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风裹着水腥气和道旁凤凰花的甜香，扫过林越额角的汗时，他指尖还捏着刚拆封的北大录取通知书烫金封皮。
刚过六点，江边步道的塑胶地面还浸着昨夜的潮气，踩上去软弹，太阳刚冒个尖，光线温软，晒在后背上只有浅淡的暖意。
赵磊在后面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挎着的运动包晃得哐当响，追上两步拽住林越的校服袖子：“祖宗，我求你歇会行不行？你一个省理科状元，放着三个月暑假不打游戏不旅游，天天拉我五点起来跑五公里，我这体测1000米都要喘三分钟的人，命都要没了。”
林越把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指尖捏着录取通知书的边角晃了晃，脚步没停：“还差两公里，你要是不想跑，去旁边长椅坐会等我。”他声音清，语速平缓，自带常年考第一的那种笃定感，赵磊撇了撇嘴，还是没敢停，磨磨蹭蹭跟在后面。
其实赵磊知道他为什么天天来跑。
小学五年级林越拿过区运会百米冠军，当时区体校的教练堵在校门口要收他，说这孩子步幅步频都是天生的，练个五六年绝对能进省队。
结果他妈怕耽误学习，教练最后也叹了口气，说“读书好的没必要吃体育这碗苦”，直接把这事摁死了。
这么多年林越没提过，但赵磊知道他心里一直憋着股劲，高考完了通知书一拿，终于能放开了跑。
俩人刚跑过一公里的指示牌，前面突然涌过来一群穿统一速干衣的人，扛着个印着“江风速跑团”的旗子，为首的男人剃个板寸，皮肤晒得黝黑，脖子上挂个铜哨，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正叉着腰给一群人训话，正是这片跑圈有名的张彪。
张彪第一眼就看见了林越。
穿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戴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攥着个红灿灿的录取通知书，一看就是刚考完的学生，来跑道上摆拍作秀的。
他心里瞬间就窜起股火——他儿子当年高二成绩倒数，他逼着练了两年短跑，想走高水平运动员单招，最后差0.1秒达国家二级，连个二本都没考上，现在还在餐馆当服务员。
他平时最见不得这种成绩好的小孩来跑圈“玩票”，合着他们拼尽全力走的路，在这些书呆子眼里就是用来消遣的乐子？
张彪吐掉嘴里的薄荷糖，往前跨了两步，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哎，那个戴眼镜的小孩，要拍照去别的地方拍，跑道上都是正经训练的，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摔晕了，我们可不担责。”
周围跑团的人瞬间哄笑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跟着搭腔：“就是啊小弟弟，好好在家读书不行吗，跑这凑什么热闹。”
赵磊瞬间就炸了，把包往地上一甩就要往前冲：“你他妈说谁呢？会不会说话！”他刚跨出一步，胳膊就被林越按住了。
林越的手指凉，力道却稳，没让他动半分，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迎着朝阳反光，看不清眼神，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就像平时给同学讲题时的语气：“你觉得，读书的人，就跑不动？”
张彪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拍了拍自己胸口的跑团徽章：“老子张彪，这片跑了五年，3公里最好成绩10分27秒，业余圈没人能进我十秒以内。今天咱俩比个3公里，你要是能跟上我，哪怕能看见我尾灯，这个跑团团长的位置，我当场让给你。你要是跟不上，就带着你那录取通知书，以后别来这跑道上晃，行不行？”
跑团的人跟着起哄，有人喊“彪哥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人吹口哨，等着看林越出丑。
赵磊气得脸通红，刚要劝林越别答应，就听见林越开口，声音还是稳的：“行。”
刚好小区的保安王叔拎着保温杯巡逻到这儿，他看着林越长大，知道这孩子从小稳当，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当下举了举手里的哨子，笑哈哈地走过来：“我给你们当裁判啊，绝对公平，谁也别耍赖。”
张彪活动了一下脚腕，瞟了林越一眼，心里嗤笑——等会起步就把速度拉满，半公里就能把这书呆子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让他知道跑道不是给他们作秀的地方。
哨声刚落，张彪直接窜了出去，步幅拉到最大，落地稳得像钉在地上，前五百米直接把配速压到了3分以内，风把他的速干衣吹得鼓起来，身后跑团的欢呼声瞬间掀了天。
赵磊捏着拳头站在起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林越平时跑的都是匀速五公里，哪见过这种冲法，刚要喊让林越别硬撑，就看见林越脚下步子微调，呼吸稳得像钟表，不紧不慢跟在张彪身后半米的位置，连额角的汗都没多流几滴。
张彪跑了八百米，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消失，心里有点犯嘀咕，他特意提了速，按说普通业余爱好者这时候早就该岔气掉队了，怎么这小孩还能跟上？
他咬了咬牙，又把速度往上提了十秒，打算冲到一公里的时候直接把人甩没。
刚掠过一公里的蓝色指示牌，张彪终于忍不住回头，打算嘲讽两句让这小孩知难而退，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就撞进林越平静的眼神里——他还在身后半米的位置，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来的胳膊线条流畅，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正抬眼看向他。
就在这瞬间，林越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话：【叮！
检测到宿主受到针对性轻视，符合打脸竞技系统激活条件。】【系统绑定中……30%……70%……100%！
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宿主账户，请注意查收。】
林越脚下的步子没乱，只是眼尾极快地挑了一下，他看着张彪僵在脸上的嘲讽表情，原本抿着的嘴角，漫不经心地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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