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的“校园最强命兽擂台赛”定在周四下午放学。
消息传开不到半天，全校就炸了。论坛上帖子刷得飞起，龙系和虎系的应援团从线上吵到线下，食堂里都能看到两拨人隔空对骂。有人开盘口押胜负，赔率一度飙到一比三凌宸还没表态参不参加，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定会来。毕竟龙系的脸面，不能丢。
下午四点，操场中央。
也不知道秦啸从哪里搞来的材料，搭了个直径二十米的简易擂台。地面铺着不知道哪个工地捡来的废旧橡胶垫，四角插着四根歪歪扭扭的钢管，顶上拉了条横幅，用毛笔写着五个大字：不服就来干。
“这字是他自己写的吧？”朱圆圆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丑得挺有个性。”
林糯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朱圆圆硬塞给她的一杯奶茶。她不怎么喝这种东西，但朱圆圆说今天是来看热闹的，没有奶茶没有灵魂。
“你说凌宸会不会来？”朱圆圆嘬了一口珍珠。
“不知道。”
“我看悬。凌宸那个人装得很，估计觉得跟秦啸打架掉价。”
陆耕站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他眉头微微皱着，看擂台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赞同。朱圆圆回头瞥了他一眼：“咋了，你又不高兴了？”
“私设擂台违反校规。”
“天哪，陆耕，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你灵魂是不是被哪个六十岁的教导主任夺舍了？”
陆耕没理她。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秦啸来了。
他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胳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身后跟着那头白额猛虎命兽，肩高接近一米，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时带着肉食动物特有的压迫感。
“来了啊！”秦啸跳上擂台，冲四周抱了抱拳，咧嘴露出虎牙，“废话不多说，规则很简单命兽对战，一对一，谁先被打趴下谁认输。B级以下的别上来丢人，老子不欺负小朋友。”
台下一阵哄笑。
“有没有人？”秦啸环顾四周，“龙系那个高冷逼呢？凌宸！别躲在后面装死，你龙爷在这儿等你！”
没人应声。
凌宸没来。
秦啸等了十秒，啧了一声：“怂货。”
龙系后援团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敢出头。毕竟秦啸是B+级，全校能跟他正面硬刚的，确实只有凌宸。
“没人？那今天就这样了？”秦啸失望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东城三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来试试。”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糯转头。
陆耕从他身后走了出去。
朱圆圆的奶茶差点掉地上：“喂喂喂陆耕你疯了？你一个E级青牛去打B+级猛虎？你是嫌命长还是嫌命硬？”
陆耕没回头。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乒乓球台上。
“你干嘛还叠衣服？”朱圆圆崩溃了，“你这心态到底是去打架还是去住酒店？”
“规矩要守。”陆耕说完，走上了擂台。
秦啸看到陆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谁啊？E级青牛？我刚才说了B级以下的别上来，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上来干嘛？”
“你私设擂台，已经违反校规了。”陆耕站在擂台中央，身形比秦啸矮了小半个头，但站得很直，“我来是告诉你，待会儿教导主任过来，你最好收摊。”
秦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台下的哄笑声也小了几分。
“你他妈上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擂台上见真章，校规也要守。”陆耕的表情很认真，“不冲突。”
“行，行。”秦啸扭了扭脖子，肩颈关节咔咔作响，“你想讲规矩是吧？那我就用拳头跟你讲规矩。”
白额猛虎低吼一声，前爪伏低，肌肉绷紧，琥珀色的眼珠锁定了陆耕身后的那头青牛。
青牛身形不大，肩高一米出头，青色皮毛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它低下头，牛角对准前方，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这动作放在一头水牛身上还算有点气势，但它只是一头E级青牛，站在B+级猛虎面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招。”秦啸竖起一根手指，“我只用一招。”
猛虎扑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橙色的闪电。台下大部分人的眼睛都没跟上，只看到一道残影划过擂台，然后
哐！
青牛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
但它又站起来了。
四条腿都在打颤，左前腿的膝盖破了皮，渗出血珠。但它还是站起来了，牛头对准猛虎，犄角纹丝不动。
秦啸挑了挑眉：“哟，还挺耐揍。”
猛虎再次扑上去。这次不是撞，是一爪子拍下来。虎爪带着橙色的命格能量，拍在青牛背上的瞬间，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青牛四条腿直接跪在了地上，背上的皮毛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肋骨往下淌。
但它的牛角还是冲着前方。
陆耕站在青牛身后，脸色铁青。他没有让青牛后退，青牛也没有后退的意思。这头牛跟他一个脾气认死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还撑？”秦啸笑了，“有点意思。不过没用。”
猛虎第三击。这次它绕到侧面，一口咬住青牛的后腿，猛地甩头青牛整个被甩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钢管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钢管歪了。
青牛躺在地上，呼吸急促，身上三道伤口都在渗血。但它还是挣扎着用前蹄撑起身体，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台下一片寂静。
连秦啸的表情都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不耐烦是一丝困惑。
“你还不认输？”
陆耕没说话。
“你一个E级，被我打成这样，你还不认输？”秦啸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到底图什么？”
陆耕终于开口了：“你还没认错。”
“……什么？”
“私设擂台违反校规。你要认错。”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卧槽这人是铁头娃吗？”
“被揍成这样还在讲校规，笑死我了！”
秦啸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
“行，你狠。你不认输，那我就继续打。打到你认输为止。”
猛虎再次伏低身体。
这次它身上的命格能量不再是橙色的微光，而是直接燃烧起来秦啸动了真格。
林糯的手指攥紧了奶茶杯。
她看到陆耕的侧脸。那张黝黑的脸被汗水浸透，腮帮子咬得死紧，但眼神没变过。固执、认真、认死理。
跟她在食堂角落第一次注意到他时一样。
口袋里的灰毛灵鼠开始躁动。
它从口袋里钻出来，蹲在林糯肩头，黑豆眼盯着擂台上那团燃烧的橙色命格能量。然后它转过头，用胡须碰了碰林糯的耳朵。
林糯垂下眼睑。
不行。
她不能出手。这里人太多，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伪装都白费了。
但是
猛虎扑出。
这一爪带着破风声，命格能量在爪尖凝成实质，直接拍向青牛的脑袋。这一击下去，青牛不死也得残。
陆耕没有躲。
他站在青牛旁边，整个人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柱子。
然后一只灰毛灵鼠从天而降。
不对。
不是从天而降。
是从擂台边缘那个歪掉的钢管缝隙里钻出来的。没有人注意到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猛虎和青牛身上。
灵鼠落在猛虎的爪子上。
下一秒，它炸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是极其精准的微型自爆命格能量在方寸之间爆开，恰恰炸在猛虎爪尖最脆弱的命格节点上。
猛虎的爪子被炸偏了方向，那一爪拍在了青牛旁边的橡胶垫上，砸出一个焦黑的坑。
秦啸愣住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向爪子落空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烧焦的灰毛。
一只老鼠？
而且是自己炸了的老鼠？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没有人看到那只灵鼠从哪里来的，更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爆炸。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那只老鼠大概是路过的野鼠，不小心卷进了命兽对战，被虎爪的余波炸死了。
只有朱圆圆猛地转头看向林糯。
林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端着奶茶，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像一尊透明的人形立牌。
但朱圆圆注意到了一件事。
林糯肩头那只平时总是探头探脑的灰毛灵鼠，不见了。
“林糯”
“奶茶快凉了。”林糯把杯子往她手里塞了塞，“赶紧喝。”
朱圆圆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林糯空空荡荡的肩头，然后慢慢吸了一口珍珠。
擂台上的陆耕也在四处张望。他离爆炸点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不是野鼠。那只老鼠爆炸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微弱的命格波动，跟灵鼠的命格频率一模一样。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林糯正低着头喝奶茶，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擂台上的动静。
陆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今天就到这儿吧。”秦啸收起命兽，表情有点烦躁。他本来是想拿陆耕立威的，结果被一只莫名其妙的老鼠搅了局，威风没立成，反倒有点邪门。他走到擂台边缘，随手拿起自己的虎系限量手串戴上，回头冲陆耕说了句：“你不错。够硬。”
“你违反校规”
“行行行，”秦啸举手投降，“明天我去教导处认错，行了吧？妈的，真服了。”
陆耕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浑身是伤的青牛收回体内，弯下腰，捡起之前被震落的钢管，认认真真地插回原位。
然后走到乒乓球台边，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穿好。
台下的观众开始散场。龙系后援团兴高采烈地嘲笑虎系“连一头牛都打不服”，虎系那边反唇相讥“你龙系连台都不敢上”。
林糯转身往回走。
朱圆圆跟在旁边，沉默了一路。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朱圆圆终于开口了：“那只炸了的灰毛老鼠”
“巷子里捡的野鼠。”林糯说。
“哦。”朱圆圆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那这只野鼠跟你家小灰还挺像的。”
林糯没接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耕追了上来，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喘着气，耳尖又开始泛红。
“那个……”他开口。
林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陆耕张了张嘴，满肚子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七八圈，最后只憋出一句：
“明天食堂，给你占座。”
然后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差点撞到电线杆。
朱圆圆站在旁边，把奶茶吸得咕噜咕噜响。
“啧啧啧，”她摇摇头，“两个闷葫芦，急死我算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