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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n Palm Loyal Soul

Chapter 2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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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Iron Palm Loyal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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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辞别淮水大营,旁人皆以为他心灰意冷,要径直南下荆襄寻一处山林避世,唯有上官剑南自己清楚,心头一桩忠义大事放不下。十二道金牌连日疾驰,将镇守北伐前线的岳飞强行召回临安,朝野上下谁都看得明白,秦桧早已暗中遣使勾结金国,一心求和,视岳家军这般主战力量为眼中钉,岳帅此番入京,定然凶多吉少。

朝堂百官畏惧秦桧权柄,军中将士满腔悲愤却不敢擅离驻地,偌大南北,竟无一人敢奔赴临安营救忠良。上官剑南出身江南上官名门,自幼饱读忠义诗书,一身傲骨最见不得忠臣蒙冤。他不愿坐视一代收复中原的名将落得惨死下场,当下弃了官道驿站,专走荒僻野路,避开沿途官府层层盘查,快马加鞭三日,便悄悄抵在了临安城外。

大宋都城内外,是截然割裂的两幅光景。城郊荒坡之上,寒风吹动遍野无名枯骨,尽是多年宋金交战留下的亡魂;城内十里秦淮画舫凌波,丝竹靡靡昼夜不绝,达官贵人置酒高会,锦衣玉食,全然无视北方故土仍在金人铁蹄践踏之下。上官剑南勒马立于土坡,遥遥望着高耸厚重的临安城墙,俊朗温润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文武双全,一身家传铁掌功法与踏月轻功早已炉火纯青,寻常禁军、江湖捕快,根本拦不住自己。若有心大闹皇城,来去自如并非难事。

夜色渐深,三更鼓响,正是守备换防空隙。风波亭四周早已被重兵层层合围,数千禁军手持长枪火把,火光冲天,将整片区域照得一览无余,墙垣树梢暗处,还潜伏着数十名秦桧重金豢养的江湖杀手,个个身负阴毒武学,专为截杀营救岳飞的义士。

上官剑南收敛全部内力,周身气息淡如寻常樵夫,身形翩若白蝶,轻轻掠过高丈高墙。指尖轻点,两道暗劲精准封死两名巡哨暗哨的经脉,二人一声未哼,软倒在地,他心存善念,只制不杀,不愿平白多添伤亡。一路隐匿身形,避过一波波往来巡防,悄无声息靠近关押岳飞父子的囚亭。

亭内铁链镣铐碰撞,声响凄凉。岳飞身上只着一件破旧单薄囚衣,手脚锁着粗重铁镣,历经严刑却依旧腰背挺直,不见半分颓丧;一旁长子岳云满身鞭痕淤青,纵然身陷绝境,眼神依旧刚烈不屈,尽显将门少年风骨。

上官剑南心口骤然一紧,正要运劲震开亭门,四面八方骤然刮起刺骨阴风,数十道黑衣人影同时窜出,刀剑出鞘寒光凛冽,为首一人面色灰败、十指泛青,正是秦桧麾下第一打手黑水老怪。

此人早年混迹黄河黑水泽,自幼专修阴毒爪功,擅以毒草、寒潭寒水淬炼指爪,一身邪门功夫见不得光,当年手上沾过不少忠义义士的血。走投无路时被秦桧心腹招揽,专替相府做追杀、掳人、灭口的脏活,行事狠辣不留半分余地,江湖中人避之唯恐不及,人送外号黑水鬼爪。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禁地劫走钦犯,活得不耐烦了!”黑水老怪五指成爪,带着蚀骨阴寒劲风直扑上官剑南心口,招式阴毒,招招奔着要害而去。

上官剑南缓步自阴影中走出,白衣立于漫天刀光火把之间,神态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他素来风流随性,可谈及家国忠义,语调沉稳铿锵:“岳元帅一生精忠报国,收复六郡,从未有半分过错。所谓罪证,尽是奸人捏造。今日我上官剑南到此,定要带岳家父子脱身。”

黑水老怪听见“上官剑南”四个字,面色瞬间剧变。淮水铁掌先锋的名号早传遍南北,当年他凭一双铁掌于万军之中冲杀金兵,威名赫赫。可他自知手下人多、禁军重重围困,狞笑一声挥手,所有杀手同步合围,刀枪齐刺。

上官剑南不闪不避,右手单掌缓缓抬起,刚柔并济的铁掌内力轰然爆发。只听一声沉闷巨响,黑水老怪引以为傲的阴爪撞上掌风,整个人如同被千斤巨石砸中,凌空倒飞数丈,落地后大口呕出黑血,苦修数十年的阴肉内力瞬间溃散。

余下杀手、禁军人人心生惧意,可军令在前不敢退后半步,当即拉满长弓,漫天箭矢如雨倾泻而来。上官剑南双掌上下翻飞,浑厚掌风环绕周身三尺,飞来的箭支尽数被劲风震碎、弹飞,始终无法靠近他分毫。

亭内岳飞轻轻摇头,沙哑的嗓音透过木窗传出,字字重若千钧:“贤侄一片赤诚,老夫心中感念。可我世代食宋俸禄,身为大宋将帅,若是私自越狱逃亡,便是抗旨叛君,反倒给秦桧留下攻讦把柄,寒了天下所有忠义将士的心。岳飞生是宋人,死亦要以一身性命,明证报国丹心。”

一旁岳云亦对着亭外拱手,语气恳切:“上官将军一身本领,当留着守护世间忠义,切莫为我父子白白断送自身前程,速速离去为好。”

上官剑南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他武功冠绝当世,沙场之上可破千军,江湖之中能败群雄,却终究拗不过岳氏父子以死明志的决绝执念。黑水老怪强忍内伤爬起身,嘶声喝令所有兵士放箭围杀,上官剑南不愿大肆屠戮普通兵卒,只运转掌风隔空点穴,尽数封滞一众围攻者经脉,逼退包围圈。

他朝着风波亭内,恭恭敬敬深深一揖:“晚辈今日无力回天,但岳帅教诲,剑南此生铭记在心,往后必守大宋忠义火种,护乱世苍生。”

一礼毕,白衣身影纵身拔起,踏屋越脊,转瞬冲破层层守卫,消失在漆黑的临安沉沉夜色里。

一路疾驰奔出百里,直至一座无人荒山峰顶,上官剑南方才停下脚步。晚风呼啸,吹动长衫猎猎作响,他取出怀中酒囊仰头痛饮,辛辣烈酒灼烧咽喉,却丝毫压不住心底营救失败的悲愤与无力,眼前一遍遍浮现岳元帅满身刑伤仍傲骨不屈的模样。

他清楚,岳飞一案已成定局,任凭自己武功再高,也难逆转朝堂奸臣谋划的死局。可转念又想起归隐太湖的韩世忠,当年淮水沙场,韩帅对自己有知遇提携大恩,如今秦桧清除主战旧将,除掉岳飞之后,下一个目标定然便是赋闲在家的韩世忠,暗中刺杀、构陷的祸事很快便会降临。

上官剑南将酒囊重新系回腰间,方才温润洒脱的眼底染上一层决然冷光。岳帅之死无力相救,韩帅的安危,他拼上性命也要护住。

不再有半分迟疑,他牵出山下藏匿的骏马,翻身上鞍,调转方向,连夜策马奔赴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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