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造厂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如心跳般的轰鸣。但伦格没有下令撤离，反而一脚踩死刹车，运输车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都他妈别动。”伦格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灯照亮的深处，“那老狗深潜客把我们引进来，肯定不只是为了看一眼这坨烂肉。丫头，扫描那个肉山里的骨架，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队长，共振还没停！”伊芙盯着疯狂闪烁的扫描仪，指尖在键盘上快出了残影，“那具嵌在肉山里的骨架……和我之前在竖井里解析的数据不一样。它不是失败品，它是……母体。”
凛操控【苍枢卫·指挥官型】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银色装甲将运输车牢牢护在身后。他没有理会肉山的蠕动，而是将机甲的传感器精度调到最高，死死锁定那具暗银色的骨架。驾驶舱内，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生物数据流，眼神冰冷。那东西和他运输车上那具“阿克琉斯”同源，但气息更加古老、暴戾。
“解释清楚。”凛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是元老院的绝密档案，加密等级最高。”伊芙深吸一口气，调出了从铸造厂主机里强行下载的数据流，投射在全队战术目镜上，“元老院所谓的‘延寿’，根本不是技术突破，而是掠夺。他们抓了成千上万个像凛哥这样的底层孤儿，进行‘意识移植’。把人的意识剥离出来，塞进机甲，以此实现‘永生’。”
伊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这具骨架，代号‘阿克琉斯-00’，原始模板。它是所有后续实验的源头。元老院试图将它的意识矩阵复制给贵族子弟，但全都失败了——因为00号的意识太强，会反噬驾驶员。那些失败的贵族子弟，就变成了外面的‘守陵人’，还有这坨……‘原初回响’。”
“你是说，”伦格咬碎了嘴里的烟蒂，“这肉山里裹着的，是几千个被搞死的贵族少爷，加上这具00号骨架，搅和成了一锅粥？”
“不完全是。”伊芙放大了肉山中心的图像，只见那具00号骨架的脊椎部位，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正随着肉山的搏动泵出紫黑色的浆液，“那是‘意识核心’。元老院发现单纯复制不行，就想了个损招——融合。他们把这具00号骨架作为容器，强行融合其他失败的意识，试图制造出一个没有自我、绝对服从的‘神’。结果这东西失控了，把整个铸造厂的人都吞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怪物。”
频道里一阵死寂。
扎克闷声道：“那我们车上那具呢？”
“我们那具是‘阿克琉斯-07’，是00号的克隆体，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没有被激活的‘纯净’模板。”伊芙看向凛，“深潜客想要它，不是想卖钱，他是想拿它当‘钥匙’，去稳定这具00号骨架，或者……直接控制这坨‘原初回响’，制造出真正的‘无相’。”
“玛尔斯那个王八蛋……”伦格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不是让我们来清理垃圾的，他是让我们来给他当点火器！只要我们用07号骨架引发共鸣，把这鬼东西彻底激活，他就有可能直接捕获成品！”
“嘶嘶……”
肉山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发出了更加亢奋的摩擦声。无数张人脸在肉膜下扭曲，那枚暗红色的核心亮度骤增，一股肉眼可见的神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超标！”伊芙尖叫，“它在强行入侵我们的神经接驳系统！”
布鲁克和信介的【锈骸肆型】瞬间僵直，驾驶舱内的两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口鼻溢血。连凛驾驶的【苍枢卫·指挥官型】也出现了短暂的迟滞，系统报错声不断。
只有拖车上的那具【幽灵蜂鸟·改修型β】残骸，再次发出了“嘎吱”的抗议声。那红色的“×”在冲击波中亮起，仿佛在用自己的最后一点残骸，对抗着这股来自同源的恶意。
“丫头！想办法屏蔽！”伦格吼道。
“屏蔽不了！它的功率太强了！除非……”伊芙看向凛，“除非我们也释放同频信号对冲！凛哥，用你的苍枢卫，连接我们车上的07号骨架！用纯净信号去干扰它！”
“风险？”凛问。
“07号骨架一旦激活，可能会直接被00号吸过去，或者……把你吸进去。”伊芙的声音在颤抖，“但如果不激活，我们都会被这股冲击波震死在这里！”
凛没有犹豫。
他操控苍枢卫转身，背部装甲板打开，露出一排高精度的神经接驳端口。与此同时，运输车后厢的液压杆启动，那具泛着蓝光的阿克琉斯-07号骨架被机械臂缓缓举起，精准地对接在苍枢卫的后背上。
“凛！”伊芙惊呼。
“闭嘴，丫头。”凛冷冷道，“伦格。”
“说。”伦格死死盯着肉山。
“我拖住它。你带人，把深潜客给我揪出来。”凛的手指划过接驳面板。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神经信号源】
【是否建立深层链接：苍枢卫·指挥官型 ↔ 阿克琉斯-07】
【是/否】
凛按下了“是”。
“滋——！”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束从苍枢卫的背后冲天而起，与07号骨架的蓝光交融。凛感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大脑，那是成千上万个人的记忆碎片，痛苦、绝望、不甘……但他那高达101%的同步率像一道堤坝，死死挡住了这些情绪的冲击。
【同步率：120%】
【剩余寿命：4年06个月】（强行链接消耗了3个月）
“啊啊啊啊——！”凛在驾驶舱里发出一声低吼，苍枢卫的双眼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他抬起手，一道由纯粹神经能量构成的蓝色光刃凭空凝聚。
“原初回响……”凛低语，光刃直指肉山，“把偷来的命，吐出来。”
肉山感受到了威胁，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无数条神经触手铺天盖地袭来。
“就是现在！”伦格大吼，“布鲁克，信介，掩护凛！扎克，跟我来！去把那个戴面具的王八蛋给我剁了！丫头，给老子稳住信号！”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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