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到柜台前，从脖子上取下平安扣，放在柜台上。
“刘老板，你看看这个能当多少钱。”
刘胖子拿起平安扣，在手里掂了掂，又举到灯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你上次不是来问过吗？”
刘胖子把平安扣放在电子秤上称了称，
“我跟你说过了，这就是个普通的岫玉平安扣，成色一般，水头不足，连个雕工都没有，不值钱。”
“我知道不值钱，你就说能当多少钱吧。”
林风说。
刘胖子又看了一会儿，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林风眼睛一亮。
“五块。”
刘胖子面无表情地说。
“五块？”
林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老板，你开玩笑的吧？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了，就值五块钱？”
“祖上传下来的？”
刘胖子嗤笑一声，
“小伙子，我跟你说实话，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祖传的宝贝。
你看这玉质，粗糙得很，杂质多，透明度低，典型的岫玉低端料。
再说这造型，就是最普通的机器雕的平安扣，满大街都是，批发价三块钱一个。
我出五块钱收，已经是看在你经常来的面子上了。”
林风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这东西不值钱，但没想到这么不值钱。
五块钱，连一碗牛肉面都买不起。
“要不你再看看？”
林风不甘心地说：
“这东西真的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
刘胖子笑了，
“小伙子，你知道一百多年的玉器是什么样子吗？
那得有包浆，有沁色，有岁月的痕迹。
你看看你这东西，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一看就是新东西。
我干典当二十年了，还能看走眼？”
林风沉默了。
他知道刘胖子说的是实话，这东西确实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他从小戴到大，从来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甚至怀疑过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祖传的。
“这样吧。”
刘胖子看林风可怜，叹了口气，
“我出五十块钱，算是交个朋友。
你要当就当，不当就拉倒。”
五十块钱，比五块钱强多了。
林风咬了咬牙：
“当！”
刘胖子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递给林风，又把平安扣随手扔进柜台下面的一个抽屉里，好像扔的不是什么玉佩，而是一块破石头。
“小伙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刘胖子一边记账一边说，
“这东西你就别想着赎了，不值当。
五十块钱的东西，赎金都不够跑腿的。”
“我知道。”
林风把钱揣进裤兜，转身往外走。
“对了。”
刘胖子叫住他，
“你脖子上那根红绳还要不要？”
林风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摇了摇头：
“不要了。”
他走出典当行，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五十块钱，加上兜里原本的二十多块，一共七十多块。
够他上一个星期的网了。
林风摸了摸裤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块平安扣他从小戴到大，洗澡都不摘，突然没了，总觉得脖子上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但转念一想，一块破石头而已，留着也没什么用。
五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钱，总比一块破石头强。
林风这样安慰自己，沿着解放路往前走。
他要去找个网吧，好好打几把游戏，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
走了没多远，他拐进了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叫柳巷，是去网吧的捷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电线像蛛网一样缠来缠去。
巷子很深，路灯坏了好几个，白天还好，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风经常走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他今天感觉不太对劲。
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脚步声若有若无，像猫一样轻。
他回头看了几次，什么都没看到，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是我想多了。”
林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有些已经没人住了，窗户用砖头封死，门口长满了杂草。
阳光被高高的墙壁挡住，巷子里阴凉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林风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
“小子，站住。”
光头吐掉烟头，朝林风勾了勾手指。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身想跑，发现后面也出现了三个人，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哥几个，我就是个穷学生，身上没钱。”
林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声音还是有点发抖。
光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没钱？
没钱你去典当行？
我盯你半天了，进去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东西，出来就没了。
怎么着，换了不少钱吧？”
“没有，那就是个破石头，不值钱，就换了五十块钱。”
林风说着就要掏兜，
“不信你们看，钱在这儿。”
“别动！”
光头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突然喝道，
“让你动了吗？”
林风的手僵在半空中。
光头慢慢走过来，围着林风转了一圈，眼神像毒蛇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突然，他一巴掌拍在林风后脑勺上：
“你特么骗谁呢？
祖传的东西就值五十块钱？
你当我傻啊？”
“真的，典当行老板说的，就值五块钱，他是可怜我才给了五十。”
林风忍着疼解释道。
“可怜你？”
光头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几个小青年也跟着笑，
“这年头还有人可怜别人？
小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笑完，光头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变得狰狞可怖：
“少废话，身上有多少钱全拿出来，还有手机，快点！”
林风咬了咬牙，把兜里的七十三块钱和那个用了三年的破手机掏了出来。
黄毛一把抢过去，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手机，嫌弃地扔给了光头。
“就这点？”
光头数了数钱，脸色难看，
“七十三块？
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就这么多。”
林风说。
“搜！”光头一挥手。
两个小青年上来就把林风按在墙上，浑身上下搜了个遍，连鞋垫底下都翻了，确实什么都没有。
“大哥，真没了。”
小青年摇摇头说。
光头盯着林风，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小子，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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