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块千斤重石，狠狠砸进我心底。
拿下五中。
这话听来荒唐又不切实际。
五中盘踞这片片区多年，校内老牌派系盘根错节，势力最强的七野盟更是压了两届学生，名声在外，单凭两三个人根本无力撼动。
我抬眼看向对面从容吃面的林耀，心绪翻涌不停。
从前我只觉得他能打、沉稳，擅长收拢身边兄弟，直到此刻我才彻底看清——他从不安分做普通学生，骨子里藏着的野心，远比我想象的汹涌。
我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低声开口：“如今五中乱成一团，七野盟独占顶层势力，单凭我们两个，再加上你手下十几个兄弟，这块骨头太难啃。”
林耀抬眸，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正因为难，才值得我们去做。”
“现在七野盟看着风光，实则内部人心涣散，各自算计。赵虎鲁莽冲动，胸无城府；林苍性子孤僻，不近人情；剩下几人各怀私心，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他把所有人的心思看得通透。
我瞬间明白，他不是一时兴起随口许诺，而是早就盯着五中这块地盘筹谋许久。
林耀继续说道：“昨天收拾黄毛只是第一步。我们先站稳脚跟，慢慢收拢人心，把控校内局势，一点点蚕食对方势力。等我们真正掌控五中，全校人都听我们调度，手里有人、有声望、有地盘，就算龙哥想来寻仇，也得掂量几分。”
狭小面馆热气氤氲，少年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望着他，我心底的惶恐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按捺不住的战意。
长久以来，我只能被动受欺，任人拿捏。想要不再任人欺负，不用惧怕龙哥，唯一的出路，就是站到所有人顶端。
我抬眼，目光彻底坚定：“好，我们一起，拿下五中。”
夜里躺在床上，我反复回想白日的对话，林耀那句拿下五中不断在脑海盘旋，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让我思绪纷乱，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次日到校，昨日收拾黄毛的事早已传遍整栋教学楼。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从前被黄毛随意欺凌的我，竟和林耀联手；更有人疑惑，黄毛本是找林耀对付我，二人反倒站在了一起，种种猜测在学生之间传开。
往日我在班里只是不起眼的小透明，可第二节课下课，不少男生围到我的课桌旁搭话。我如实回应，唯独将“拿下五中”的计划闭口不提。班里不少男生面露崇拜，说想跟着我一起对抗校外混子，我只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无论去哪，身后都跟着七八道身影，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有了一批小弟。他们资质平平，没什么过硬的身手，可心底依旧生出几分快意。
中午放学，我依约到大操场和林耀碰面。
“李辰，苏舟想找你单独谈谈。”
我猛地一怔。苏舟在五中名头响亮，是实打实的富家子弟，我从未想过，他会主动找上我。
我连忙摆手推脱：“昨天对付黄毛大半主意都是你出的，要不你去和他谈？”
林耀朗声一笑，抬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别多想，我信你。”
我心中满是受宠若惊。整件事里，我更像是顺势配合的棋子，大半谋划全出自林耀。我挠着头满心困惑，林耀见状主动解释：“今早我故意放出风声，现在全校都认定，昨天是你独自摆平黄毛，我不过搭了把手。”
我微微沉吟：“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愿太过招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出头。”
我瞬间读懂他的布局，抬眼看向他，轻声询问：“苏舟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林耀摊开双手，轻轻摇头：“不好说。”
我无奈点头：“行，那你下午约他出来，我和他好好聊聊。”
“不用我约，他一早托我转达，约你傍晚在颐和酒楼见面。”
我心头一惊。颐和酒楼消费水平极高，一顿饭动辄上千，初中阶段能这般大手笔，足以见得苏舟家底丰厚。换作任何一个同龄人，都难免震惊。
林耀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离开：“好好把握。”
“嗯。”我望着他诚挚的眼神，在心底暗暗定下主意。
转瞬到了放学时分，教室门外立着一道惹眼身影。少年模样清俊阳光，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只是静静站在走廊，便吸引了全班人的视线。
来人正是苏舟。
他冲我温和一笑，抬手示意我出去。我起身走出教室，周遭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昨天就是他一个人打跑黄毛？”
“就是校门口那个校外混子黄毛？之前他还被黄毛堵着打，怎么突然这么能打？”
“千真万确，七野盟的林耀都放话了，功劳全在李辰身上。”
“也太厉害了……”
耳边的夸赞让我心底暗自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冷淡：“你找我有事？”
苏舟似乎没料到我态度疏离，短暂愣神后很快恢复从容：“李辰，有些事想和你细说，我们换个地方聊。”
我淡淡应了一声，随他离开教学楼。十几分钟后，我们抵达颐和酒楼。灯火鎏金，包厢静谧封闭。房门一关，世间喧嚣尽数隔绝。
苏舟坐姿从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铺垫。
“我找你结盟，不是一时兴起。”
“七野僵持太久，赵虎横行霸道、鱼肉学生，把底层怨气堆到了顶点。林苍孤僻独霸，其余几人各自保身，整个五中顶层，早就烂透了。”
我抬眸看着他，静待底牌。
“我手里有十多名规整学生人手，纪律极强、从不惹事，只听我调遣。”苏舟淡淡道，“外加全部资金、人脉兜底。”
“你台前聚人心，林耀幕后掌局，我兜底稳势。我们三方暗中联手，慢慢吞掉旧秩序，重掌五中。”
我平静点头：“可以。”
无需试探，无需周旋。
眼下我们三人的组合，是唯一能破局的新势力。
我方人手格局彻底成型，全部为本校学生，干净利落、根基扎实：
我新晋收拢八名小弟，人气初聚，立足台前；
林耀手握十几号兄弟，个个能打敢冲，执行力极强；
苏舟藏着十多名人手，规整沉稳、从不外露。
三支学生队伍合一，不显山不露水，却早已具备撼动七野的底气。
席间苏舟细致剖析校内所有势力弱点，尤其赵虎的蛮横短板、手下人心涣散的破绽，字字精准。
饭局落幕，暮色覆校。
空旷的大操场晚风刺骨。
林耀立在球场中央，背影孤冷沉静。
他永远是这样——
平日里沉默寡言、神色淡然，像个与世无争的普通学生，可我比谁都清楚。
这人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狠。
心思极深、隐忍极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斩草除根，从不给对手留半点翻身余地。
我快步上前，直白交底：
“谈妥了，三方结盟。苏舟十多号人手、全部财力，并入我们阵营。”
林耀闻言，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缓缓掀起一抹微凉的弧度，语气轻得发冷。
“正好。”
“早就该动了。”
他抬眼望向教学楼，夜色压在他瞳孔里，只剩一片冷静的冷冽。
“赵虎这周又逼陈渡交五百保护费。”
“次次压榨，从不手软。陈渡靠着情报混口安稳饭，被他拿捏得死死，怨气攒够了。”
我沉声道：“收陈渡？”
林耀轻轻点头，声音不高，却透着杀伐果断的狠劲：
“收。”
“不仅要收。”
“还要借着他，第一次，正面敲碎赵虎的气焰。”
“七野看似稳固，实则人人都是虚架子。我们先断耳目、再削羽翼、最后连根拔起。”
按照这个进度，真是势如破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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