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刚走出帐篷，迎面便撞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营寨门口的哨兵没有示警，来者显然不是敌人。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穿过晨雾朝这边奔来，马上骑着一人，银甲白袍，青缎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那马极为神骏，四蹄如踏霜雪，额前生着一枚骨瘤，状似角突，奔驰之间气息悠长，不见半点疲态。
李北的目光从马身上移到了马上那人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来者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站定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营地，然后目光落在李北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此刻却隐隐泛着红。
“大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李北的脑海中，属于原身的记忆翻涌而上。
杨宇。
这个名字像是被一根线牵了出来，连同着许多零碎的画面一起涌上心头。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跟原身一起揭竿的并不止眼下这五六百号人。最初的三十七个兄弟里，有一个最年轻的，才十岁出头的少年。他父亲是林州城里的铁匠，因为交不起税被衙役活活打死，母亲改嫁他乡，这少年便跟着原身进了山。
那时候的杨宇还没有枪高，成天背着一杆比他整个人还长的破铁枪，跟在原身后面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
后来队伍被打散了。
那是第五年冬天的事。青漠皇朝派了一员二流武将带了两千人来围剿，原身虽然阵斩了那武将，但队伍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杨宇就是在那场仗里失散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消息。
五年了。
李北回过神来，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
当年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了。身长八尺，肩宽腰窄，面若朗月，剑眉入鬓。那一身银甲白袍衬得他英气逼人，束发金冠上贯着一根红缨，在山风中微微晃动。只是眉宇之间，还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
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墨黑，隐隐有龙蟠纹路，枪尖三寸泛着幽幽寒光。光看那分量就知道不是凡物。
“杨宇。”李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他装的，是原身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你小子......长这么高了。”
杨宇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过头顶。
“大哥，杨宇回来了。”
五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李北伸手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处触到坚硬的甲片，肩膀宽厚有力，再不是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了。
“回来就好。”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复本土第一位人才，达成隐藏条件】
【奖励：随机人物召唤卡×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李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喜。他顺势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杨宇的属性，一块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姓名：杨宇】
【年龄：20岁】
【身份：青漠皇朝林州人士，宿主旧部】
【武力：106（超一流）】
【统帅：102】
【智力：98】
【政治：82】
【魅力：104】
【兵器：沥泉蟠龙枪——枪身墨纹如龙蟠，枪尖三寸泛寒光，乃家传玄铁所铸，重七十二斤】
【坐骑：踏雪乌骓麒——通体乌黑，四蹄雪白，额生骨瘤似角，日行千里不喘】
李北的目光在那行“武力106”上停留了一瞬。
超一流。按照系统之前的介绍，超一流的范围是100到106，杨宇这个数值已经是超一流的顶峰了。再往上一格，就是神将层次。
而且不光是武力，统帅102，魅力104，这两项比他的统帅和政治都要高。智力98也相当出色，五项属性几乎全部拉满，没有短板。
这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五年不见，你变化不小。”李北收起系统面板，打量着杨宇，“这身行头，这杆枪，这匹马——看来你小子这几年混得比我好。”
杨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笑容让他看上去总算有了几分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大哥说笑了。当年队伍被打散之后，我一个人往北走，翻过了好几座山，最后到了北柘皇朝的地界。”他一边说，一边跟着李北往营地中央走，“到了渊州那边，跟几个商队当过保镖，也替镖局走过几趟远镖。这身本事就是那时候攒下来的。”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枪杆：“这杆沥泉蟠龙枪，是我爹当年给北柘一个将军打兵器的时候，偷偷多打了一杆藏起来的。我也是后来回了一趟林州老家才把它挖出来。”
“那这匹马呢？”李北看了一眼正在营地边上低头吃草的踏雪乌骓麒，那马似乎感应到被谈论，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又继续埋头吃草。
“踏雪乌骓麒，是北柘那边的野马王跟家养宝马配出来的种。我在渊州替一个大商号走了一趟险镖，差点把命搭进去，那东家就把这匹马赏给了我。”杨宇说起这段的时候，眉宇间掠过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得意，但很快又收敛了，“大哥，我这一路回来，听说咱们还在林州的山里？”
李北点了点头，也不避讳：“五百多号人，几十顶帐篷，就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些。”
杨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李北：“大哥，五年前我们只有不到三百人，你都敢带着我们跟两千官兵干。现在有五百人，有什么不敢干的？”
“你倒是比我还急。”李北笑了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几个老卒认出了杨宇，纷纷围上来打招呼，一时间营地里热闹了不少。
李北在一旁看着杨宇跟老兄弟们叙旧，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系统新奖励的那张随机人物召唤卡，加上新手大礼包里的五张神级、两张超神级、一张帝皇卡、三张随机卡，他现在手里已经攒了相当可观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杨宇的回归给了他一个信号——这十年间被打散的旧部，未必都死了。如果能把这些散落在各地的老兄弟重新聚拢起来，再加上系统的召唤能力，他手里可用的牌面就会完全不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稳住这片山林里的五百人。人少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散了。原身这十年虽然没打下来什么地盘，但这五百号人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散，这份忠诚本身就是最大的本钱。
李北走到营地高处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杨宇跟老兄弟们聊了一会儿，也走过来坐到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大哥，”杨宇望着山下的密林，忽然开口，“我回来的路上，经过了林州城。城门口贴满了告示，悬赏你的人头，赏金提到了三千两白银。”
李北嗤笑一声：“才三千两？这帮当官的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杨宇也笑了，但很快又正色道：“虽然赏金不高，但说明官府已经注意到咱们了。青漠皇朝的正规军虽然不算多强，但林州太守手底下少说也有三五千人马。咱们这五百人——”
“怎么，怕了？”李北斜眼看他。
杨宇眉头一挑，少年人的锋芒从眉宇间一闪而过：“怕？我这一路赶回来，可不是为了在山沟沟里躲清闲的。”
“那就行。”李北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今天你先歇着，让兄弟们也认认你。明天一早，我有事跟你商量。”
他说的是商量，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笃定。
杨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五年前他听李北的，五年后他还是听李北的。这跟实力无关，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李北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掀开帘布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杨宇正被一群老卒围着，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拉着他的手说了句什么，杨宇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那个老卒姓周，是当年杨宇他爹的铁匠铺邻居，也是第一批跟原身进山的老兄弟之一。
李北放下帘布，走到行军床前坐下。
系统空间里的召唤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沉睡的猛兽。他暂时还不打算动用——没有合适的时机，召唤出来的人再多也养不起。五百人的山寨，光粮草就是一个紧巴巴的数字，再添几张嘴，不用官府来打，自己就得先饿散架。
但杨宇的回归，让他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系统是个放大器，不是凭空变出一切的许愿机。他能走到哪一步，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五百人也好，五万人也罢，核心就四个字——人，粮，地，兵。
有了人才能有粮，有了粮才能养兵，有了兵才能占地，占了地才能有更多的人。
这个循环转不起来，给他十个超神将也没用。
李北闭上眼睛，脑中那张一百四十四州的巨大地图再次浮现。林州、沙洲、原州、岩州、川州......青漠皇朝的十二州像十二块拼图一样嵌在南方大地上。
他的起点，就是这片山林。
而杨宇的归来，是第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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