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仙山之外，千里之外的云澜城，举办一场轰动整片东玄域的济世大典，主持之人正是凌霄首席大弟子墨尘。
对外传言，墨尘散尽自身千年积攒的灵材珍宝，开设粥棚救济百万流民，开设讲道坛普度众生，各大宗门、世家尽数派人前来捧场，百姓百姓争相跪拜称颂，将墨尘奉为在世仙人。
战天一路独行途经云澜城，城中人山人海，街头巷尾全是称颂墨尘的声音。
街边流民排着长队领取稀薄稀粥，战天驻足细看，一眼便看穿内里猫腻。
所谓救济流民的灵米，掺杂大半沙土，一碗粥里米粒寥寥，仅够勉强吊住性命；分发的疗伤丹药，全是宗门废弃劣质残丹，不仅无法治病，长期服用还会损伤凡人根基；而大典之上，各地修士、世家敬献的极品灵玉、天材地宝，尽数送入墨尘私人储物法宝之中。
高台之上，墨尘一身雪白道袍，面容温润，手持拂尘，对着台下百万百姓娓娓宣讲慈悲大道，言语句句心系苍生，引得台下万民痛哭跪拜。
“墨仙人心怀天下，不惜损耗自身修为救济我等凡夫俗子，真是世间第一善人！”
“对比当年作恶的野修战天，简直云泥之别！”
细碎议论传入战天耳中，换做百年前，他定会心急如焚，冲上台拆穿所有骗局，哪怕被万千百姓指责也要澄清真相。
如今他只是静静立在人群末尾，眼底一片淡漠。
他本可以转身离去，不必理会旁人虚伪作戏，可看着台下无数面黄肌瘦、饱受疾苦的流民，心底那份与生俱来的柔软终究无法彻底割舍。
他依旧是好人，见无辜之人被蒙骗压榨，做不到视而不见。
只是他不再委屈自己迎合所有人，行事随心所欲，不在乎万民是否厌恶自己。
战天一步踏出，漆黑本心剑轻鸣一声，身形转瞬落在高台之上，立于墨尘身侧。
突如其来的身影惊动全场，台下百姓哗然，一众世家、宗门修士瞬间起身，祭出法宝对准战天，厉声呵斥。
“大胆邪魔，竟敢闯入济世大典，惊扰墨仙人！”
“当年祸乱凌霄的罪人，还敢现身人前，简直不知死活！”
墨尘见到战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转瞬又化作温和笑意，故作惋惜开口：“战天师弟，百年禁地思过，你依旧戾气深重。今日乃是救济万民的大典，你速速退去，莫要惊扰无辜百姓，我可以不计前嫌为你求情。”
这番话说得宽宏大量，瞬间引得台下百姓更加厌恶战天。
战天无视漫天指责的目光，也不与墨尘争辩口舌，抬手一道剑气挥出，直接劈开国库储物结界，堆积如山的极品灵材、珍宝尽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口口声声散尽家财救济苍生，这些各地供奉的宝物，你可曾分予流民分毫？”
又是数道剑气落下，粥棚粮仓、丹房屏障尽数破碎，沙土混杂的劣质米粮、损伤根基的残丹散落一地。
“所谓济世稀粥，掺沙糊弄凡人；所谓疗伤仙丹，废弃残丹害人身体。百万流民受苦，你借大典收拢香火愿力、搜刮天下珍宝，这便是你口中的苍生大义？”
字字清晰，传遍整座云澜城。
台下百姓先是错愕，看着满地沙土残丹，再看向高台堆积如山的珍宝，不少人脸上的崇敬渐渐变成迟疑。
墨尘脸色瞬间阴沉，不再伪装温和，厉声下令：“此子心怀怨恨，蓄意污蔑于我，诸位同道联手，将这邪魔就地斩杀！”
数十名名门修士齐齐出手，术法灵光铺天盖地涌向战天。
战天不躲不避，本心剑横扫而出，磅礴仙王威压扩散开来，所有术法瞬间崩碎，一众修士尽数被剑气震飞倒地，无人能近他三尺之内。
他无意斩杀这些修士，只破他们依仗的权势，随即挥手将储物结界内所有天材地宝、灵米丹药尽数散向城中流民，海量物资从天而降，分给每一户受苦百姓。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墨尘，淡淡开口：“我拆穿你的伪装，不是为了争夺名声，只是不忍百姓被你欺骗压榨。”
“你虚伪行善，博世间美名；我行我善，不惧万人唾骂。道不同，不必相融。”
话音落，战天纵身一跃，腾空离去，任凭身后百万百姓议论纷纷，任凭各大名门修士嘶吼着要追杀他，他毫不在意。
城中流民分得海量物资，不少人心中清楚方才所见真相，望着他远去的黑衣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此后仙域传言四起，都说战天蛮横闯入济世大典，破坏善举，是彻头彻尾的魔道妖人。
可云澜城受过他馈赠物资的底层百姓，私下却暗暗感念那位独行黑衣剑客。
世人的褒贬，战天早已不再放在心上。
他独行山野，前路漫漫，遇妖魔屠城便拔剑除魔，见名门欺压凡人便出手惩戒，碰到真心受苦、淳朴良善之人便倾力相助，从不会刻意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奢求任何人的感激与理解。
旁人说他亦正亦邪，说他肆意妄为，说他背弃正道。
战天独行云海之间，手握本心剑，心中自有答案。
我不曾背弃善良，只是再也不愿做迎合世俗、任人践踏的愚善。
善恶由我心，行事由我意，我行我素，便是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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