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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n Palm Loyal Soul

Chapter 13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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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Iron Palm Loyal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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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十三年六月,江南入梅。连日烟雨缠绵,雾霭笼罩山野,青梅垂枝,天地间尽是潮湿闷热之气。烟雨封路,官道泥泞,江湖风雨亦如梅雨,连绵不休。

自鄱阳湖畔与四名黑衣人分别后,上官剑南即刻赶赴洞庭,一路打探流放岳家眷属的行踪。岳氏老幼一路南徙颠沛,是他心中最牵挂之事。可刚入九宫山地界,周遭气氛陡然肃杀,处处透着诡异紧绷。

自九宫山麓绵延至天岳关,南北要道尽数封锁,山道层层设卡,栅栏断路、岗哨密布,明暗探卒遍布山野。往来行人商旅皆被严苛盘查,搜身验货、核对路引,丝毫不松。此番严密布防只为追捕黑衣人,与岳家流放队伍毫无干系。

上官剑南身为朝廷头号通缉义士,画像遍布天下关隘,不敢显露行踪,只得借梅雨浓雾掩护,敛气藏锋,避开岗哨,低调穿行山野密林。

正午时分,梅雨暂歇,湿气蒸腾,闷热逼人。连日翻山赶路,他身心俱疲、口舌燥渴,见山脚集镇有一间临街老茶楼,便入内歇息调息,顺带打探关卡内情。

茶楼简陋朴素,市井气息浓厚,店内坐满行商脚夫,人声低缓平和。上官剑南择临窗角落落座,点上一壶粗茶,安然静坐,暗中观察街面岗哨动静。

未等茶过两盏,街外忽然炸起一阵粗狂喝骂,蛮横霸道,瞬间打破集镇的宁静。

一名魁梧壮汉大步闯入茶楼,身形高大粗壮,肩宽肌厚,气势凶悍,举止张扬咋呼,正是秦府四大金刚老四蛮千斤。他天生千斤蛮力,拳脚刚猛,却心智愚钝、性情鲁莽,素来依仗相府威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行事只凭蛮力,毫无思虑。其身后六七名带刀爪牙紧随而入,神色凶狠,肆意推搡食客、掀翻桌椅。

“统统滚!此楼被相府征用!闲杂人等即刻离去,谁敢逗留,打断双腿!”

蛮千斤吼声震彻茶楼,百姓畏惧强权,纷纷弃茶逃窜,转瞬店内空空荡荡,只剩上官剑南端坐不动,神色淡然。

见有人胆敢不从,蛮千斤勃然大怒,大步冲至桌前,一脚狠踹桌腿。实木茶桌剧烈震颤,茶水泼洒四溅,茶具碰撞乱响。

“放肆!竟敢违逆相府号令,你是找死!”

上官剑南缓缓搁下茶杯,抬眸冷视:“茶楼本是四方公用歇脚之地,公道买卖。尔等仗势欺人,驱逐无辜百姓,太过蛮横无理。”

寥寥数语,不卑不亢。蛮千斤本就易怒无脑,被一言顶撞,顿时怒火滔天,不做多说,一拳携千钧蛮力直轰上官剑南面门。此拳全无招式,纯凭天生蛮力硬砸,势沉劲猛,寻常武人挨之必骨裂重伤。

上官剑南一身踏月轻功迅捷绝伦,铁掌修为精湛,对付蛮千斤这类蛮力莽夫绰绰有余。他深知对方力大难挡,绝不硬接,踏月步法轻旋,身形如风似絮,轻松避过重拳。

轰然巨响响起,蛮千斤全力一拳落空,狠狠砸在实木梁柱之上,木屑纷飞、梁柱震颤,硬生生被砸出一处浅坑。一击未果,蛮千斤愈发暴躁,嘶吼连连,双拳轮番狂轰,劈面、扫腰、砸胸,攻势狂风暴雨,招招狠厉、步步蛮撞。奈何他蛮力虽盛,速度迟缓、招式单一,毫无变化可言。上官剑南凭借踏月轻功辗转腾挪,始终游走在攻势间隙,不与其蛮力硬碰,次次精准避开所有重击。

久攻无果,蛮千斤满头大汗、气息粗重,急怒攻心之下沉腰扫腿,意欲掀翻桌椅。电光石火之间,上官剑南倏然出手。借着踏月步法抢先近身,左手铁掌轻探,精准扣住对方扫出的脚踝,顺势借力一带。蛮千斤一身蛮力无处宣泄,重心彻底崩塌,庞大身躯轰然砸落在木板地上,楼板震响,他摔得头昏脑胀、龇牙咧嘴。

一众爪牙见状,拔刀合围劈杀。上官剑南不愿久战,踏月身形倏然掠起,铁掌专攻关节软肋、经脉要穴。瞬息之间,数名喽啰接连中招,腕酸脱刀、浑身瘫软,哀嚎倒地,全无还手之力。

蛮千斤羞怒交加,挣扎爬起,抓起粗木棍再度扑杀。上官剑南侧身贴近,单手攥紧棍身,内劲微吐,木棍应声断裂。不等其反应,指尖轻点,精准封死肩头穴道。霎时,蛮千斤浑身蛮力尽数封禁,身躯僵立原地,只剩满脸惊惧,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上官剑南俯身冷喝:“如实招来!四大金刚驻守九宫山、天岳关,层层设卡究竟为何?敢有虚言,废你一身蛮力!”

受制之下,蛮千斤心生惧意,不敢隐瞒,老实招供:“相爷遗失一部古籍至宝,早前被四名黑衣蒙面人夺走!相爷震怒,命我等封锁所有关隘,全力追捕黑衣人、追回秘宝,只查可疑行人,不问其余!”

一部古籍!上官剑南心神巨震,瞬间洞悉真相,此物必是《武穆遗书》!

岳飞元帅毕生兵法谋略、护国心血尽载此书,早前被秦桧巧取豪夺、私藏相府,沦为奸臣私器,如今终被人夺出樊笼。他立刻想起鄱阳湖畔相救结识的四名黑衣人,气度忠义、行事磊落,定然便是夺走兵书之人。

一时间他心绪百转,五味杂陈。既为兵书脱离奸相掌控而欣慰,又深觉忧虑。《武穆遗书》价值无双、名动天下,若落入奸邪野心之辈手中,必引江湖大乱、祸乱苍生。四名黑衣人身份成谜、去向不定,兵书安危难料。所幸鄱阳湖畔把酒闲谈之际,他早已牢牢记下四人的身形样貌与行事风骨。

前路迷雾丛生,追查凶险难测。所幸一路随行的韩若曦,早已褪去昔日弱不禁风的娇怯模样。她久居深闺,原本毫无自保能力,乱世行走步步危机,上官剑南便一路悉心传授她防身武艺。

他挑选中正平和、适宜女子修炼的基础内功,不求速成,唯重固本培元。每遇停歇,便手把手教她吐纳引气,纠正呼吸散乱、气机虚浮的弊病,助她稳步凝练内息、强健体魄。随后又将朴实规整、攻防兼备的太祖长拳倾囊相授。这套拳法无花哨虚招,最合初学武者,上官剑南逐式拆解演示,耐心纠正她身形歪斜、力道虚浮的短板,细致讲解实战进退诀窍。

山野空地、林间宿处,皆是二人练功之所。韩若曦心性坚韧、勤学不辍,日夜打磨修行。日复一日,她筋骨强健、气息沉稳,彻底褪去闺阁柔弱,眉宇间生出飒爽巾帼英气。如今她一身太祖长拳已然娴熟老练,足以从容应对寻常官府爪牙与江湖喽啰,不再是需要旁人庇护的弱女子,已然能够独当一面,分担前路所有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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