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集团高层临时巡查市场部。
江聿带着两名总部风控管理人员走进办公区。部门员工全部收敛闲谈，低头假装忙碌，整个格子间氛围紧绷压抑。秦嵩快步上前，陪着笑脸汇报近期项目进度，重点讲述刚获批二十万预算的推广计划，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实习生周宇。
江聿随意扫视办公区，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陆岑工位，单独迈步走过去，其余人员留在原地等候。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微微弯腰，压低音量，只有两人可以听见对话。
“三年前那件事已经尘埃落定，行业协会对你的从业限制短时间解除不了。回到这里混一份安稳薪水，安稳度日最好，不要揪着过往不放，做无用的事。”语气平缓，可字句都是隐晦的威胁。
当年篡改交易流水、联合秦嵩甩锅，全部由他主导。三年过去，他地位稳固，人脉铺开，笃定落魄的陆岑没有能力撼动自己。
陆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抬头平视对方：“我回来只是上班谋生，不打算纠缠旧事。”
江聿轻笑一声，显然没有完全信任这句答复。他太清楚从前陆岑隐忍记仇的性格，不会轻易咽下当年大亏。
“安分守己。不要搜集无关旧事，牵扯其他人，最后只会耽误自己往后生计。我有很多方式让你再次丢掉这份普通工作，在这座城市找不到行业内相关岗位。”说完这句话，他挺直腰板，转身跟着巡查人员离开办公区。
这番简短对话，被斜对面工位的苏莞偶然瞥见。副总单独找底层文员谈话，言语隐晦，两人之间明显藏着过往恩怨。她默默记下这件事，心里更加好奇陆岑身上的过往经历。
等高层一行人离开，秦嵩立刻召集部门下属开会。直白叮嘱所有人，所有项目资料对外谨慎保密，不许随意留存备份，不许越级向总部风控部门反馈部门内部问题。这番话是做给陆岑看的，变相堵住普通员工向上申诉的渠道。
会后周宇私下找到陆岑，满脸焦急。秦嵩拿着他的方案获利之后，私下暗示后续不会帮他办理转正，好处拿到手，新人直接被抛弃。男生不甘心，却找不到解决途径。
“原始文档、凌晨修改的电脑后台日志、微信沟通记录全部打包压缩，加密储存。暂时不要提交，等后续项目出现财务漏洞，再交给风控。不要急躁，等待合适时机。”陆岑低声叮嘱。
周宇听完冷静不少，听从建议全部备份文件。
中午午休，陆岑翻阅往年项目流水。他顺着秦嵩虚报的办公经费继续深挖，查到江聿当年暗中借用项目名义，通过第三方空壳公司转移资金的初步转账记录，只是流水链条不全，缺少对接合同凭证。想要完整证据，必须拿到集团风控存档的旧项目合同原件，法务部档案室存有全部存档文件，恰好苏莞负责档案整理。
午休走廊没人，陆岑遇见打水的苏莞，没有直白索要文件，只是委婉提起三年前亏损的老项目。
“三年前一笔私募项目亏损结案，部分合同存档在法务档案室，正常员工无法查阅档案。”
苏莞心思敏锐，瞬间明白对方用意。公司档案查阅权限严格，普通职员无权翻看陈年旧档案，只有法务内部人员可以调取。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职场贸然掺和高层旧恩怨，风险极大，一不小心丢掉工作。
“档案室查阅登记全部留有记录，贸然调取旧档案，高层很快就会察觉。我需要找合理借口，走正常合规流程，慢慢查找，不能急躁。”她谨慎开口。
这句话代表愿意暗中适度帮忙，坚守法律底线，只核对财务漏洞，不会刻意捏造证据。
下午秦嵩再次甩来任务，让陆岑单独对接难缠的欠债客户，逼迫对方尽快偿还欠款。客户性格偏激，言语刻薄，多次和催收人员争吵，前面几个职员都不愿意对接。秦嵩刻意把最难沟通的客户分配给他，就是想让他被客户刁难，出现工作失误，抓住把柄辞退他。
陆岑拨通客户电话，没有强硬催债。他从前做操盘手，懂资金周转难处，耐心听完对方生意亏损的全部缘由，协商分期还款计划，拟定合规还款协议。客户态度缓和，愿意按月分批结清欠款。这件棘手难题被稳妥解决。
秦嵩得知事情妥善处理，脸上没有赞许，心里隐隐不安。原本打算让新人出错，反倒被平稳化解。他隐约察觉，这个沉寂三年的年轻人，远比普通新人难拿捏。
傍晚下班，陆岑回到出租屋。老旧两居室，狭**仄，父亲长期在这里静养。晚饭简单煮两碗面条，看着苍老憔悴的父亲，他心里的执念越发坚定。当年家里抵押房产，背负外债，父亲落下病根，全部是旁人算计造成。自己不能冲动莽撞，慢慢拿齐完整证据，通过正规途径，让所有算计自己一家的人承担对应代价，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打开家用电脑，整理白天收集到的流水线索。江聿、秦嵩两人结成利益共同体，想要一次性扳倒很难，只能逐个击破。先抓住秦嵩职场贪腐的证据，撕开对方同盟缺口，顺着缺口深挖江聿当年挪用资金完整链条，一步步瓦解对方。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城市万家灯火亮起。陆岑清楚往后路途漫长，博弈刚刚开始，往后每一天都要谨慎布局，不急躁，不冲动，稳稳清算一笔一笔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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