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下了三个月，却还没有停的意思。李寒舔了舔冻裂的唇瓣，热气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李寒闭紧了嘴。 火堆早已熄灭，李寒只得将手夹在腹股之间，整个人蜷缩在干草堆处。他时不时望向庙外，但只有白茫茫一片，没有尽头。 这片庙宇起初不止有李老头和他，许多乞丐都在此处避寒，直到雪下了两个月后，庙中的部分乞丐聚集在一起，他们窃窃私语，眼睛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其他人。 李老头只紧紧把他抱在怀里，隔开那些人的视线，尽管如此，李寒仍旧觉得那些视线穿过了李老头的脊背落在他身上，李寒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自己，只本能地将自己缩进李老头怀里。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李老头把他推醒并用手死捂住李寒的嘴，拽着他慢慢地向门口挪动。 明明是冬天，李老头的手心却发着汗，李寒甚至可以感受到李老头的身体在发抖。待走出庙门一段距离后，李老头忽然将他抱起狂奔。 以往都是李老头外出寻找食物，李寒藏在佛像脑后。这是李寒第一次看到京城的雪景。自从他们一家三口逃荒到京城后，就再也没有住过房子了，娘在乞讨的第四天就失踪了，李老头不肯去找，只带着他四处乞讨。 李老头带着他蹿入一间破屋，这里只有一块木板和几块石头，李老头将他放下，拿起木板抵住门，嘱咐李寒不要乱跑，听到人声就从窗口翻出去藏进雪里，我回来会学鸟叫，随后便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鸟叫。李老头手中拿着一些木头和木板，另外还有几块破布上面的雪还未抖落。 不一会儿，李老头生起了火，将破布放在旁边烤，随后掏出半块饼子，李老头撕下大半给了李寒，便自顾自吃着。 李老头忽地用石头在地上写了一个字“上次教你的字可还认得？”李寒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李老头要开始念经了，他不明白，在无法吃饱穿暖的时候，李老头为何要卖弄自己腹中可怜的墨水。 看李寒这副模样，李老头仿佛失去了兴趣，只盯着火堆发着呆。一连好几日过去了，李老头时常出去，有时带回来一些吃的，有时什么都没有，屋子远没有庙中暖和。李老头极严肃地对李寒说他要回庙中看看，又把如何找吃的，扒死人衣服御寒的事细细交代了一遍，就离开了，走到远处又回头定定地看了屋子很久。 一直到深夜，李老头终于回来了，他的步伐很沉重，面上是说不出的疲惫，他看着李寒，眼中是李寒读不懂的情绪，“明天我们回庙。”说完就躺下睡了。 庙中已没有人了，这令李寒感到很奇怪，他开口询问，李老头只淡淡说道“都死了。” 一夜无话。 李老头忽然变得很奇怪，每次回来都带回很多衣服，一些干粮和木头，每次看向李寒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感受 。 昨天下午李老头又出去了，离开之前反复告诫如何活下去，其中一句话李寒记得尤为清晰“不要相信任何人。”李老头走了，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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