一愣，陈峰趁机挥刀砍向他的手腕，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从后窗跃出。
院外火光冲天，沈青梧带着几个蒙面人正与王霸的家丁厮杀，她的匕首划破一个家丁的衣袖，露出里面绣着的“刘”字。
“抓住王霸！别让他跑了！”沈青梧喊道，目光与翻墙而出的陈峰相撞，两人同时点头。
陈峰冲向正往后门逃窜的王霸，柴刀劈向他的腿弯。王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陈峰一脚踩住他的背，从怀里掏出抄录的账页：“王霸，你勾结贪官，搜刮民脂，还有什么话说？”
王霸抬头，眼里满是怨毒：“是刘县丞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到了官府，自然会让你说个清楚。”沈青梧走过来，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带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押着王霸的囚车缓缓驶离青牛村。陈峰站在村口，看着沈青梧收起匕首，晨光落在她脸上，竟有几分柔和。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陈峰笑道。
“你不也一样？”沈青梧挑眉，“账册呢？”
“藏在山洞了，等官府的人来取。”
两人相视一笑，晨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丫丫正朝陈峰挥手，手里举着刚蒸好的馒头。
“看来，青牛村的黎明，真的来了。”沈青梧望着升起的朝阳，轻声说。
陈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柴刀——这把刀，以后或许不用再沾染争斗，只用来劈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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