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风在黑暗中不知呆坐了多久。绝望如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但每一次,妹妹苍白的小脸都会在脑海中浮现——月儿还在等他回去,等他带回紫阳草。
“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嘶哑地对自己说,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简风挣扎着站起身,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玉简。玉简触手温润,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借着这点光,他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困住他的石室。墙壁、地面、玉像、石桌……一定有出路,或者至少,应该有更多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下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与周围平整的地面不太一样。简风蹲下身,伸手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环。
他用力一拉,石桌下方传来“咔哒”的机括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躺着三样东西:几块灰扑扑的石头、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令牌、还有一块颜色略浅的玉简。
简风将东西全部取出,放在石桌上。
那几块石头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在玉简微光下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淡淡的雾气流转。他想起刚才读到的信息中提到的“灵石”——修真者修炼的必备之物,也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
令牌是青铜质地,边缘已经有些锈蚀,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字:“合欢”。背面则是一幅简单的图案: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双手相抵。
最后那块浅色玉简,简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贴上了额头。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信息要温和得多,更像是一本启蒙读物。他看到了一个名为“玄黄界”的浩瀚世界,看到了无数飞天遁地的修士,看到了宗门林立、正魔纷争的宏大画卷。
“修真者,以灵根为基,引天地灵气入体……”
“灵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又有变异灵根如风、雷、冰等。灵根资质决定修炼速度,单灵根最佳,伪灵根最劣……”
“大炎王朝,玄黄界东域一隅凡人国度,依附于‘玄天剑宗’……”
“修真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信息如涓涓细流,一点点填补着简风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认知空白。他这才明白,自己所在的黑风岭、大炎王朝,不过是这浩瀚世界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自己,一个连灵根资质都不知的凡人,却背负着必须在三年内找到“太阴之体”的致命任务。
太阴之体——玉简中只提了一句: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对阴属性功法有绝佳亲和力,但具体特征、如何识别,却只字未提。
简风放下玉简,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髓深处苏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借着玉简微光,他清楚地看到,手臂上那些狩猎留下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不,不只是疤痕。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光滑,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原本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掌心,老茧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细腻的新皮。肌肉线条也在悄然变化——不是变得臃肿,而是更加匀称、流畅,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骨骼,仿佛经过最精心的雕琢。
简风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
颧骨的轮廓似乎更加分明了,下巴的线条更加硬朗,就连眉毛的走向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摸到自己的鼻梁——原本略有些塌的鼻梁,此刻挺拔了许多。
最诡异的是眼睛。
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但能感觉到视野更加清晰,黑暗中物体的轮廓都变得分明。而且,当他看向那具玉像时,竟能隐约“看”到玉像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
“这是……《玉女心经》的效果?”简风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玉简中关于修炼此功的描述:“脱胎换骨,魅惑众生”。当时他只当是夸张之词,现在看来,这功法竟真的在改造他的身体!
简风冲到石室角落的水洼边——那是之前从石缝渗出的积水形成的小潭。水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愣住了。
水中的人,五官俊朗,眉目深邃,鼻梁挺拔,嘴唇的线条清晰而有力。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微妙的调整,组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竟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泽,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是我?”简风颤抖着摸向水中的倒影。
水面荡开涟漪,人影破碎。
他跌坐在地,心脏狂跳。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这具全新的身体让他感到陌生,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仿佛能吸引一切目光的气质,又让他隐隐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寻找太阴之体的唯一资本。
“必须离开这里。”简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三块下品灵石、合欢令牌和那枚基础常识玉简小心收好——灵石塞进贴身的内袋,令牌挂在脖子上藏在衣内,玉简则握在手中。做完这些,他开始在石室中寻找出口。
石室不大,四面墙壁都是光滑的石板,唯一的入口就是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口,但已经被落石封死。简风一寸寸摸索着墙壁,敲击每一块石板,聆听回声。
半个时辰后,他在玉像背后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用力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又试着向左右滑动,依然没有反应。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目光落在了玉像手中的那柄玉剑上。
玉剑的剑尖,正对着那道缝隙。
简风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玉剑。触感冰凉温润,与玉像的材质相同。他试着转动剑身——
“咔嚓。”
一声轻响,玉剑竟真的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玉像背后的石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有潮湿的风从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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