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你们信不信，人死之前，脑子里真能过走马灯？
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
因为老子正他妈在过。
别慌，我没真死——这不还能在这儿给你们讲故事嘛。但那一瞬间，真的，我看见了七岁那年我妈塞给我的那颗融化的草莓味棒棒糖，看见了大学实验室里被我炸飞的天花板，看见了我初恋分手时甩我脸上的那杯冰美式——凉得跟现在这颗顶在我脑门上的枪口似的。
“林奇，最后问你一次，‘海洋’在哪？”
说话这哥们儿戴着小丑面具，声音跟砂纸磨铁皮似的。他身后还杵着四个同样打扮的壮汉，把我堵在这条臭烘烘的后巷里。巷口那盏路灯忽明忽暗的，跟恐怖片布景一个德行。
我说：“哥们儿，你枪都顶我太阳穴上了，我要是知道，我不早说了吗？”
真的，我当时特真诚。我甚至还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但小丑哥不吃这套，枪口又往前怼了怼，冰凉的金属圈硌得我太阳穴生疼。
“少他妈废话！‘脑桥’是你设计的，‘海洋’也是你最先发现的！别跟老子装——老大说了，带不回‘海洋’的坐标，就带你的脑子回去，我们自己读！”
得，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脑桥”这东西，你们可以理解成——嗯，就当成一个能让你“偷看”别人梦的超级黑客设备吧，只不过人家偷的是银行卡密码，咱偷的是想法、记忆，甚至你昨晚上做那个羞羞梦的细节。这技术在黑市上已经玩疯了，有钱人花大价钱雇人入侵竞争对手的脑子偷商业机密，政府用它审犯人——比吐真剂好使一万倍，因为它直接把你最深的记忆翻出来摊在桌面上。
而我，就是当年设计这套系统的傻逼之一。
更傻逼的是，我发现了“海洋”——那玩意儿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大澡堂子，所有人的想法、记忆、梦里飞过的碎碎念，都在那儿泡着。理论上，谁要是能随意进出“海洋”，他就能看到古埃及人怎么造金字塔，能知道肯尼迪到底谁杀的，能学会世界上所有失传的手艺。
我当时脑子一热，把这事儿写了个报告交上去了。
然后我就被“物理封杀”了。
眼前这几位，估计就是来“收尾”的。
“最后一次机会。”小丑哥的手指搭上了扳机，指关节捏得发白，“三——二——”
“哎等等！”我喊了一嗓子，“我忽然想起来个事儿！”
小丑哥动作一顿。
我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那个‘海洋’啊……它好像，就在我脑子里。”
砰。
枪响了。
兄弟们，我真没骗你们。那一瞬间世界慢下来了——我是说，字面意思上的慢。我能看见火药从枪口喷出来的橘红色火花，慢得跟烟花表演似的；我能看见子弹旋转着带出的气流纹路，漂亮的螺旋；我甚至能看见小丑哥面具后面那双眼睛里，映出的我自己的表情——嘴角还挂着那个贱兮兮的笑。
然后子弹钻进了我的太阳穴。
疼吗？
说真的，不疼。
就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往你脑子里倒了一整桶跳跳糖，噼里啪啦的。紧接着整个世界“哗”地一下，炸成了满天星。
我跟你们打个比方啊——你用过那种老式电视机吗？就是关了以后屏幕上还会闪一下那种白色光点。我现在的感觉，就是我自己变成了那个光点，“嗖”地一下被弹飞出去了。
飞过了一条……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你把全宇宙的烟花、全海洋的荧光水母、全世界的霓虹灯都搅在一起，然后你一头扎了进去。无数光点擦着我身边飞过去，每一个光点都在说话，各种语言、各种声音，跟一千个电台同时串了频似的。
有个光点擦过我耳朵，我听见一个唐朝的宫女在哼摇篮曲；又一个撞我肩膀上，我闻到了1943年某个芝加哥酒吧的威士忌味儿；还有一个粘在我手背上，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罗马士兵在公元前的某个清晨，亲了他老婆一口然后出门打仗。
我感觉自己泡在了一锅“全人类记忆的八宝粥”里。
然后——“咚”！
我落地了。
砸在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眼冒金星。等我缓过劲儿来，睁开眼睛一看——
我正趴在自己公寓的地板上。
就是那间堆满披萨盒、泡面碗和废稿纸的破公寓。窗外是大白天，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照进来，刚好打在我脸上的……等等？
我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
没洞。
连个疤都没有。我重生了，在小丑哥来之前！
我猛地爬起来冲到卫生间镜子前面——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头发跟鸡窝似的傻逼确实是我没错，但整个人完好无损，连个擦伤都没有。
“卧槽……”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三秒。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更离谱的事儿——
我能看见我自己的脑子。
不是扒开头骨看那种，是……怎么跟你们说呢，就好像我多长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能看见我脑子里那些神经信号像萤火虫一样嗖嗖地乱窜。每个亮起来的神经元都在冲我嚷嚷：“嘿！这儿有个记忆！”“这儿有个想法刚出炉！”“哎这儿有段旋律谁写的来着……”
我试着想了想我妈。
“啪”的一下，一个闪亮亮的神经回路像圣诞树彩灯似的亮了起来，同时我鼻子前面飘过一缕熟悉的红烧肉味儿——那是我妈在厨房忙活时身上永远带着的味道。
我试着想了想圆周率。
瞬间，我就看到了……不是数字，是一个圆，完美的、无限延伸的圆，从我这个点出发，往宇宙尽头铺过去，铺过去，每一个小数点都在那个圆上闪闪发光。
“操……”我扶着洗手台，腿有点软，“老子这是……开眼了？”
然后，我脑子里忽然响起了那个唐朝宫女的摇篮曲，同时还有三个声音在跟我说话——
一个在问：“你是谁？”
一个在说：“欢迎回家。”
还有一个在冷笑：“你终于来了，叛徒。”
兄弟们，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本来是个普通玩家，忽然被扔进了一个满级大号的身体里，技能栏全是问号，世界频道刷屏刷到卡死，而全服的BOSS正组了团来堵你出生点。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行吧。”
“既然没死成……”
“那就陪他们玩玩。”
公寓楼下，忽然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一、二、三、四、五……
至少五辆车，这应该是小丑哥他们到了。
我听着车门砰砰砰甩上的声音，笑了笑，反手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来吧，咱脑子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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