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
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雨滴声入耳。
窗内空调低鸣，蜡烛摇曳，鲜花红酒铺满长桌。
“啪！”
华文谦一巴掌拍下去，毫不惯着杨寒影。
窗外那场暴雨都盖不住这女人喉咙里憋出来的闷哼。
秀发微乱，额头沁汗，眼角挂着水光，杨寒影咬着下唇不吭声。
休息室安静下来。
华文谦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任由那双柔软微凉的手探过腰间。
“等会只要你按剧本来，老实实尽好你的责任就行。”
他揉了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像在吩咐秘书干活。
“回去另有奖励。”
杨寒影的指尖顿了顿，没接话。
华文谦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随手拿起口罩往脸上一扣，推门就走。
他现在身处平行蓝星。
这具身体的原主靠着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建模脸被杨寒影看中，养在别墅里当金丝雀。
一个纯靠颜值爆红的流量明星，背着一屁股“负债新闻”，要不是杨寒影罩着，早被吃瓜群众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走出大厦，经纪人张哲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杨总怎么安排的？”张哲拉开车门。
“去一档音综当评委。”华文谦钻进后座。
张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发动引擎：“那不就是个三流音综吗……不过有工作总比没有好，有钱好办事。”
华文谦闭上眼。
心里暗骂一声——竟然被包养了，这身体还真是把软饭吃出了境界。
不过话说回来，360度无死角建模脸，公狗腰，倒三角，荷尔蒙浓度堪比违禁品。
自身资本确实够本。
被女总裁包养之外，还跟两个女明星剪不断理还乱。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往后退。
华文谦在脑海里快速翻阅着这个世界的乐坛信息——不仅是个烂透了的缝合怪乐坛，更是一个利用信息差坑骗听众的灰产名利场。
到了。
车刚停稳，耳边就传来隔壁演播厅里选手试音的动静。
每个音符的频率、泛音列、共振位置，全部像数据流一样在脑中铺开。
灵魂重叠赋予他的绝对音感，此刻已经完全激活。
张哲小跑过来敲窗：“时间到了，可以入场。”
华文谦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向通道。
脚步刚踏入演播大厅的灯光范围，全场观众席便炸开了锅。
震耳欲聋的倒彩。
铺天盖地的谩骂混合着灯牌摇晃的杂音，快把棚顶掀了。
“废物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家坤的舞台！”
“你连五线谱都看不懂，凭什么坐这个位置评价原创歌手？”
前排几个举着荧光牌的年轻女孩涨红了脸，嘴里吐出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不断有人向安保人员的防线发起冲击。
华文谦面不改色。
从容地走到最边缘的座位坐下，单手转了转麦克风，调整收音角度。
旁边坐着一个稍有名气的乐评人，张建。
“待会儿坤唱完，你只需要附和我的点评就行。”张建压着嗓子丢下这句，随即换上职业笑脸看向舞台。
华文谦连眼皮都没抬。
前面陆续几位选手表演完毕，他只做了些常规点评，没什么波澜。
直到——
炫目的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向舞台中央。
穿着亮片西装的李易坤闪亮登场。
全场尖叫声盖过了一切。
正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直播间弹幕密集得根本看不清人脸。
【坤最帅！今天这首原创绝对封神！】
【期待坤坤新歌，等会儿狠打那个花瓶华文谦的脸！】
【导演组真懂流量密码，故意把这种乐坛垃圾请来给我们哥垫脚。】
李易坤握着麦克风，刻意深情地喘了口气，看向镜头。
“这首新歌……是我熬了整一个月，经历无数次灵感枯竭才写出来的作品。”
他顿了顿，做出动容的表情。
“它承载了我对音乐全部的热爱。现在，把它送给所有支持我的歌迷朋友们。”
伴奏响起。
电子鼓点混合着沉闷的合成器贝斯音扑面而来。
华文谦只听了三个小节，眉毛便皱了一下。
脑海中庞大的音频波形图自动展开，这首歌的全部音轨被拆解得干净净。
“你的泪滴落在我的心海，断了的线怎么去重排……”
李易坤唱得很卖力，副歌部分甚至设计了一个破音边缘的嘶吼，惹得台下粉丝捂嘴集体痛哭。
一曲结束。
李易坤弯下腰，一个长达十秒的九十度鞠躬。
主持人拿着手卡快步走上舞台：“太震撼了！我看到台下好多观众都热血沸腾，接下来有请评委团打分点评！”
乐评人张建第一个拿起麦克风。
“坤坤这首歌简直是近十年来华语乐坛的里程碑！歌词探讨了灵魂深处的拉扯，和弦走向具有世界级的高级感——我给满分。”
第二位女评委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造作的哽咽。
“太难得了……在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还有年轻人愿意静下心做原创。坤坤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必须满分。”
第三位评委同样毫无底线地溢美。
大屏幕上的分数一路飙升。
李易坤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眼底却溢满胜利者的狂妄。
主持人的目光落到华文谦身上。
“前三位评委都给出了极高评价，那么最后一位——华文谦导师，您对这首原创有什么看法？”
导播室里，总导演兴奋地对着对讲机大吼：“一号机位给我死对准华文谦那张脸！每一个微表情都给我捕到！”
华文谦打了个哈欠。
单手支着下巴，眼睛甚至没看台上。
他的手落在打分器上，直接按了下去。
大屏幕闪起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
一个硕大的“0”出现在舞台正中央的电子屏上。
整个演播厅在这一秒失去了所有声音。
张建张大嘴巴。
女评委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
主持人僵在原地。
李易坤脸上的笑容像碎玻璃一样垮塌，随后迅速充血涨成猪肝色。
他拿着麦克风，指着华文谦的方向破防怒吼：“华文谦你什么意思！你一个乐理智障凭什么不尊重我的创作！”
零分出现的瞬间，直播间服务器差点数据过载瘫痪。
弹幕停滞了半秒，随后迎来毁灭级别的反扑。
【卧槽？华文谦疯了吧？他敢给坤坤打零分？？】
【导演组干什么吃的！让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当评委！】
【华文谦你给坤坤道歉！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电视台！】
现场粉丝群情激愤，好几个女孩直接踩在座椅上破口大骂，安保人员满头大汗用身体组成人墙。
李易坤红着眼眶站在聚光灯下，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为了这首原创熬了几个通宵……每一个音符都是我的心血。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作品！”
这句话像一管肾上腺素，直接注进了所有粉丝的血管里。
现场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建也赶紧站起来撇清关系：“华文谦导师，作为公众人物可不能随便践踏别人的创作成果。”
面对铺天盖地的声讨，华文谦连坐姿都没变。
他拿起麦克风，从容开口。
声音顺着顶级音响设备压过了全场嘈杂。
“你的创作——”
他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完全是把十年前几首老歌缝合在一起二次加工的产物。你管我指出这个叫侮辱？”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李易坤拿着麦克风大声辩解：“你血口喷人！这首歌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全都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你拿不出证据我就告你诽谤！”
华文谦发出一声轻笑。
“要证据。”
他扫了一眼导播方向。
“导播，麻烦把一号麦克风的混响全部关掉，给我留一个干音。”
导播愣住了，转头看向导演。
导演眼睛放光，摆手示意照做——他要的就是这种撕破脸的极限流量。
华文谦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对着麦克风清唱出一段旋律。
“落叶飘零的秋天，思念还留在昨天……”
干净的人声在演播厅里回荡，没有任何修饰，每一个音准都精确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唱完，语气平淡：“这是十年前老歌手周宇的冷门单曲《秋怨》。你的主歌第一到第四小节的动机，连休止符停顿的位置都抄得一模一样。”
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接转调，清唱第二段。
“雨滴答落下，冲刷着你留下的谎话……”
“这是三年前女歌手王丽的冷门曲《滴答》。和弦走向你原封不动照搬，只不过你请的代写工作室聪明一些，把BPM从八十调到了一百一十，加了点劣质电子鼓点做掩饰。”
台上，李易坤的身体抖了一下。
华文谦没停。
他伸手指向右侧伴奏席的键盘手。
“键盘老师，麻烦给我一个降E大调主和弦。”
键盘手被他的气场镇住，下意识按下琴键。
一段清晰的和声在演播厅内响起。
华文谦顺着这组和弦，手指在桌面打着拍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拿冷门老歌的主歌和副歌拼接，C大调换降E大调，甚至连原曲吉他伴奏带出来的两个瑕疵半音，都完整地抄了进去。”
“这叫洗歌。”
“你也敢说自己呕心沥血原创？”
每一句话都像在抽耳光。
那些专业词汇——分轨、采样率、和弦走向——把这首所谓原创精准解剖成一堆拼凑的碎片。
直播间原本疯狂咒骂的弹幕，出现了大片空白。
沉默。
因为任何一个有耳朵的人，听完华文谦那段清唱对比，都能听出来——李易坤这首歌，从头到尾就是一首缝合怪。
与此同时。
寒星传媒，总裁办公室。
杨寒影坐在沙发上，目光锁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她一直以为华文谦是只能躲在她羽翼下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可屏幕里那个男人——
坐在评委席上，用最专业的乐理知识把资本包装出来的流量偶像按在地上一寸一碾碎。
从容，松弛，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
杨寒影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遥控器。
演播大厅里。
被逼到绝路的李易坤终于彻底失控，声音都劈了。
“你坐着说话瞎哔哔！有种你现场写一首歌给大家听啊！”
他咬着牙，青筋暴起。
“你行你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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