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转瞬而过,楚苍澜筑基大典如期降临。
天刚破晓,整片青云前山被漫天鎏金霞光铺满,晨雾缠绕青峰,绵长灵气温润山林。漫山凝霜仙花尽数盛放,洁白花瓣随风纷飞,沁人灵香绵延数里。钟声三响清越浩荡,穿透层云,空灵玉磬与仙笛交织成礼乐,漫过山峦,盛大喜庆。
山坪祭坛红毯铺地,层层长案摆满灵材、丹药与上品灵石。宗主与诸位长老端坐高台,神色肃穆,静待大典开启。山门精锐尽数出动,大半人手抽调至祭坛维持秩序,灵药阁与丹库守备骤减,仅留两名低阶弟子留守,防备松懈至极。
后山却是截然相反的萧瑟寒凉,风雪未消,清冷孤寂。一众杂役挤在山口眺望前山盛景,议论声满是艳羡。
“快看这漫天霞光!妥妥的顶级筑基异象!”
“楚师兄身负轮回道胎,果然是天命天骄!”
“可惜了昔日凌天骄,跌落尘埃,反倒成全了他们二人。”
“今日大典过后,楚师兄彻底筑基,将来定是宗门顶梁柱!”
众人交口称颂,满眼追捧,无人知晓这场盛世风光,尽数窃取他人机缘。
凌玄独自立在人群之外,默默收拾劳作工具,神色平淡麻木,不凑热闹、不发一言。他肉身筑基早已稳固,一身锋芒尽数收敛,依旧是人人轻视的卑微杂役。
待所有杂役扎堆观景、无人留意四周,凌玄退入积雪林坳,换上一身普通灰布短衫,彻底融入灰暗山色。怀中那枚封存正统轮回本源的石子静静蛰伏,静待落印时机。
不久,前山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齐喝,声震青峰。
“恭迎楚师兄登坛!天骄筑基,道兴青云!”
大典核心仪式开启,万众目光齐聚祭坛,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凌玄身形轻晃,踏雪无声,借林木层层掩护,穿梭僻静山道,避开零星值守弟子,悄然绕至前山后侧。此处藤蔓丛生、人迹罕至,他足尖轻点岩壁,轻盈翻入灵药阁院墙,全程悄无声息。
阁内灵气浓郁,木架整齐罗列各类灵草丹药。两名留守弟子无心值守,趴在窗边远眺盛景,闲谈偷懒。
“咱俩真是倒霉,大典之日还得守库房,错过天大盛况。”
“放心吧,今日全员观礼,没人会来巡查,只管安心摸鱼。”
“听说宗主亲自催动护山大阵加持筑基,这待遇,百年难遇!”
二人满心艳羡,浑然不知身后潜伏着改写他们命运的少年。
凌玄动作利落沉稳,精准收取一批筑基灵材、数十枚固本丹与一匣中阶灵石,分寸有度,不留半点失窃痕迹。目光扫过内侧紫檀木盒,其中静静躺着一株千年蕴魂草,最擅稳固神魂、调和道韵冲突。
他眼底寒芒一闪,顺手将灵草收好。此草能稳道心,亦可反向激化异种本源排斥,来日必能派上大用场。
取完资源,凌玄隐入廊下阴影,潜至祭坛侧方密林,远远观礼。
此刻大典已然进入筑基关键环节。
楚苍澜身着鎏金道袍,立于祭坛正中,周身萦绕淡淡金色道韵,接受全宗弟子跪拜,面容满是志得意满。苏清瑶素裙立在身侧,清冷眉眼间藏着真切期待。
宗主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苍澜得天赐道胎,天资卓绝。今日老夫启大阵为你洗练道基、稳固筑基根基,望你恪守道心,护佑青云!”
“弟子定不负宗门与师尊厚望!”楚苍澜躬身应下,语气恭敬诚恳。
话音落,宗主结印催动大阵。
嗡的一声轰鸣,漫天霞光倾泻而下,无尽精纯灵力疯狂灌注楚苍澜周身。仙乐缭绕、霞光覆体,场面盛大恢弘,全场弟子低声赞叹不止。
“大阵加持筑基,这等排面,无人能及!”
“楚师兄日后仙途,必定一片坦途!”
众人皆见天骄风光,唯独凌玄借轮回天书洞悉致命隐患。
狂暴的宗门灵力入体,不仅没有稳固根基,反而彻底激化了楚苍澜体内的异种道韵冲突。掠夺而来的轮回本源与自身道基疯狂冲撞撕扯,经脉剧痛难忍。楚苍澜强装从容,额角早已布满细密冷汗,灵力数次濒临溃散,全靠大阵之力强行压制。
苏清瑶状态更甚,她本无轮回道体资质,受大阵共鸣牵引,体内灵气逆行紊乱,心口绞痛不止,眼底黑气愈发浓重。
她蹙眉低声道:“师兄,我体内道韵躁动难忍,快要压制不住了。”
楚苍澜咬牙强忍痛楚,低声安抚:“再坚持片刻,待我筑基功成,便借大阵余威帮你稳压道韵。”
二人看似安稳破境,实则道基早已岌岌可危,濒临崩塌边缘。
凌玄眸光清冷,时机恰好。
他指尖微抬,怀中本源石子随风飞出,轻轻落于祭坛地砖缝隙之间,微不足道,无人察觉。一丝正统轮回微光悄然弥散,融入大阵霞光之中。
轮回暗印,彻底落定!
这一缕真正的道体本源,会持续搅动二人体内的异种道韵,放大所有排斥冲突。今日大阵压制有多稳固,日后反噬爆发就有多凶狠!
布局已成,再无留恋。
凌玄冷眼扫过高台风光无限的二人,心底寒意翻涌,转身隐入密林,悄然折返后山。
一路避开守卫巡查,安然回到破败木屋。
屋外礼乐喧嚣、喝彩连绵,盛世不绝。屋内幽暗寂静,风雪微寒。
凌玄关紧木门,隔绝所有浮华喧闹,将所得灵材、丹药尽数取出,催动轮回天书炼化。精纯药力与灵气冲刷四肢百骸,夯实肉身筑基根基,重塑的修行通道愈发圆满稳固。
他指尖摩挲着千年蕴魂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楚苍澜、苏清瑶,你们借我天命道胎,登青云高台,受万人朝拜,以为窃取机缘便能一步登天、仙途坦荡。
殊不知,这场盛大大典,不是你们的起点,而是你们道基崩塌的开端。
你们今日压下的所有反噬,我会亲手让它加倍爆发。
前路浮华皆幻梦,泥沼蛰伏藏惊雷。
他依旧是后山无人在意的卑微杂役,却已悄然布下翻盘死局,静待两大天骄道韵失控、自食恶果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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