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脑子会莫名其妙地飘过一些画面比如擂台旁边站着的某个瘦巴巴的身影，比如一只突然炸掉的灰毛老鼠。
他确定那只老鼠有问题。
废话，正常老鼠谁会自爆？又不是****。
但问题是他查遍了学校命兽系统的公开数据，全校觉醒了鼠系命兽的就一个人。而那个人是F级，命格守护值零蛋，系统评价“极弱，不建议投入任何修炼资源”。
这种废柴能搞出一只炸偏他虎爪的灵鼠？开什么玩笑。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也许是野生的命兽，也许是哪个高手暗中出手。反正不可能是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女生。
“老大，你又在发呆。”旁边的小弟伸了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
秦啸一巴掌拍开：“滚。”
“老大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啊，该不会是擂台赛没打赢，留下心理阴影了？”另一个小弟笑嘻嘻地凑过来。
“打不赢？老子把陆耕那头牛揍得满地找牙，你管这叫打不赢？”
“可是牛最后也没认输啊……”
秦啸噎住了。
这是事实。陆耕那个死脑筋确实从头到尾没认输，最后是自己主动收手的。虽然实力碾压，但从“让对方认输”这个目标来看，他确实没赢。
不爽。
非常不爽。
“那个E级青牛在哪儿？”秦啸站起来，把课桌推得吱啦响，“我去找他。”
“老大你要干嘛？补刀啊？”
“补你个头。我问他点事。”
秦啸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虎系的小弟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跟了上去老大要搞事，不跟上看热闹那是傻子。
高二（3）班在走廊尽头，教室后门常年开着。秦啸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陆耕站在后门旁边，手里攥着一瓶酸奶，整个人像根电线杆一样戳在那儿。
顺着陆耕的视线看过去教室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糯正趴在桌上补觉。她脑袋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睫毛垂着，呼吸很轻。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修炼理论课本，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笔记。
秦啸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个F级废柴有什么好看的？
“喂。”他走过去，拍了拍陆耕的肩膀，“昨天的事，问你。”
陆耕转过身，看到秦啸，眉头也皱了起来：“什么事？”
“昨天那只炸了的灰毛老鼠，你看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
陆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看清。”
“你离那么近没看清？”
“你离得更近。你看清了吗？”
秦啸被怼得噎了一下。
“行，不聊这个。”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后门框上，双手抱胸，“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不认输？明知道打不过我，还在那儿死撑，图什么？”
“规矩要守。”
“又是规矩。”秦啸翻白眼，“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当法官的？”
“校规写了”
“别跟我提校规。”秦啸打断他，“我问你，如果昨天不是擂台，是真正的邪祟入侵，你一个E级青牛遇到B级邪祟，你也硬扛？扛到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邪祟不守规矩。你守。”
秦啸沉默了三秒。他不太确定自己被夸了还是被骂了，但看着陆耕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他判断应该是后者。
“行，你牛。”秦啸直起身，放弃了跟陆耕讲道理的想法。他这种人跟陆耕是两个世界的生物，一个信奉力量至上，一个信奉规矩至上，鸡同鸭讲。
他转身要走。
余光扫到了陆耕手里的那瓶酸奶。
草莓味的。
秦啸看看酸奶，又看了看教室里正在补觉的林糯，再看看陆耕那张已经红到耳根的脸。
脑回路转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笑了。
“卧槽。”秦啸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不是吧？”
“不是。”陆耕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都不要说。”
“你喜欢”
“闭嘴。”
陆耕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教室里的人。他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身板挡住秦啸的视线，表情活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秦啸笑得更开心了。
但他笑着笑着，嘴角突然僵了一下。
因为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昨天在擂台上，陆耕每次被打趴都会不自觉地往人群外围瞟一眼。那个方向，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糯。
他还以为陆耕是看观众反应。
现在看来，陆耕只看一个观众。
“有意思。”秦啸收起笑容，上下打量了陆耕一遍，“E级青牛喜欢F级灵鼠，废柴配废柴，还挺合适。”
“我没有”
“别装了，你耳朵比红灯还红。”秦啸拍了拍陆耕的肩膀，力气大得像在拍沙袋，“放心，我不说出去。不过我给你个忠告修炼搞上去再说谈恋爱好吧？你现在连我一招都接不住，真遇到危险你怎么护人？”
陆耕没有反驳。
这句话戳到了他某个痛处。
秦啸看他沉默，也懒得再多说，转身带着一群小弟走了。走出十米远，突然回头喊了一句：“酸奶快过期了！要送赶紧送！”
陆耕的耳朵已经不是红了，是能煎鸡蛋了。
教室里。
林糯其实醒了。
在秦啸说到“E级青牛喜欢F级灵鼠”的时候就醒了。
她趴在桌上没动，脸埋在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门口瞄。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陆耕的背影很宽，很直，像一堵墙。他站在后门口，把秦啸那群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手里攥着的酸奶瓶身都捏出凹痕了。
林糯把脸埋回胳膊里。
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刚睡醒的缘故。
她这么想着，又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后门口，陆耕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林糯桌边。
她还在“睡觉”。
陆耕站了三秒，然后把酸奶放在她桌角，用课本压住一角这样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太明显。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了。
林糯睁开一只眼，看到桌角那瓶草莓味酸奶。
瓶身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字迹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像打印出来的：
“多喝牛奶。能长胖。”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口袋里已经有一张小纸条了。是上周某个课间，不知道谁塞进她抽屉里的。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好好吃饭。字迹跟这张便利贴一模一样。
林糯把酸奶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草莓味的。
她其实更喜欢原味。
但草莓味好像也不错。
口袋里的灰毛灵鼠探出脑袋，用胡须碰了碰酸奶瓶。林糯用手指戳了戳它的鼻子：“不许偷喝。”
灵鼠委屈地吱了一声。
教室前门，朱圆圆端着一碗关东煮，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她咬了一口鱼丸，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两个闷葫芦演偶像剧，还不要片酬。老娘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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