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走廊彻底乱了。
守在 VIP 室门口的两个雇佣兵反应极快，立刻拔枪对着门**击。周证国的秘书早有准备，侧身躲在实木门后，抬手两枪，子弹穿透门板，正中最前面那个雇佣兵的胸口。
闷哼声、子弹破空声、桌椅倒地声混作一团。两侧消防通道里的死士闻声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蝎王带来的人，走廊瞬间变成交火战场。
碎木渣飞溅，墙面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宾客的尖叫声从会场方向传来，原本热闹的发布会瞬间炸了锅。
陈锋猛地回神。
眼前戴口罩的男人还站在三步外，指尖依旧抵着胸口那枚旧军牌，尾号 07 的钢印在走廊应急灯下发着冷光。
是沈浩。
真的是他。
三年前死在边境丛林里的副射手，他以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的兄弟，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可没时间叙旧。
一颗流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立柱上，溅起水泥碎屑。沈浩猛地抬手，拽着他的胳膊往侧面一拉，两人同时贴紧墙壁死角。
“回头再说。” 沈浩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口罩有些发闷，却依旧是陈锋熟悉的语调，“周证国不在 VIP 室，里面只有他秘书和六个死士。蝎王带的人不够，撑不了五分钟。”
陈锋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震惊，快速回神：“你怎么在这？”
“等你收网。” 沈浩从腰后摸出两把消音手枪，扔给他一把，“实验室那边周磊拖住了大半雇佣兵，这边是核心。先拿人，再找硬盘。”
动作、语气、递枪的角度，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陈锋接过枪，掌心传来熟悉的重量。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下一秒，两人同时闪身而出。
消音手枪的闷响接连响起。左边两个死士后脑中弹，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右边三人刚转头，陈锋已经近身，军刺划破对方咽喉，沈浩同时抬脚踹碎另一个的膝盖。
前后不过三秒。
走廊里的外围死士全部清理干净。
两人并肩站在 VIP 室门前，背靠着背，一个守左，一个守右。像无数次在边境丛林执行任务时那样，把身后最危险的地方，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左边三个，门后两个，秘书躲在办公桌后。” 沈浩贴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语速极快，“三秒后突入。”
“好。”
“三、二、一 ——”
陈锋抬脚踹门。
厚重的实木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几乎同时，两人一左一右滚了进去。
里面果然如沈浩所说，五个死士呈扇形分布，周秘书躲在大班台后，手里举着枪，脸色惨白。蝎王靠在墙角，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黑色衬衫，手里的枪还在对着门口疯狂射击。
“妈的！周证国那个老狐狸！敢阴老子！” 蝎王吼得声嘶力竭，脸上的刀疤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陈锋和沈浩借着沙发掩护，交替射击。
消音手枪的闷响混在蝎王的枪声里，几乎听不见。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死士倒下。精准、狠辣，弹无虚发。
这是狼牙小队练了成千上万次的交替掩护战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不到十秒，五个死士全部倒地。
周秘书见势不妙，翻窗就想跑。沈浩抬手一枪，子弹打在他腿弯，那人惨叫一声，从窗台上栽了下来，摔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蝎王也打光了子弹，捂着流血的胳膊，恶狠狠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你们是谁？周证国的人？”
“送你上路的人。” 陈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胳膊上。
蝎王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撑着没叫，反而狞笑起来：“杀了我也没用！周证国早就走了！硬盘和真配方都被他带走了！你们以为赢了？做梦！”
沈浩蹲下身，扯下周秘书的领带，把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头也不抬地问：“周证国去哪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周秘书嘴硬。
沈浩没废话，抬手卸掉他一根手指。
惨叫声响彻 VIP 室。
“码头。” 周秘书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周首长…… 不，周证国三点半就走了！带着硬盘和样品去了南郊码头，船都准备好了，要出境去东南亚！他说…… 说这里交给我收尾，等警察来了，就把所有事都推给蝎王和苏氏！”
陈锋和沈浩对视一眼。
果然。
周证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会场。发布会只是幌子，用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则带着核心配方跑路。
“船上还有什么？” 沈浩追问，“除了配方，是不是还有生物制剂？”
周秘书脸色骤变，眼神躲闪：“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沈浩眼神一沉，又要动手。
“我说！我说！” 周秘书彻底崩了，“是一批实验性病毒药剂，藏在假药里，要运去境外交易！周证国靠这个赚了好多钱！当年边境的毒品生意只是小头，这个才是大头！沈浩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眼睛瞪得老大，没几秒就没了气息。
***自杀。
陈锋皱起眉。
果然，周证国连自己的秘书都留了后手，一旦被抓，立刻灭口。
“病毒药剂……” 沈浩站起身，脸色凝重，“当年我就是撞见了他和境外势力交易病毒样本，才被他设局灭口。我中弹后坠河，被边境游击队救了，捡回一条命。为了不连累家人，只能一直藏着，暗中收集证据。”
陈锋看着他。
三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假死、潜伏、三年隐姓埋名，只为了把周证国拉下马。沈浩吃的苦，未必比他少。
“梦瑶和阿姨……” 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她们还好吗？”
“暂时安全。” 陈锋简单说了沈母中毒的事，“解药只能撑七天，配方还在蝎王手里。”
他转头看向蝎王：“解毒配方在哪？”
蝎王呸了一口血沫，狞笑道：“想要配方？做梦！那病毒就是用你战友母亲试的……”
话没说完，沈浩突然抬脚，狠狠踩在他胸口。
“你说什么？” 沈浩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蝎王被踩得喘不上气，却依旧嘴硬：“我说…… 那老太婆就是第一批试验品！周证国说了，用她试药，还能引陈锋出来，一举两得…… 呃 ——”
沈浩脚下力道加重，蝎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冷静。” 陈锋按住他的肩膀，“留着他还有用。病毒药剂和解毒配方，他肯定知道。”
沈浩深吸一口气，收回脚。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周证国还在跑，病毒药剂一旦流出境，后果不堪设想。
“老炮，带人封锁会场，清理余党。” 陈锋按下耳机，语速极快，“周证国去了南郊码头，带了病毒药剂和硬盘，我们现在追过去。你联系林沐雪，让她立刻调人往码头赶，请求海警支援，务必拦下那艘船。”
“收到！” 老炮的声音立刻传来，“楚红颜的人已经控制住会场出入口了，我马上带兄弟过去！”
“蝎王怎么办？” 沈浩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蝎王。
“带上。” 陈锋沉声道，“他知道配方，还有用。”
两人拖着蝎王往外走。走廊里已经被警察控制住，林沐雪正带人疏散宾客，看到两人并肩走出来，愣了一下。
“这位是？” 她看向沈浩，眼神警惕。
“沈浩，我战友。” 陈锋简单介绍，“周证国跑了，去南郊码头，带了违禁生物制剂。我们先追，你后面跟上。”
林沐雪也知道事态紧急，立刻点头：“好！我马上联系海警和特警队，你们注意安全！”
走出会展中心，夕阳已经西斜。
陈锋开车，沈浩坐在副驾，把蝎王扔在后排。越野车一路狂飙，朝着南郊码头疾驰。
“周磊呢？” 沈浩忽然问，“我听说他投了黑蝎。”
“嗯。” 陈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实验室那边是他引开的雇佣兵，帮了我们一把。但他手上沾的血不少，跑不了。”
沈浩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当年他被抓，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
“路是自己选的。” 陈锋语气平淡，“怨不得别人。”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当年狼牙小队五个人，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如今死的死，叛的叛，藏的藏，只剩下他和沈浩，还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南郊码头越来越近，远远就能看到海面停着一艘中型货轮，灯火通明，正在做启航准备。码头上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荷枪实弹，警戒森严。
周证国果然还没走。
“船还在。” 沈浩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后甲板堆着集装箱，病毒药剂应该在里面。周证国应该在驾驶舱。”
“怎么打？” 陈锋问。
“老办法。” 沈浩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你正面突，我绕后摸进驾驶舱抓周证国。五分钟后会合。”
“好。”
还是当年的战术，一个正面吸引火力，一个敌后斩首。
两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
陈锋把蝎王扔在草丛里，拎着枪从正面摸了过去。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
保镖立刻警觉，几个人端着枪朝这边走来。
陈锋等他们走近，突然窜出。
拳脚加消音手枪，快得只剩残影。几个保镖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可动静还是惊动了船上的人。
警报声骤然响起，探照灯齐刷刷打过来，甲板上的机枪立刻开始扫射。
子弹像雨点般砸过来，陈锋躲在集装箱后，抬枪反击。
正面的火力被成功吸引住了。
沈浩借着夜色掩护，顺着锚链爬上货轮，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船舷的两个哨兵，直奔驾驶舱。
驾驶舱里，周证国穿着深色风衣，背对着门口，正看着航海图。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方正，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儒雅斯文，完全不像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贪官。
“你终于来了。” 周证国看着沈浩，脸上竟没有丝毫惊讶，反而笑了笑，“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沈浩举着枪，对准他的胸口：“周证国，你跑不了了。跟我回去受审。”
“受审？” 周证国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就凭你们两个？沈浩，你潜伏了三年，就只带来这么点人？太让我失望了。”
他话音刚落，驾驶舱四周的暗门突然打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冲了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沈浩。
沈浩心里一沉。
中计了。
周证国根本没打算跑。他故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引他们过来，一网打尽。
“陈锋呢？” 周证国慢悠悠地走到窗前，看着甲板上还在交火的身影，“让他也上来吧。不然，这艘船的自毁装置一启动，你们俩，还有码头上的警察，全都得给我陪葬。”
沈浩攥紧了枪，指尖微微发凉。
他没想到，周证国居然在船上装了炸药。
这根本不是跑路的船，是个陷阱。
而陈锋，还在甲板上，毫不知情。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陈锋也察觉到了不对。
火力太弱了。
十几个保镖，撑了这么久，不像是要护着船跑路的样子，反而像是在…… 拖住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沈浩有危险！
他立刻解决掉最后两个保镖，转身就往驾驶舱冲。
刚冲到楼梯口，上面突然扔下来一个东西。
陈锋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是沈浩的军牌。
绳子被割断了，牌面上沾着血。
紧接着，周证国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戏谑的笑：
“陈锋，想救你的好兄弟，就一个人上来。”
“敢让警察往前一步，我就先炸了驾驶舱，让沈浩粉身碎骨。”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警笛声越来越近。
陈锋站在楼梯下，看着漆黑的舱门，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这是陷阱。
可他没得选。
三年前他没能护住沈浩，三年后，绝不可能再让他死一次。
他把弹夹卸下来，检查了一下，重新装上。
抬脚，一步步走上楼梯。
驾驶舱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没人知道，门后等着他的，除了周证国和雇佣兵，还有一个埋藏了三年的、关于狼牙小队覆灭的终极秘密。
一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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