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你别怪我狠心。你只是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鬼，而我马上就要被保送京城大学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签了这份退婚书，这五万块钱就是你的。拿着钱，滚出江城，别再来纠缠我。”
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陈凡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光芒转瞬即逝。
入眼的是昏暗的出租屋，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名牌风衣、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前世，他陈凡在地球受尽屈辱，父母双亡，妹妹重病，未婚妻苏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逼他退婚。他悲愤交加之下意外坠崖，却机缘巧合穿越到修真界。
在那里，他历经九死一生，从一介凡人一步步踏上巅峰，最终成为威震宇宙万界的“无极仙尊”。
可就在渡劫飞升的关键时刻，他最信任的弟子和道侣联手背叛，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想到，我无极仙尊竟然还能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瘦弱、苍白、满是伤痕的凡人之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筑基期？不，这具身体连炼气一层都没达到，纯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
“陈凡，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
见陈凡低着头不说话，苏婉以为他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将那份退婚书狠狠拍在桌子上，“五万块，够你妹妹在乡下治半年的病了。你要是再磨叽，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陈凡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懦弱和自卑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看着苏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说完了吗？”陈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苏婉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慌，但很快又被恼怒取代。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谁？”苏婉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强行塞到陈凡手里，“赶紧签字！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又看了一眼那份退婚书。
“苏婉，”陈凡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是不是觉得，我陈凡这辈子，离了你苏家就活不下去了？”
苏婉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难道不是吗？你爸妈死了，你妹妹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你连大学的门都进不去！我不嫌弃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是我主动提出分手，还给你钱，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资格？”
陈凡笑了。
他随手将那支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让我谈条件？”
苏婉的脸色瞬间涨红，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陈凡的鼻子骂道：“陈凡！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就会回心转意吗？我告诉你，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可能再看你一眼！”
“你误会了。”
陈凡站起身，因为长时间卧床，他的身体有些摇晃，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走到苏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苏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突然发现，眼前的陈凡变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兽，突然向她露出了獠牙。
“我不是在挽留你。”陈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是在通知你。”
“通……通知？”苏婉结巴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通知什么？通知你以后要饭的时候换个碗吗？”
“通知你，从这一刻起，你我恩断义绝。”
陈凡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份退婚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了碎片。
纸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你……你疯了？！”苏婉尖叫起来，“陈凡，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撕了这份退婚书，你妹妹的医药费怎么办？你拿什么去交？”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陈凡将碎纸随手一扬，纸屑落满了苏婉那件昂贵的风衣。
“你……”苏婉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陈凡，手指都在哆嗦，“好，好！陈凡，你别后悔！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苏家，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妹妹怎么活！我告诉你，不出三天，你就会跪着来求我！”
“滚。”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仿佛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气。
苏婉被这个“滚”字震得头皮发麻，她死死地盯着陈凡，胸口剧烈起伏。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男人，今天会给她这么大的压迫感。
“行，陈凡，你硬气！”苏婉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包，“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凡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掌，苦笑了一声。
“堂堂无极仙尊，重生之后，竟然连一个凡俗女子都对付不了，只能靠气势吓人……”
他摇了摇头，走到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青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榨干了精气的废人。
“不过，没关系。”
陈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世，那些前世欠我的、今生欺我的，我都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苏婉，四大家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仇敌……你们最好祈祷，永远不要让我恢复到前世的万分之一。”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虽然这具身体孱弱不堪，虽然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但他陈凡，终究是回来了。
“妹妹……”
想到那个躺在医院里、为了给他省钱而偷偷拔掉输液管的少女，陈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这一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底线。
“等着哥。”
陈凡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陈凡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熟悉的号码——市医院。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护士焦急的声音：
“是陈凡吗？你妹妹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医生说，如果今晚之前交不上十万块钱的手术费，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万块。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那是苏婉刚才强行留下的。
“苏婉，你果然够狠。”陈凡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低沉而坚定：
“告诉医生，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妹妹的命。”
“钱，我会送到。”
挂断电话，陈凡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这江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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