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二月。
甲子年甲子日。
张宇站在广宗城的城墙上,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黄巾。十万黄巾将士头裹黄巾,手持刀枪农具,在黎明的寒风中肃然而立。呼出的白气在阵前汇成一片雾海,十万人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低声喘息。
张角登上了城楼最高处的木台。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素白的道袍,而是换了一身明黄色的法衣,头戴黄巾,手持九节杖。晨风吹动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苍天已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黄天当立!”
十万人同时呐喊,声浪冲天而起,惊起城外林中万千飞鸟。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冀州的平原上滚滚传开,传向四面八方,传向整个天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张宇站在父亲身侧,看着城下那片黄色的海洋,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穿越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存孝骑在踏天乌骓上,禹王槊横在身前,槊锋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寒芒。王彦章和高思继分列左右,浑铁盘龙枪和寒雪亮银枪在阵前闪着冷光。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半眯,青龙偃月刀竖在身侧。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咧嘴直笑,迫不及待想要冲阵。赵云银枪白马,静静地立在张宇身后不远处,十七岁的少年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但握枪的手已经稳得像一块磐石。典韦和越兮守在张角两侧,双戟和三尖两刃刀交叉护卫。
李羽和南宫翎站在张宇身后的阴影里,穿着最普通的黄巾士卒号衣,混在亲兵队中毫不起眼。
“传令!”张角举起九节杖,“攻邺城!”
邺城是冀州的治所。打下邺城,冀州便尽在掌握。
攻城战从黎明打到正午。邺城的守军只有三千余人,冀州的主力部队早在年前就被调往西北平羌乱,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漫山遍野的黄巾军,腿都软了。
李存孝第一个登城。踏天乌骓从攻城梯旁一跃而起,前蹄踏上了城墙垛口,禹王槊左右横扫,城头的守军像麦子一样倒下去。王彦章和高思继紧随其后,铁枪银枪一刚一柔,在城墙上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正午时分,邺城的城门大开,冀州刺史弃城而逃。
黄巾大旗插上了邺城的城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黄巾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河北。二月攻下邺城,三月连克清河、巨鹿、常山三郡,四月渡过黄河,兵锋直指兖州。沿途的官军望风披靡,郡县官吏或降或逃。太平道的信徒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投军,短短三个月,黄巾军的兵力从十万膨胀到了三十万。
李存孝的“黄巾天将”之名彻底打响了。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可阻挡。禹王槊所过之处,官军的阵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王彦章和高思继在他的两翼策应,三人形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箭头,无论对面摆出什么阵型,都是一冲即溃。
关羽、张飞、赵云也各自打出了威风。张飞在清河郡一战中率五百骑兵冲击三千官军步兵方阵,一矛挑翻主将,三千人当场溃散。关羽在兖州边境一刀斩杀朝廷派来的讨寇校尉,青龙偃月刀把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赵云虽然年纪最小,但在常山郡的追击战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骑射天赋,三十六支羽箭射杀了三十四名溃逃的官军骑将。
暗处,李羽和南宫翎各自立下了不为人知的功劳。李羽在攻邺城之前,已经潜入了城内三天,摸清了守军的换防时间和粮仓位置。南宫翎则在清河郡之战前夕,单人独骑混入官军大营,给主将的水井里投了一剂墨家特制的“软筋散”——三千官军第二天上阵时手脚发软,被张飞一冲即溃。这些事情,除了张宇父子和典韦越兮之外,没有人知道。
五月中,黄巾军连下兖州三郡,兵锋直逼东郡。
但就在这时,朝廷的反应终于来了。
灵帝拜何进为大将军,统率左右羽林军屯驻都亭,拱卫洛阳。又下诏各地州郡自行募兵守备,允许地方豪强自组义军。北中郎将卢植率北军主力讨张角,左中郎将皇甫嵩率军讨颍川黄巾,右中郎将朱儁率军讨南阳黄巾。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过来。
卢植的大军已经过了河内,正在向邺城方向推进。
张宇站在邺城的城墙上,手里捏着斥候刚送来的军报,眉头微微皱起。卢植,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文武双全。他麾下的北军是汉室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不是之前那些郡县守军可比的。斥候探得卢植的前锋已经到了魏郡,距邺城不过三百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一声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历史重大事件“黄巾起义”已触发,系统即将进行人物乱入——】
【提示:乱入人物尚未指定,请宿主在合适时机指定乱入人物名单。当前乱入已触发,暂不执行。】
张宇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要让哪些人乱入,系统没给他硬塞,那就先不急。
“哥!”
张宁蹦蹦跳跳地跑上城墙,三个月的时间,这丫头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退了些,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汤,递给张宇:“爹爹让我告诉你,卢植的大军已经过了荡阴,后日便能抵达邺城城下。爹爹说,这一仗他亲自坐镇。”
张宇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姜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好。”他将碗还给张宁,“告诉父亲,我知道了。”
张宁却没有走,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南方。暮色中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几缕烟尘——那是官军的斥候,正在远处窥探邺城的动静。
“哥,你说咱们能赢吗?”
张宇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能。”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中没有一丝犹疑。
城下校场上,李存孝正在操练新编的黄巾骑兵。踏天乌骓在暮色中如同一团流动的黑焰,禹王槊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的锐啸。王彦章和高思继各带一队骑兵,在校场两端来回奔驰,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关羽和张飞在另一侧训练步兵方阵,丈八蛇矛和青龙偃月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赵云骑着他那匹白马,正在练习骑射。他策马疾驰中连发七箭,箭箭正中百步外的草人眉心。张宇看着他,想起五年前在常山真定蹲守的那四十九天,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偏院的角落里,李羽正在给修罗魔龙戟上油。他的动作极慢,每一寸戟刃都仔细地涂抹均匀,仿佛那不是一柄杀人利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养护的珍宝。南宫翎靠在墙根晒太阳,混元一气枪横在膝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眼睛的余光一直扫着院门口。
澹台誉依旧坐在张角书房里,和张角对弈。八宝烂银枪靠在棋盘旁边,枪尖下的金环在穿堂风中偶尔叮当作响。老人的棋路和他的人一样——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步步杀机。张角落下一枚黑子,忽然说道:“卢植此人,澹台公可有耳闻?”
澹台誉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淡淡地说:“海内人望,当世大儒。不过他的兵书,是读出来的。大贤良师的兵书,是杀出来的。”
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读书人打仗,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得太多。”
张角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夜幕降临,邺城内外灯火通明。工匠们在城墙上加固垛口,士卒们在营寨中磨砺兵器,斥候们骑着快马在夜色中穿梭往返,将卢植大军的动向源源不断地送回城中。
张宇站在城头,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三州已下。三十万大军。十一员绝世猛将。墨家的机关术和城防术。三十六方渠帅的响应。
这盘棋,他已经占了先手。
但卢植只是朝廷的第一波攻势。皇甫嵩、朱儁还在后面。何进的大军还在洛阳。更远的将来,还有凉州的董卓、并州的丁原、江东的孙坚、幽州的刘虞——这些名字,他一个都不敢小看。
更何况,乱入还没有开始。
天知道系统会把哪些猛人塞到这个时代来。
张宇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按下。打仗从来都是一步一步来的。眼前的第一道关,是卢植。
他转身走下城头,脚步沉稳。
城墙上,黄巾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黄天当立”四个大字,在月光下醒目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