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Demon Zither: Heart of the Zither

Chapter 17 / 21

‹›

Chapter 17

The Demon Zither: Heart of the Zith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竹林里的风裹着竹叶的涩香扑过来,离嫣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软鞭,又一根一根攥回去。她站在原地没动,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白衣女人把古琴搁在竹根上,单膝蹲下来,抬头看离嫣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旧友——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种很疲倦的平静。

"你不该来的。"离嫣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我不来,你就打算一个人扛到死?"白衣女人站起身,把散落的竹叶从裙摆上拂下去,"离笙,你从十六岁起就在替琴心派擦屁股,擦了十八年,还没擦够?"

任青风猛地转头看离嫣。离笙——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江寒天没说话,但手始终没离开剑柄。他在看那个女人右眼上的疤,那道疤的形状不像刀剑所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皮肉翻卷后又强行愈合,留下一道蜈蚣似的黑痕。

"这是我师妹,"离嫣——不,离笙终于偏过头,对江寒天和任青风说,语气里有种很勉强的坦然,"离笙。天音宫上一任宫主的关门弟子。十八年前浩劫那夜,她替我挡了飘欲仙的毒火,瞎了右眼。"

"替你挡?"离笙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是你把我推出去挡的。师父说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引开飘欲仙,你选了我。"

离笙的脸色变了一瞬,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把竹林吹得沙沙响。江寒天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不是要劝架,是他听到了别的声音——竹林深处有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七八个,正在从三面包抄过来。

"有埋伏。"他压低声音。

离笙脸色也变了。她弯腰抱起古琴,手指在仅剩的四根弦上飞快拨了一下,一声极短促的音符弹出去,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波纹。竹林里的脚步声忽然乱了,有人闷哼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膝盖。

"走!"离笙转身就往竹林西侧跑,动作快得不像抱着琴的人。

四人在竹林里穿行,脚下是积年的落叶和断竹,每一步都踩得咔嚓响。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破空的声音从耳边擦过去,钉在前面的竹干上,箭尾的黑羽还在颤。

江寒天反手拔剑,剑气横扫出去,三根竹子齐齐断裂,倒下来正好堵住身后的路。任青风拽着离笙的袖子往前跑,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腰间的玉佩烫得像要把皮肉灼穿——她低头一看,玉佩上那滴血珠的图案已经不是凝固的了,它在流动,像真的血一样顺着纹路往下淌。

"停!"离笙忽然拽住她。

竹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断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雾气翻涌着,像一锅煮开的白汤。断崖对面隐约能看见一片黑色的山林,那就是苍梧山的外围。

身后的追兵已经逼到竹林边缘。领头的是个穿东厂官服的人,手里提着一把阔刀,刀面上刻着蝎子纹。他看见离笙,忽然笑了:"飘仙大人说了,抓活的。尤其是这个弹琴的——她的手,大人要留着。"

离笙把古琴往背后一背,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她看了离笙一眼——看的是离嫣,不是看追兵。

"你还记不记得,师父教我们的最后一课?"

离嫣的手在发抖。她当然记得。那是浩劫前最后一个月,师父把她们叫到后山的石台上,弹了一曲《断弦引》。弹到第七段的时候,琴弦崩了一根,师父没有停,用剩下的弦把曲子弹完了。弹完之后师父说:"弦断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用断弦弹完剩下的曲子。"

"我记得。"离嫣声音哑了。

"那你现在还在怕什么?"离笙问。

离嫣没回答。她从腰间抽出软鞭,和离笙并肩站在断崖边上。两个人背靠着背,像十八年前在琴心派后山练剑时一样。

江寒天把向无极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拔剑站到最前面。任青风退到崖边,手里攥着那枚滚烫的玉佩,指尖被烫出了水泡都没松手。

东厂番子冲上来的时候,离笙的银针先动了。她不是用针扎人,是把针插进古琴的共鸣腔里,指尖在弦上一拨——那声音不是魔音,也不是安魂曲,是一种江寒天从未听过的调子。像哭,像笑,像风穿过空房子的呜咽。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番子脚步一滞,眼眶忽然红了,阔刀当啷掉在地上,抱着头蹲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后面的人还想往前冲,离嫣的软鞭已经甩出去了,鞭梢卷住领头那人的脚踝,往后一拽,那人直接摔进竹林里。

但人太多了。

江寒天砍翻两个,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把半边衣衫染透了。任青风想上去帮忙,被离笙一把拽回来:"你不许动!你一动,玉佩的共鸣就会引来飘欲仙!"

话音刚落,峡谷对面的黑色山林里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是绿色的,像鬼火一样从林梢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幽绿的光幕。

飘欲仙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不是用嘴说的,是用那种魔音直接灌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琴心传人,你的血,我已经等了十八年。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

任青风手里的玉佩猛地炸开一道光,她整个人被弹得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崖壁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玉佩没碎,但表面的血珠图案彻底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像一条红色的蛇,钻进了她的袖口。

离笙看见这一幕,脸色惨白。她转身抱住任青风,手指按在她的脉门上,指尖碰到那条红线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

"封印……已经开始解了。"离笙声音在发抖,"她的血在自己往外涌——飘欲仙在千里之外用魔琴催动了引子!"

江寒天一剑逼退最后两个番子,转身跑过来。他看见任青风手臂上蜿蜒的红线,看见她苍白的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怎么停?"他问。

"停不了。"离笙摇头,"除非有人用琴心派的'封脉指'把她的经脉暂时锁住,可那招需要两个人同时施术——一个按天突穴,一个按膻中穴,内力必须同根同源。"

她看向离嫣。

离嫣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弹过天下最好的琴,也曾经把自己的师妹推出去挡刀。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来。"她走到任青风面前,单膝跪下来,手指点在她的天突穴上。

离笙站到另一侧,手指按上膻中穴。

两股内力同时灌进去的瞬间,任青风疼得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喊。手臂上的红线慢了下来,但没有停——它只是爬得更慢了,像一条被冻住的蛇,还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只能撑三天。"离笙收回手,指尖在发抖,"三天之内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封印就会彻底解开。到时候她的血会流干,飘欲仙拿到至情之血,万毒噬心局就再也没人挡得住了。"

江寒天把任青风打横抱起来。她轻得像一片叶子,手腕上的红线还在慢慢爬。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昏过去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跟自己说,也像在跟天地说。

他抱着任青风走到断崖边上,看着对面那片幽绿色的光幕。苍梧山就在那后面,飘欲仙就在那后面,绝音魔琴就在那后面。

"那就三天。"他说。

离笙把古琴重新背好,走到他身边,往峡谷下面看了一眼。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条极窄的石道,像是人工凿出来的,弯弯曲曲通到对面山脚。

"这条路叫'断魂梯',"离笙说,"是当年琴心派先祖为了躲避追兵修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我带你们走。"

离嫣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江寒天的背影,看着他怀里昏迷不醒的任青风,忽然开口:

"江寒天。"

他停下来,没回头。

"到了苍梧山,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离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你会怎么选?"

江寒天沉默了很久。

峡谷里的风呼啸着灌上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终于偏过头,侧脸上那道从曹府夜宴留下的血痕还没消。

"我不选。"他说,"我从来不做选择。我只做该做的事。"

他抱着任青风踏上了断魂梯。

第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脚下的石头松了一下,碎石滚进峡谷里,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声。离笙跟在后面,指尖拨了一下琴弦,一个音符落在雾气里,像一盏灯,照亮了前面三步的路。

离嫣最后一个上去。她走到断魂梯的起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竹林。竹林里躺着几个还在哭的东厂番子,竹林外是京城的方向,天边的云层正在裂开,露出一小块惨白的天光。

她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晚上,师父弹完《断弦引》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弦断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弹琴。"

她把软鞭缠回腰间,踏上了断魂梯。

身后,竹林里的风停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