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玄剑门丹峰药园的土屋里刚把淬炼到一半的灵矿收进储物袋,万宝拍卖行的传讯符就突然发烫,亮起了刺眼的红光——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只有关乎生死的消息才会用这种频率传递。
他指尖凝起一丝尸气裹住传讯符,灵力探入的瞬间,管事急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满是慌意:“陈爷!出事了!青冥宗把你修炼邪功、残杀执法弟子的事捅到了南域宗门联盟,现在联盟已经下发了全南域的通缉令,赏金抬到了五十枚上品聚气丹、一枚筑基丹,还有一个内门核心弟子的名额!不止青冥宗,整个南域的宗门、散修、甚至邪修都在找你,三不管地带已经被翻了三遍,现在他们的眼线已经往玄剑门的地盘渗了!”
陈玄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早知道杀了李平四个执法弟子会引来青冥宗的报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惊动南域宗门联盟。这联盟是南域所有正道宗门共同组建的势力,但凡被他们挂上通缉令的人,整个南域再无容身之地,就算是躲到邪修的老巢里,也会有人为了赏金把你揪出来。
他捏碎传讯符,尸气瞬间把符灰烧成了虚无。推开土屋的小窗往外看,药园里的灵草在月光下晃着细碎的影子,远处玄剑门的护山阵法泛着淡蓝色的光,看起来安稳得很,可他清楚,这安稳底下已经是惊涛骇浪。
青冥宗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第二天一早,陈玄扛着锄头去药田除草的时候,就听见几个杂役凑在田埂上嚼舌根,语气里满是兴奋:“哎你们听说了吗?南域宗门联盟刚发了通缉令,有个叫陈玄的邪修,杀了青冥宗好几个执法弟子,现在赏金高得吓人!要是能抓到他,几辈子都不愁修炼资源了!”
“我也听说了!那陈玄听说才二十岁,就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就是心思太歪,居然修炼邪功,我要是碰见他,直接一锄头砸死他去领赏!”
“你可拉倒吧,人家筑基中期的修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我听说宗门已经下令了,让所有外门弟子注意排查陌生人,尤其是身上带尸气、来历不明的,一旦发现直接上报,赏金分给上报的人一半呢!”
陈玄低着头锄草,指尖的尸气差点没控制住溢出来。他故意放缓了动作,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过去,憨声憨气地问:“各位大哥,你们说的那个陈玄,长什么样子啊?我下次进山采草药的时候也留意着点,万一撞见了呢。”
那几个杂役瞥了他一眼,见是平日里最老实的陈玄,也没疑心,直接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递给他:“喏,这是我昨天从外门管事那抄来的画像,你看看,长得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邪修。”
陈玄接过画像,指尖微微发紧。
那画像画得极像,连他眉角的一颗小痣都标得清清楚楚,下面的罪状写得密密麻麻:修炼邪功《尸魂淬体诀》,残杀青冥宗执法弟子四名,私通邪修盗取宗门秘宝,甚至还加了一条“屠戮凡人村落”的莫须有罪名,最后盖着南域宗门联盟的朱红大印,鲜红得刺眼。
他装作看了半天,挠了挠头把画像递回去,傻笑着说:“这人脸生得很,我没见过,多谢大哥们告诉我,我下次肯定留意。”
说完他就扛着锄头回到自己的药田,背对着众人的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青冥宗这是把所有污水都往他身上泼,现在整个南域都把他当成了无恶不作的邪修,别说回青冥宗报仇,只要他敢暴露身份,玄剑门第一个就会把他抓起来送给宗门联盟领赏。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灵草,指尖的尸气悄无声息地渗进土壤里,旁边的几株杂草瞬间就枯萎成了灰。
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继续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锄草,时不时还被锄头绊一下,惹得旁边的杂役又是一阵哄笑,没人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最老实的杂役,就是他们嘴里那个价值连城的通缉犯。
可麻烦还是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三天后,玄剑门的外门执事突然带着一群护山弟子堵住了药园的门,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长老,脸色冷得像冰,身后的护山弟子手里都举着陈玄的通缉令,挨个排查药园里的杂役。
“所有人站成一排!拿出身份玉牌,挨个测灵根、查修为!宗门联盟下了通缉令,邪修陈玄很可能躲在我们玄剑门的地盘里,谁敢隐瞒,按同罪论处!”长老的声音裹着灵力传开,整个药园的杂役都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排好队,一个个上前接受检查。
陈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指尖已经捏紧了储物袋里的尸煞符。
他的《隐气诀》虽然已经练到了大成,伪灵根玉符也能伪装成木灵根,可对方毕竟是金丹期的长老,万一被看出破绽,今天就只能硬闯了。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脚已经碰到了药园的围墙,只要情况不对,他立刻就能召出玄阶行尸挡在前面,自己趁机往后山的密林里跑。
很快就轮到了他前面的几个杂役,检查的执事捏着测灵石,扫一眼身份玉牌就放行了,没出半点问题。
“下一个!”
陈玄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把自己的杂役玉牌递了过去,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局促不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这场面吓着了。
执事接过玉牌扫了一眼,又把测灵石递给他:“把手放上去,注入灵力。”
陈玄依言把手放在测灵石上,运转《隐气诀》,把体内的尸气死死压在丹田最深处,只逼出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灵力注入测灵石。淡绿色的光缓缓亮了起来,只到筑基初期的刻度就停了,和他玉牌上记录的信息一模一样。
执事皱了皱眉,又拿出一枚专门探测邪修的鉴邪盘,往他面前凑了凑。鉴邪盘是宗门联盟专门下发的,只要身边有修炼阴邪功法的人,指针就会疯狂转动。
陈玄的心脏跳得飞快,指尖的尸气已经凝在了掌心,只要鉴邪盘的指针一动,他立刻就动手。
可鉴邪盘的指针晃了晃,稳稳地停在了原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执事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背着个破布包袱,脸上满是憨厚的慌张,怎么看都和通缉令上那个凶名赫赫的邪修搭不上边,摆了摆手:“行了,走吧,回去干活,以后少往偏僻的地方跑,撞见邪修小心没命。”
陈玄连忙躬了躬身,连声应是,扛着锄头就往自己的药田走,背对着众人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刚走到药田边,就看见负责药园的管事正对着那个金丹长老点头哈腰地赔笑:“长老放心,我们药园的杂役都是登记在册的,绝对不可能有那个邪修陈玄,您看那个正在锄草的,就是上个月刚来的,老实得很,锄个草都能绊倒,怎么可能是邪修?”
长老顺着管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陈玄被锄头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在地里,忍不住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行了,这里查完了,去下一个地方查,那个陈玄敢杀青冥宗的执法弟子,肯定胆子不小,说不定真敢躲在我们玄剑门里,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说完,长老就带着护山弟子浩浩荡荡地走了。
陈玄蹲在药田里拔草,余光看着一行人走远,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实在太险了,要是鉴邪盘再灵敏一点,或者那个长老多问他两句,说不定就露馅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玄剑门的排查越来越严,从外门查到内门,从杂役查到核心弟子,每隔三天就要搜一次山,连药园的土屋都被翻了三遍。更让陈玄心沉的是,南域的其他宗门也都派了人来玄剑门“做客”,美其名曰“协助排查邪修”,实际上都是冲着那笔高额赏金来的,其中就有青冥宗的人。
这天陈玄去外门的杂物堂领锄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穿青灰道袍的弟子在那说话,声音他熟得很,正是青冥宗的外门弟子,以前在宗门的时候,还跟着李平一起欺负过他。
“我说师兄,我们都在玄剑门查了半个月了,连陈玄的影子都没看见,那小子不会真的跑往北域去了吧?”
“不可能,宗主说了,那陈玄手里有我们宗门的秘宝,肯定舍不得离开南域,再说了,整个南域都被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我听说他以前最在意他那个凡界的娘,现在我们已经把他娘抓起来了,吊在青冥宗的山门口,就等他自投罗网呢!”
“高啊!那陈玄就是个孝子,听说他当初进青冥宗就是为了赚灵石给他娘治病,现在我们把他娘抓了,他肯定会回来救人,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还怕抓不到他?”
陈玄站在拐角处,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紧接着,滔天的杀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娘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小山村,青冥宗竟然连她都不放过!
他的指尖捏得咯咯作响,尸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旁边的几株观赏用的灵草瞬间就枯萎成了灰。
“谁在那里?”那两个青冥宗的弟子听见动静,立刻拔出佩剑往拐角处走。
陈玄猛地回过神来,立刻运转《隐气诀》把尸气压下去,转身就往另一边的小巷走,故意踩出重重的脚步声,嘴里还哼着乡下的小调,看起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杂役。
两个青冥宗弟子追过来,看见是个穿粗布长衫的杂役,皱了皱眉,厉声喝问:“你刚才在这干什么?有没有听见我们说话?”
陈玄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忙摆手:“两位仙长,我刚从杂物堂领了锄头,准备回药园干活,什么都没听见啊。”
其中一个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脸憨厚,手里还拿着药园的杂役腰牌,也没疑心,踹了他一脚:“滚远点,下次走路长点眼睛,再鬼鬼祟祟的,直接把你当成邪修抓起来!”
陈玄连忙捡起锄头,连声赔罪,低着头就往药园的方向走,背对着两人的时候,眼底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青冥宗,好得很。
他本来还想在玄剑门蛰伏半年,等突破到金丹期再回去算账,现在他们竟然敢动他娘,他不能再等了。
回到药园的土屋,陈玄立刻关上房门,从储物袋里把所有的灵符、丹药、法器都倒了出来,一一清点。
玄阶下品隐身符三张,尸煞符十二枚,尸毒针三百枚,上品聚气丹七十枚,筑基丹一枚,还有之前截下的二十万上品灵石的灵矿,以及玄阶行尸一具,低阶行尸五具。
他把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放进储物袋最方便取用的夹层,又把《隐气诀》运转到极致,确认自己的气息半点都不会外泄,才拿出万宝拍卖行的传讯符,捏碎了它。
管事的声音很快传来:“陈爷?你找我?是不是又要什么修炼材料?”
“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件事,”陈玄的声音冷得像冰,“青冥宗是不是抓了一个叫陈刘氏的凡人,现在吊在山门口?我要最准确的消息,还有青冥宗最近的布防情况,特别是山门和断魂崖的守卫安排,三天之内给我。”
管事那边沉默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担忧:“陈爷,你不会是想回青冥宗救人吧?现在青冥宗就是个陷阱,等着你往里跳呢!宗主赵天雄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身边还有八个金丹长老,山门里布了三百多道杀阵,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啊!”
“我知道,”陈玄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我自有分寸,你帮我把消息查清楚,酬劳是十枚上品聚气丹,明天我就会让人送到你们在玄剑门的据点。”
管事叹了口气:“行吧,我这就让人去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传讯符的光暗了下去,陈玄坐在土炕边上,抬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玉佩——那是他娘在他上山修仙之前给他塞的,说以后要是想家了,就看看这块玉佩。
他当时还笑着说,等他修炼成了仙,就把娘接到山上来享清福,现在倒好,仙没修成,反而害得娘被抓起来受辱。
陈玄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慢慢涌了上来。
他必须去救他娘,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
第二天晚上,管事就把消息送来了,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青冥宗的详细布防图,以及一件能遮挡气息的玄阶中品隐身斗篷。
“陈爷,消息确认了,你娘确实被吊在青冥宗的山门口,已经三天了,不过他们没敢下死手,就是想引你回去,每天都会给她喂点米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管事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青冥宗的布防我都给你标在图上了,山门口布了十八道困仙阵,还有两个金丹长老带着两百个执法弟子守着,断魂崖那边布了杀阵,平时没人守,就是用来处死犯人的,赵天雄最近一直在闭关冲击金丹圆满,平时都在主峰的密室里,身边只有一个金丹长老护法。对了,我们东家说了,要是你实在要去,我们可以安排十个玄阶杀手在青冥宗山外接应你,能帮你分担点压力。”
“替我谢谢你们东家,这份情我记下了,”陈玄看着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在山门口的位置点了点,“接应就不用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们只要帮我准备一辆最快的灵舟,停在青冥宗后山三十里的黑风林里,我救了人之后会去那里找你们。”
“行,我这就安排。”
挂了传讯符,陈玄把布防图记在脑子里,然后运起尸火把图烧了个干净。
他换上黑色的夜行衣,把隐身斗篷披在身上,又把所有的灵符都放在袖口的暗袋里,确认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才推开土屋的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他避开巡逻的护山弟子,一路往后山的方向走,刚走到山脚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就看见苏婉清提着一个食盒往这边走,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看起来是要去后山的静室闭关。
“师姐,你说那个邪修陈玄真的会躲在我们玄剑门吗?我听人说他修炼的邪功特别厉害,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杀呢。”丫鬟的声音传来。
苏婉清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管他躲在哪,迟早会被抓住的,邪修终究是邪修,祸害了那么多人,理应受到惩罚。对了,明天你去药园一趟,给那个叫陈玄的杂役送两瓶养气丹,他上次帮了我,我还没好好谢他呢,那小子看着老实,打理灵草的手艺是真不错,我上次采的那株百年份的灵草,就是他种出来的,品质比其他地方的好三成。”
陈玄躲在树后面,听见苏婉清提到自己的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和苏婉清没什么交情,对方却三番两次给他送丹药,是个好人。
等他救了娘,报了仇,要是还有命回来,就把她上次被邪修打伤的暗疾给她治好吧。
他看着苏婉清的身影走远,才运起轻功,飞快地往后山的密林里掠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从玄剑门到青冥宗,有足足三千里路,陈玄买了最快的低阶飞舟,日夜兼程,只用了两天两夜就赶到了青冥宗所在的青云山脚下。
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飞舟藏好,披上隐身斗篷,往青冥宗的山门方向摸过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青冥宗的山门高高耸立,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吊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身上的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憔悴,正是他的娘陈刘氏。
铁笼子下面,站满了穿青灰道袍的执法弟子,手里都握着佩剑,神情警惕地盯着四周,山门两侧的高台上,两个金丹长老坐在那里喝茶,身边的阵法泛着刺眼的光,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能触发杀阵。
陈玄躲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铁笼子里的娘,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从小就没了爹,是娘一个人靠给人缝补衣裳把他拉扯大,冬天手冻得长了冻疮,还在灯下给他缝棉袄,就为了让他能穿得暖一点去学堂读书。后来他灵根觉醒,要去青冥宗修仙,娘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当路费,送他到村口的时候,哭着说让他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家里。
他本来以为能混出个人样,让娘后半辈子能享清福,结果却让她受这样的罪。
陈玄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都没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仔细观察着山门的布防。
两个金丹长老,两百个执法弟子,十八道困仙阵,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正面闯进去根本不可能,就算他能破了困仙阵,动静也会惊动主峰的赵天雄,到时候他根本跑不掉。
他的目光落在山门后面的断魂崖方向,根据管事给的布防图,断魂崖后面有一条废弃的密道,直通山门口的地牢,以前是用来给犯人行刑的,现在已经没人用了,守卫最松。
陈玄打定主意,绕到后山的断魂崖,顺着崖壁往下爬。
断魂崖足有上千丈高,底下是翻滚的浓雾,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陈玄运起轻功,指尖扣着崖壁上的缝隙,一点点往下挪,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摸到密道的入口。
密道里布满了蜘蛛网,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陈玄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摸到了地牢的出口。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只有两个看守地牢的弟子在聊天,声音懒懒散散的。
“哎,你说那个陈玄真的会来吗?我们都在这守了七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我看他肯定是怕死,不敢来了。”
“我看也是,那小子就是个缩头乌龟,自己娘被吊在山门口都不敢来,真是个不孝子。对了,今天的饭送了吗?那个老妇人要是饿死了,我们可没法跟长老交代。”
“放心吧,我刚才送了米汤过去,死不了,留着她的命才能钓到大鱼呢。”
陈玄眼底杀意一闪,悄悄推开地牢的门,两枚尸毒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扎在两个看守的后心上,两人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快步走到地牢最里面的牢房,果然看见他娘被关在里面,正靠在墙上喘气,脸上满是疲惫。
“娘。”陈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开牢房门走了进去。
陈刘氏抬起头,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玄儿?你怎么来了?他们说你杀了人,是真的吗?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他们就是想抓你!”
“娘,没事的,我来接你走,”陈玄蹲下来,伸手解开她身上的锁链,把隐身斗篷披在她身上,“你披着这个,跟着我走,不要说话,没人能看见我们。”
他刚把陈刘氏扶起来,就听见地牢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平的亲信王虎的声音,满是得意:“哈哈,陈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你娘!我们长老早就料到你会走密道,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了!今天你插翅难逃!”
陈玄的脸色一沉。
他中计了!
果然,下一秒,整个地牢的出口就被封死了,无数的火箭从四面八方过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味,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火攻。
陈玄立刻把娘护在身后,挥出一道尸气把射过来的火箭全部挡开,从袖口摸出三枚尸煞符,直接扔了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牢的石门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守在门口的十几个执法弟子瞬间被炸得飞了出去,尸毒沾上他们的皮肤,瞬间就腐蚀出了一个个血洞,惨叫声响成一片。
“走!”陈玄扶着娘,飞快地往地牢外面冲,刚冲到院子里,就看见两个金丹长老带着两百个执法弟子堵在门口,王虎站在长老身边,得意地指着他:“长老,就是他!他就是陈玄!”
其中一个长老捋了捋胡子,冷笑着看着陈玄:“小畜生,你胆子倒是不小,真敢回来救人,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把你和你娘一起处死,以正宗门法规!”
陈玄把娘护在身后,指尖凝起尸气,周身的尸气像浓雾一样翻涌起来,筑基中期的威压全部释放开来,压得周围的执法弟子连连后退。
“要杀我可以,放了我娘,她只是个普通人,和这件事没关系。”陈玄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了她?”长老哈哈大笑,“她是你娘,自然是同罪,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动手!”
话音刚落,两个金丹长老就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着陈玄攻了过来,金色的灵力裹着巨大的威压,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被震得裂开了缝隙。
陈玄立刻召出玄阶行尸挡在身前,同时扔出五枚尸煞符,朝着两个长老炸了过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玄阶行尸被两个长老的灵力击中,胸口直接陷下去一个大坑,摇摇晃晃地退了好几步。尸煞符的爆炸只挡住了他们一瞬间,两个长老的攻击就又到了眼前。
陈玄咬了咬牙,掏出一把尸毒针,朝着周围的执法弟子甩了过去,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他扶着娘,一边打一边往后退,想要往山门的方向冲,可四面八方都是执法弟子,密密麻麻的剑光朝着他刺过来,他的胳膊很快就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流了下来。
“陈玄,你束手就擒吧!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根本跑不掉!”王虎在旁边得意地大喊,“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磕头求饶,我还能让长老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让人把你娘的骨头熬成汤!”
陈玄的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他猛地转身,一道尸气刃芒朝着王虎飞了过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王虎根本没反应过来,咽喉就被尸气刺穿,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候,主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赵天雄的声音裹着灵力传开,震得整个青云山都在晃:“孽障!竟敢在我青冥宗的地盘上滥杀弟子,今天我定要将你魂飞魄散!”
陈玄抬头一看,就看见赵天雄穿着金色的宗主道袍,带着六个金丹长老从天上飞了过来,金丹后期的威压全部压在他身上,他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完了。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是赵天雄的对手。
他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娘,心里一阵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杀手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直接朝着赵天雄他们攻了过去,为首的人冲着陈玄大喊:“陈爷!我们是万宝拍卖行的人,东家让我们来接应你!你快带娘走!”
是万宝拍卖行的人!
陈玄心里一喜,立刻扶住娘,趁着混乱往山门的方向冲,他扔出最后两张隐身符,披在自己和娘身上,运起全身的灵力,飞快地往山下跑。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赵天雄气得暴跳如雷,一掌拍死两个冲上来的杀手,就要往陈玄的方向追。
可剩下的杀手不要命一样扑上来,死死缠住他,等他把所有杀手都解决了的时候,陈玄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赵天雄站在山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山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石碑上,厚重的石碑直接被拍成了粉末:“传我命令,整个南域宗门联盟加价,谁能拿到陈玄的人头,赏上品灵石十万,玄阶功法一本,我亲自收他为亲传弟子!我要让他陈玄,在整个南域无立足之地!”
此时的陈玄,已经带着娘坐上了万宝拍卖行准备好的灵舟,飞快地往北域的方向飞。
他坐在灵舟的船舱里,给娘喂了点疗伤的丹药,看着她慢慢睡着,才走到甲板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青云山,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通缉令,指尖的尸气一捏,通缉令瞬间化成了飞灰。
全南域为敌又怎么样?
他陈玄既然能从青冥宗的陷阱里逃出来,就总有一天会杀回去,把所有欠他的,都加倍讨回来。
灵舟划破云层,朝着北域的方向飞速驶去,陈玄站在船头,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的锋芒亮得吓人。
潜龙已经出渊,这南域的天,迟早要被他捅出一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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