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巷战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东方天际漫开一层惨淡鱼肚白。韩信没有趁着内城混乱挥军猛攻,昨夜无名十三拦杀、燕云十八骑踹营,已经摸清李世民暗藏的两支死士底牌,硬闯街巷只会徒耗精锐,绝非兵仙取城的上策。
他登至外城高地,远眺环绕金陵的万里长江,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算计。三百万唐军固守坚城,甲械充足、名将如云,可百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堪称无底洞,所有粮草、药材、兵甲补给全靠长江水运源源不断送入城内,水道便是金陵守军的命脉。断粮,远比正面厮杀更容易逼得城池自溃。
韩信当即传下将令,声响顺着晨风吹遍江岸联营:“东吴、蜀汉水师尽数出动,分扼上下游江面,铁索横江,截杀所有唐军运粮船队,不必急于歼敌水师,先绝其补给根本!”
号令落下,江面顷刻翻腾起滔天杀机。
东吴水师率先扬帆,周瑜、甘宁、周泰、凌统一众江东水将统领千艘斗舰、锦帆快船列浪而出。东吴水兵自幼生于江河,跳帮近战、火船袭营皆是拿手绝活,万千战船首尾相连,在江面铺开数里水阵;另一侧,蜀汉川江水师同步合围,关羽、赵云督领江防战船扼守支流隘口,巨舰载满强弓硬弩,封锁唐军水师迂回路线,吴蜀两支跨代顶级水军互为犄角,彻底锁死金陵城外整条长江航道。
江面急报火速传入金陵南城敌楼,李靖凭栏眺望满江吴蜀旌旗,面色瞬间凝重:“韩信意在断我粮道,一旦水路隔绝,城内三百万大军撑不过旬日!”
李世民紧握腰间佩剑,沉声传令:“速调梁山水军、方腊水师出城迎击,拼死护住运粮航道,绝不能让粮草断绝!”
水门闸门轰然抬起,两艘巨型领航战船破浪冲出。
为首一队,正是梁山水军。李俊、张横、张顺、阮氏三雄统领数百艘轻舟快船,一众水兵精通水下潜行、凿船偷袭,浪里来去如平地,专克江东快船游走战术;紧随其后,方腊麾下江南水师倾巢出动,巨舰连环扣锁,甲板密布重甲水兵,擅长正面结阵死守,是江南地界久经水战的老牌劲旅。唐宋两大水师合兵一处,千艘战船奔涌江面,直面吴蜀联军的封锁大阵。
旷古罕见的跨朝水上血战,在朝阳之下正式拉开帷幕。
甘宁亲率锦帆死士驾快船直冲唐军阵线,飞钩牢牢勾住方腊巨舰船舷,江东兵卒持刀跃船,甲板之上刀光乱舞,血肉随浪花不断坠入江水;蜀汉水师从两侧迂回,漫天箭矢如雨倾泻,压制梁山水军轻舟推进。
梁山水军不与敌军正面硬拼,张顺、阮小七带人潜至水下,暗藏凿斧,悄悄凿破多艘东吴中型战船,船底渗水倾覆,东吴水兵慌乱落水,瞬间沦为水下水兵的刀下亡魂。方腊水师则死守中路主航道,连环巨舰如水上堡垒,死死挡住吴蜀主力冲锋,不让对方靠近上游运粮要道。
江面上,箭啸、兵刃碰撞、战船撞击的巨响交织不绝,江水被血水染成暗红,漂浮着折断的船板、残破战旗与无数尸身。双方水兵前仆后继,无人后退半步,厮杀从拂晓持续至正午,江面浮尸层层叠叠,惨烈程度不输昨夜内城巷战。
韩信立于高地,目光从未放在两军厮杀的水阵之上,只盯着上下游往来的运粮大船。他早分出数千东吴快船绕开主战场,直扑唐军补给航线。
数十艘满载粟米、布匹、疗伤药材的运粮大船,尽数被东吴快船合围。护粮步兵拼死抵抗,奈何东吴水师早有准备,抛射引火油脂,一艘艘粮船燃起冲天大火,粮草尽数焚毁;余下来不及焚烧的粮船,则被尽数驱往韩信联营江岸,粮草全数缴获充作攻城军资。
李靖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上游数不尽的烟火腾空,整条长江粮道彻底被吴蜀水师封死,再无一艘运粮船能够靠近金陵水门。纵使梁山、方腊水师在正面水战重创大量吴蜀战船,却无力分兵护住绵长补给线,断粮已成定局。
日上中天,江上厮杀渐渐平息。
吴蜀水师依旧分守江面各处隘口,战船密布,彻底切断金陵所有水上补给;唐宋两支水师伤亡惨重,只能收缩战船退守近城浅滩,再也无力冲出重围打通粮道。
韩信望着满江赤红江水,淡淡开口:“城中无后继粮草,李世民纵有名将无数、坚城百丈,军心日久必乱,无需急攻。”
城头之上,李世民望着江面漫天敌军水师,眉宇间压着沉沉阴霾。吕布阵前挫尽唐军锐气,深夜突袭探出无名十三、燕云十八骑两大底牌,如今水战一举截断全城粮草,兵仙三招步步诛心,将金陵牢牢困入死局。
城内守军人心惶惶,粮草库存日渐消耗,前路举步维艰。
可所有人都清楚,凌振麾下火炮营依旧按兵不动,黝黑炮口静静搁置在城墙各处,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威力,要留到更凶险的决战时刻,此刻绝不能轻易动用。
金陵的困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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