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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Night in Jianghu

Chapter 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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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ne Night in Jiang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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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破雾,遍洒秋月楼青瓦白墙。

孟逍谨遵朱辉吩咐,前去领取外勤伪装器物。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天机楼专属的外勤行头,并未藏于客栈密室,反倒落在镇子正街那间炉火终年不息的铁匠铺中。

铁匠铺铁门半敞,热浪裹挟着铁屑焦气扑面而来。掌铺的大汉浑身肌肤被数十年炉火熏得黝黑发亮,腱肉虬结,臂膀粗壮如铁桩,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烫疤,一双虎口宽厚厚重,是常年抡握重锤练就的硬实筋骨。

他见孟逍立在铺外眉眼诧异,当即放下手中百斤铁锤,铁砧上余温滚烫,火星簌簌坠落地面。大汉咧嘴一笑,声如洪钟,震得铺内铁器轻颤:“小子莫怪。天机行事,最忌循规蹈矩、落人口眼。世人皆以为密探器物必藏于隐秘阁楼,可从来没有规矩说,铁匠铺,便不能藏江湖行路的门道。”

说罢他俯身凑近,收敛外放声气,压低嗓音,字字清晰送入孟逍耳中,带着几分提点后辈的意味:“给你个新手历练的机缘。西边四十里青云山,山脚下张家庄,近日落了一伙流寇,共计十一人,皆是过境逃窜的亡命之徒,手上沾过劫掠血债,如今落脚山坳,防备松散。”

“庄里张大财主,昨夜连夜集结人手,养的护院、庄里的猎户,尽数被他调动。定于明晚黄昏暮色沉落之时,趁夜偷袭,剿杀流寇。这消息不收你分毫人情,权当送你入行的第一份考题。”

孟逍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多谢前辈成全指点,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他日若有机缘,孟逍必当报答。”

黝黑大汉随意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姓名尊卑,洒脱笑道:“在江湖中名号最是虚妄累赘。别人都叫我铁牛,你跟着叫便是。真本事、真人心,从来不在名头里。”

言罢,铁牛转身从铺角取出一套货郎行头:青竹扁担温润结实,两只粗藤货篮编织细密,篮中整齐摆放针线、胰子、糖块、粗布小件,皆是乡野最常见的杂货。最末,他拿起一柄木骨拨浪鼓,鼓身古朴,轻轻一晃,叮咚脆响清透不刺耳。

“挑上它,入乡随俗,藏锋于凡。”

孟逍郑重接过行头,扁担落肩轻若无物。他摇响拨浪鼓,清脆声响漫开,随即辞别铁牛,一路向西,往四十里外的张家庄缓步而去。

一路山野清风,少年布衣草履,挑担叫卖,声声平缓,与寻常走街货郎别无二致,无半分江湖锐气。

临近张家庄村口,地头光景骤然鲜活。土道旁老树盘踞,几条壮硕土狗蹲踞道口,耳毛倒竖,獠牙微露,死死盯着陌生的孟逍,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呜警示,生人气息一近,当即狂吠炸响,声震四野。

田间墙头,数只狸花猫肆意游荡,不惧人声犬吠,穿梭往来,反倒对挑担的孟逍生出几分好奇,不远不近跟在身后打转。

孟逍素来平和,见状只淡淡一笑,不愿与牲畜置气,脚步轻转,远远绕开吠叫的土狗。可看着身后缠扰的狸猫,少年心性一闪而过,低声嗤笑自语:“整日四处游荡偷食,顽性不改,改天非得把你们炖了,省得惹人眼烦。”

话音落地,他倏然一怔,脚步顿停。

片刻后,孟逍摇头自嘲,眼底掠过一丝自省笑意。

不过是几只无知畜牲,随性而生、随性而动,本无过错。自己修心数日,力求心容百态、不执好恶,今日竟会对寻常生灵生出嗔念、动了闲气。

执念好恶,果然藏于细微方寸,稍不留意,便破了心境平和。

他敛去杂念,心神复归澄澈,挑着货担入村,沿村巷缓缓游走,边走边慢悠悠叫卖杂货,目光闲散,耳听八方,看似沿街营生,实则将整座村落的人情动静、言语闲谈,尽数收于心底。

村口老槐树下,几位纳凉摇扇的白发老者,正围坐闲谈,话语间尽是庄中近日风波。

“那伙山匪着实猖獗,占了北头山坳,前几日洗劫了张财主家的外庄库房,金银粮帛被掠走不少,好在不曾滋扰咱们寻常农户。”

“可不是嘛!起初全村没人愿管这闲事,匪寇抢富不抢穷,咱们安稳度日便是,何必平白招惹亡命之徒?”

“还是张宅心仁厚啊!知晓匪寇盘踞此地始终是祸患,今日一早便贴出赏榜,重金募人剿匪!但凡出力擒匪、斩匪者,功劳最高可获千两白银重赏!”

“千两白银!这可是一辈子的生计!怪不得庄里青壮年尽数踊跃报名,就连跛脚的老张瘸都去了!”

有人轻轻感慨,语气满是称颂:“张财主家财万贯,却肯散尽金银护佑乡邻,这般胸襟大义,妥妥的乡中善人,我辈不及啊!”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交口称赞,句句都将张大财主捧成心系乡梓、舍己为民的仁善乡绅。

孟逍挑担慢行,将所有闲谈一字不落听在耳中,眼底神色平淡无波,不评对错,不生好恶,只默默记在心底。

他早已悟透,世人言语,多半随利而动、随境而变,口中仁义,未必是心中本心。

庄中人人踊跃报名,真为护村安民?还是为那千两白银?人心方寸,虚实早已分明。

那十里八乡闻名的张瘸子,身有残疾,左腿筋骨早年狩猎受损,平日行走佝偻跛行,步履蹒跚,寻常山路都走得艰难,此番却主动请缨,格外积极。人人都赞他身残志坚、忠勇无双,是庄中表率。

暮色渐沉,残阳染红西山云霞,村落炊烟次第消散,山野晚风渐凉。

孟逍不再游走叫卖,寻得村外山坳旁一处茂密矮树丛,身形一矮,顺势蛰伏藏形。

他将货担轻放树后,拨浪鼓静静悬于篮沿,纹丝不动,整个人气息敛于体内,无声无息,如同融入山林暮色,静待今夜变局。

与此同时,张家庄北头山坳,杀气暗生。

张大财主早已整肃人手,暗中调配妥当。庄内四名常年进山狩猎、箭术精湛的老牌猎户,身手矫健,深谙山野搏杀之道;再加自家庄园精心豢养的十名护院,个个身有拳脚功底,器械精良。二十余号人手,人人暗藏利刃,屏息敛气,借着沉沉暮色,沿熟悉山道,悄无声息往山坳腹地摸去。

这群人本就世代居住此地,山林沟壑、隐秘小径烂熟于心,占尽地利之便。

而那伙远道而来的流寇,一路逃窜疲于奔命,落脚未稳,全然不曾料到富庶乡庄竟会连夜突袭,防备松懈到了极致。

队伍最前方,正是人人称颂的张瘸子。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平日步履蹒跚、佝偻萎靡之态。跛废的左腿落地沉稳有力,身躯压低紧贴地面,手脚并用匍匐潜行,速度竟比许多健全护院还要迅捷迅猛,身法隐蔽,进退有度,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山坳中散落休憩的流寇。

跟在队伍中段的张大财主,借着暮色余光望见此景,心中暗自赞许,眉宇间满是欣慰。

暗道庄中若人人皆有此等忠勇胆识、舍身护乡之心,何愁乡邻不安、匪患不绝?身残尚且如此奋勇,健全之人更当砥砺前行,张瘸子,当为全村楷模。

山坳突袭,毫无预兆,干净利落。

最先发难的便是张瘸子。

暮色阴影之中,他骤然止步、沉腰、搭弓、拉弦。

嗡——!

弓弦震颤,锐风破空!

一支羽箭裹挟凌厉劲风,穿透沉沉暮色,精准锁定一名正倚石休憩、毫无防备的流寇咽喉!

那流寇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呼,咽喉瞬间被箭矢贯穿,鲜血喷涌,身体重重砸落地面,当场气绝。

一箭得手,张瘸子身法不停,顺势翻滚闪避,贴地掠进数尺,再度搭弓引箭,箭无虚发!

嗖嗖破风声接连炸响!

第二箭穿胸,第三箭射肩!

短短数息之间,两名流寇应声倒地,彻底失去战力。

紧随其后的猎户、护院见开局大胜,士气暴涨,齐齐暴起冲杀!

刀锋破风,拳脚翻飞,兵刃碰撞的铿锵脆响、拳脚入肉的闷响、匪寇临死的惨嚎,瞬间撕碎山坳寂静。

流寇仓促应战,身心疲惫、防备尽失,加之不悉地形、人心涣散,根本无力抗衡蓄势已久、占据天时地利的庄中人手。

这场厮杀,毫无悬念。

二十余乡勇对阵十一流寇,碾压式战局,短短半柱香不到,所有抵抗尽数平息。

十一股逃窜匪寇,无一漏网,尽数被制服斩杀,血染山坳青石。

战事落幕,硝烟渐散,血腥味混杂山野草木气息,弥漫四方。

众人收刀伫立,喘息未定,人人面带喜色,满心期待即将到手的千两赏银、论功行赏的殊荣。

可众人环视全场,清点人数之际,方才冲在最前、杀敌最勇的张瘸子,却凭空消失不见。

张大财主眉头微蹙,心生疑惑,当即沉声吩咐左右:“速速寻来!张壮士首功卓著,万万不可遗漏!”

两名护院应声领命,沿着山坳四周快速搜寻。

片刻后,山坳西侧陡峭崖边,传来清晰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全员僵立,神色错愕。

只见崖边晚风猎猎,张瘸子佝偻的身影立在崖边青石上,神色冷硬,面无表情。

他脚下躺着几具早已断气的匪寇尸身,每一脚落下,都带着十足力道,狠狠踹在尸身胸腹、脊背之上。

砰砰闷响接连不断!

他一脚接一脚,将几具匪尸狠狠蹬踹,顺着陡峭崖壁翻滚坠落,坠入下方幽深漆黑的谷底,转瞬被暮色吞没。

一边狠踹,他一边低声怒骂,嗓音沙哑,字字含愤:“一生贪戾劫掠,祸乱乡邻,抢财害命,造尽恶业!活着为祸人间,死了还要留着尸骨换银钱!肮脏龌龊,不配领功,不配留世!”

赶来的两名护院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死死阻拦,语气急切万分:“张叔!万万不可!匪尸皆是立功凭据!一具尸骨便是一份功劳,丢了尸骨,便是丢了赏银!千两重赏在即,怎能白白糟蹋!”

闻声围拢的庄民、护院纷纷附和,满脸不解、惋惜,甚至带着几分恼怒。

在他们眼中,匪寇是死有余辜的恶人,可匪尸是实打实的银钱、是到手的功名。放着唾手可得的重赏不要,反倒费力踢落崖下,简直愚不可及、疯癫荒唐。

张瘸子停下动作,立在崖边,晚风拂动他破旧衣衫,身形佝偻,却自带一身傲骨。

他抬手指向山坳东侧那三具箭伤致命的匪尸,语气淡漠,坦荡磊落,无半分愧疚:“那边三人,皆是我一箭射杀。功劳是我的,赏银我光明正大,该拿便拿。”

“这几具被我踢落崖底的,无一死于我手,半分功劳与我无关。我不是糟蹋赏钱,是替张庄主,省这份不义之财。”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脸面滚烫、耳根发烫。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那层名为“大义护乡”的遮羞布,被这跛足老者寥寥数语,彻底撕得粉碎。

方才人人称颂张大财主仁善大义、心系乡邻,人人自诩奋勇杀敌、护佑村舍。

可全场二十余健全壮汉,谁的初心是除暴安良、守护乡梓?

匪寇盘踞数日,祸乱山野,众人起初尽数袖手旁观,心安理得。只因匪寇劫掠富户,不扰贫民,事不关己,便冷眼旁观、置若罔闻。

直到千两白银的重赏砸下,金银动人心,名利诱世人,这群满口仁义乡邻的村民、护院,才争先恐后、奋勇争先,所谓忠勇,所谓大义,从头到尾,皆为私利二字。

众人皆醉,唯瘸者独醒。

就在这片难堪死寂、无人敢言之际,一道清和平淡,却穿透暮色山风的少年声响,骤然从山林暗处缓缓传出:

“好一个省不义之财,好一个世人逐利、假面存仁。”

话音未落,树丛阴影缓缓分开。

孟逍挑着青竹扁担,缓步踏出山林暮色。

布衣草履,身形清挺,眉眼澄澈通透,少年身形单薄,却自带一身凛然正气。篮边的拨浪鼓静静垂落,无半分声响,寂静得衬得全场二十余号心怀私利之人,愈发虚伪可笑。

二十余双目光齐刷刷骤然聚焦于他,神色瞬间从错愕转为警惕、戒备、恼怒。

谁也不知这陌生货郎潜伏在此多久,听去了多少隐秘,看透了多少人心龌龊。

张大财主脸色骤然沉寒,上前一步,一身锦缎长衫衬得他气度俨然,摆出一方乡绅的威严派头,厉声质问道:“你是何方来路的货郎?擅闯山林禁地,私窥我庄剿匪大事,胆子不小!速速报上根底!”

孟逍目光淡淡掠过他,并未有半分畏惧退让,视线越过一众面色惶然的庄民护院,最终落在崖边傲骨挺立的张瘸子身上,轻声感慨,字字清晰响彻山坳:

“我不过是四方游走、沿街叫卖的寻常货郎,今日路过此地,却有幸看尽一场世间顶级的假面笑话。”

他缓缓转头,眸光清亮如炬,缓缓扫过全场众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刺入人心最隐秘的龌龊处:

“诸位方才村口闲谈,人人称颂张庄主大义参天、散尽家财护佑乡邻,是济世善人。可诸位今夜扪心自问,今夜浴血剿匪,真的是为村舍安宁、乡邻平安吗?”

“流寇盘踞山坳数日,劫掠祸乱,初至之时,无人阻拦、无人驱逐。只因匪寇只掠富家财物,不犯贫民田舍,与诸位无半分利害冲突,你们便高高挂起、冷眼旁观,任凭匪寇祸乱山野。”

孟逍语速不急不缓,句句属实,无可辩驳:

“直到张庄主贴出榜文,许下千两白银重赏,真金白银落定,名利摆在眼前。方才事不关己的众人,方才冷漠旁观的乡邻,才骤然生出满腔忠义、一身胆气。”

“你们踊跃请缨、拼死搏杀,口中喊着护乡安民、除暴安良,心底所思所想,从来不是家国乡邻、人间正道,唯有金银私利、功名利禄!”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随即再度死寂。

所有方才奋勇冲杀、自诩忠勇的庄民护院,尽数面色惨白、垂首低头,无人敢抬头与孟逍对视,心底的贪婪虚伪被赤裸裸揭穿,羞愧得无地自容。

山风猎猎,卷动地上残血枯叶,更显难堪。

孟逍目光骤然落向脸色铁青、颜面尽失的张大财主,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穿透一切虚伪的锐利:

“张庄主,你更不必自居善人、自诩大义。”

“匪寇劫掠的,是你自家的外庄财物、私人粮帛。你散尽银钱募人剿匪,调动全村人力物力,从不是为护佑张家庄老小,从来只是为了追回你自家损失、保全你自家家财田地!”

“你借村民之手,平自家匪患、报自家私仇;借千两碎银,买一身乐善好施、护乡安民的绝世美名。事成之后,万民称颂,你名利双收。庄民拼死搏杀,只为博取微薄赏银。”

“这一场剿匪之战,于你而言,从来不是义举,只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精妙买卖!”

字字诛心,句句破伪。

张大财主精心维系数十年的乡绅善人名声、仁义面具,在少年寥寥数语之下,寸寸碎裂、荡然无存。他立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浑身僵硬,又怒又愧,却无从辩驳半分。

全场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一场轰轰烈烈、人人称颂的乡邻义举,顷刻间,沦为一场全员逐利、自欺欺人的荒唐闹剧。

孟逍目光回转,落回崖边身形佝偻、风骨凛然的张瘸子身上,语气褪去冷锐,满是真切敬重:

“全场二十余健全之人,满腹仁义道德,满口乡邻大义,到头来,皆为银钱折腰。”

“唯独张大叔身残跛足,半生落魄、半生清贫,却守得住本心、分得清善恶、辨得明是非。”

“你争功,只争自己浴血所得、箭下应得之功,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分毫不取巧、不贪便宜。”

“你弃功,弃的是依附恶匪尸骨、沾染龌龊血腥的不义之财。你说替庄主省钱,可你省的从来不是金银,是世人早已丢弃的人心底线、善恶分寸!”

“世人逐利无错,可世人最错的,是逐利却不敢坦诚,偏要披着仁义大义的外衣,自欺欺人、沽名钓誉。唯有你,不慕虚名、不贪不义、坦荡磊落,这才是真正的护乡之人,真正的人间风骨!”

张瘸子立在崖边,浑浊苍老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积压半生的委屈、落寞、不甘尽数消散。

他半生残疾,半生贫苦,常年被人嘲讽废人、笑他落魄愚笨。世人皆看他跛足无用,趋炎附势、逐利奔走,唯有眼前这个年少布衣的陌生货郎,看透了他半生坚守的本心,读懂了他不为人知的傲骨。

苍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释然坦荡、无愧无憾的笑意。

而场中众人,早已颜面尽失、羞愧难当,无人再敢标榜半分仁义忠义。

孟逍不再多看这群假面逐利之人半分,世间虚实、人心真伪,他已然看透。

他抬手稳稳挑起肩头青竹扁担,指尖轻轻拂过篮边古朴拨浪鼓。

叮咚——

一声清脆鼓响,轻透悠扬,划破山坳沉沉死寂。

少年转身,步履从容沉稳,布衣背影挺拔干净,一步步踏入苍茫暮色之中,渐行渐远。

孟逍观江湖,见人心百态、虚实真假。他知道自己站出来已犯了天机楼暗探的大忌。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是对?是错?

天机之道,谁能猜得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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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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