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村大旱总算熬过去了，紧接着几场雨落了下来，杨槐村后山憋了一整个旱季的林子，淋了几场雨后，彻底支棱开了。
干硬开裂的山地被雨水彻底浇透，林下长年累月的落叶沤成厚软的腐殖土，松松软软铺了满地。熬过酷旱，这片沉寂许久的山林，终于迎来了最适合野生菌生长的环境。
萧惊渊踩着湿润的土路缓步上山。
青溪村的产业稳步落地，村民家家有活干、月月有进项。可这杨槐村，依旧死气沉沉，田地撂荒、山林闲置，村民守着一方好山水，到头来年年挣不到啥钱。
他顺着缓坡往里走，越瞅心里越透亮。
这哪里是荒山，分明是一座天生的聚宝盆。
林间阴凉通透、湿度适宜，腐土层肥沃厚实，抬眼望去，腐叶缝隙、老树根底、枯枝侧边，一丛丛野生菌长势旺盛、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林下。
萧惊渊眼底亮色一闪，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苏砚的电话。
这些日子苏砚打理村里的短视频直播账号，为了优化素材、赶制新品剪辑，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天快亮才合眼，此刻睡得正沉。
电话响了许久，才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出满是没睡醒的烦躁语气。
“喂？大清早的干啥扰民！萧惊渊我警告你，你要是没啥要紧的事，我铁定跟你绝交，我刚沾枕头睡着！”
萧惊渊语气轻快，带着惊喜：“砚砚，别睡了，赶紧来杨槐村后山，我发现好东西了，这简直是金山银山啊。”
“荒山野岭的，能有啥宝贝？还能挖出金子不成？”苏砚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翻了个身，半点兴致也没有。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保准不虚此行。”萧惊渊微微卖了个关子。
拗不过他的执着，苏砚只能不情愿地爬起来。
他也顾不上梳洗打理，一头黑发乱糟糟跟鸡窝似的，塌拉着拖鞋，随便套了件外套，挂着俩大黑眼圈，满脸无奈，磨磨蹭蹭往后山赶。
爬到坡上，看见立在林间的萧惊渊，苏砚耷拉着脑袋苦着脸：“我的萧大支书，到底啥宝贝，非要折腾我这个熬夜特困户？再睡俩小时我都能回大半的血。”
萧惊渊侧身让开，抬手朝林间一指：“你睁大眼睛好好看。”
苏砚恹恹抬眼，下一秒，双眼猛地瞪圆，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狂喜：“我的天啊，这、这也太多了！”
漫山遍野，放眼望去遍地的珍宝。
阔叶树下，灰褐色的榛蘑一丛挨着一丛，伞盖厚实饱满、纹理清晰，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松林深处，粗壮树根旁藏着品相绝佳的松茸，个头匀称、肉质肥厚，是市面上最抢手的上等货。
草丛间点缀着嫩黄鲜亮的鸡油菌、小巧鲜嫩的小黄菇，枯朽老树干上，一层层黑木耳乌黑透亮、肥厚水润。除此之外，林间还散落着不少本地常见的杂菌，品类繁多、长势喜人。
苏砚上前蹲下，指尖轻轻拨开腐叶，看着成片茁壮的菌子，忍不住连连唏嘘感慨。
“啧啧啧，惊渊，我算是看明白了，人真的有天命，有的人天生就是担财，带福气的。”
“你瞅瞅这杨槐村后山，荒了多少年了？赵长贵守着这么一座宝山，当真是暴殄天物！”
“他当支书这么多年，天天就知道勾心斗角，一门心思盯着跟咱们青溪村较劲、使绊子，愣是放着现成的挣钱路子不用，把好好的山林闲置荒废，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好资源！”
萧惊渊语气平静，看得透彻：“ 人心偏了，路自然就歪了。”
赵长贵心里压根就没装着老百姓致富那档子事，一肚子全是小算盘、私心杂念。他但凡踏下心干点实事，好好琢磨琢磨村子咋挣钱，杨槐村也不至于穷这么多年，早靠着这片后山翻身了。
两人说着话，萧惊渊抬脚准备往深处探查更多菌菇密集区，刚走几步，忽然察觉身边没了动静。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苏砚，此刻僵在原地，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肩膀微颤，脸色泛白，眼神死死盯着脚边草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萧惊渊满是疑惑地开口：“砚砚，看啥呢？走啊，前面的松茸品相更好。”
苏砚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恐惧：“惊、惊渊……别、别过来……有、有蛇！”
萧惊渊目光骤然下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苏砚脚边腐叶草丛里，盘踞着一条黑眉锦蛇，纹路清晰，正微微昂头，吞吐着信子，警惕着周遭动静。
久旱逢雨，山林潮湿温润，正是蛇类活跃觅食的时节，这条蛇躲在草丛休憩，被两人的脚步声惊扰，迟迟不肯离去。
“别乱动，千万别跑也别跳。”萧惊渊立刻放轻脚步，低声安抚，“蛇的视力极差，看不清静止的东西，你别动，它察觉不到威胁，待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道理苏砚都懂，可恐惧是本能的，根本压制不住。
他天生怕蛇，别说近距离对峙，就算远远看见蛇的图片都浑身发毛。此刻活生生的蛇就在脚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膝盖发软，半点不受自己控制。
他死死咬着牙硬撑，不敢挪动分毫，可长时间紧绷站立，双腿早已发麻酸胀，麻木感顺着腿根往上蔓延。
下一秒，身子猛地一歪，重心彻底失衡！
苏砚控制不住地往下坐，整个人直直朝着蛇的方向压了下去。
黑眉锦蛇本就处于戒备状态，骤然遭遇重压威胁，瞬间触发自卫本能。
电光火石间，蛇口一张，飞快在苏砚屁股咬了一口，随即迅速后退，一扭身子窜进深草。
“嘶——”
痛感传来，苏砚疼得倒抽冷气，眼眶瞬间发红。
萧惊渊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抄起身旁一根粗壮树枝，快速挥打草丛，将受惊逃窜的蛇彻底驱赶到密林深处，确认安全后，立马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砚。
苏砚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靠在萧惊渊怀里，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语气悲壮得不行：“惊渊……我、我要是不行了……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后半辈子没人照看，你一定得替我多照顾他们……”
看着他演的有模有样，戏感十足的样子，萧惊渊又无奈又好笑，没好气瞥他一眼：“行了，别搁这装悲壮，立遗言了。”
“这是黑眉锦蛇，天性温顺怯懦，从不主动伤人，刚才是被你突然坐下的动作吓到，被逼自卫而已，根本没毒，死不了人。”
话音落下，方才还虚弱无力、奄奄一息的苏砚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惊呼：“没毒？真没毒啊？”
随即又委屈巴巴地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山里了呢！不过真疼啊，咬屁股上了，嘶~老疼了”
萧惊渊看他这样，哭笑不得，伸手想去查看伤口：“我看看破皮没，破皮就得消毒处理，不能大意。”
“别别别！不用看！小事一桩！”
苏砚瞬间满脸慌乱，死死捂着屁股不松手，说什么也不让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极致恐惧之下，他吓得裤子湿了一大片，好在是深色裤子看不出来，这要是被萧惊渊查看，当众丢脸，他这张脸往哪搁。
萧惊渊看他死活不让查看，也不勉强，无奈开口：“行，不看就不看。咱们先回村委消毒，再去县里打一针破伤风，不能大意，我联系一下农科站的朋友，让他过来一趟，一来帮咱们甄别后山可使用的野生菌，避免村民误采毒菌，二来我还想再买点优质菌种，撒在后山扩种，让菌菇产量更高，品相上更好。”
苏砚连连点头，这会半点不敢拖沓，乖乖跟着他下山。
两人赶回青溪村村委会大院。
刚进院子，苏砚就捂着屁股冲回自己宿舍关门换裤子，只想赶紧抹掉自己狼狈的痕迹。
此时夏麦溪姜悍英正坐在办公区，对着电脑、手机核对订单、回复咨询、整理发货清单。
萧惊渊走过去，把方才后山遇蛇、苏砚被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姜悍英一听，瞬间急了，立马放下手机，满脸担忧：“啥？砚砚被蛇咬了？严不严重啊！他人呢？”
“回宿舍换衣服了，不让看伤口。”
姜悍英心里更慌，顾不上工作，急匆匆就往苏砚宿舍跑去，满心都是担忧。
跑到宿舍门口，姜悍英没多想，推门就进。
苏砚刚准备换裤子，骤然被人推门闯入，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扯过被子挡在身前，又慌又窘：“哎呀！悍英干嘛！你怎么不敲门啊？”
姜悍英满心担忧，快步上前：“俺听惊渊说你被蛇咬了！伤哪儿了？俺瞅瞅严不严重！”
说着就伸手想去掀被子查看伤口。
“别掀别掀！真没事！”苏砚死死按住被子，脸颊涨得通红，窘迫至极，“就一点小破皮，消个毒打个针就好，不碍事。”
“啥不碍事啊，蛇咬了哪能不碍事！万一有隐患咋办！”姜悍英不放心，执意要看，“俺看看心里才能踏实！”
一个拼命遮，一个执意看，拉扯之间，苏砚实在拗不过，红着脸低声嘟囔：“行了，别、别掀了...那啥……咬、咬屁股上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姜悍英的动作猛地僵住，脸颊“唰”的一下，从脸蛋红到耳根，整个人又羞又尬。
她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这么窘迫的场面，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愣了几秒，她才慌忙收回手，结结巴巴找借口：“那、那俺不看了……俺、俺妈刚还叫俺回家吃饭呢！俺先走了啊！”
说完，她捂着脸，慌慌张张、逃也似的跑出了宿舍。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砚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温柔暖意。
这丫头，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大院里，萧惊渊正和夏麦溪规划着杨槐村的菌菇产业，抬眼就看见姜悍英满脸通红、慌慌张张地从宿舍跑出去。
萧惊渊看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夏麦溪：“他俩这是啥情况？一会儿功夫，这么不对劲？”
夏麦溪眼底含着浅笑，轻轻摇了摇头：“他俩啊，典型的欢喜冤家，吵吵闹闹久了，早就日久生情了，就是彼此不知道而已。”
萧惊渊闻言，恍然大悟，笑着摇了摇头，心底了然。
年轻人的情愫，总是藏在细碎的拌嘴、打闹和关心里，含蓄又纯粹。
前阵子萧震海心疼儿子在乡下天天来回折腾跑腿，特意从城里送过来一辆车，往后跑村办事就方便多了。
萧惊渊拿出消毒用品，去苏砚宿舍仔细帮他清理消毒伤口，确认只是轻微破皮，并无大碍。
处理好后，两人不再耽搁，驱车直奔县城，打完破伤风针，又接上联系好的农科站的朋友以及技术员，几人返程回村。
另一边，夏麦溪和姜悍英已经提前赶到杨槐村，通知村民开会，提前布置好了会场。
消息早就传遍了两个村子，听说萧支书要带着技术员教大家采菌、辨菌，开辟新的挣钱路子，村民们积极性极高，早早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赶往杨槐村村委会大院等候。
等萧惊渊一行人赶到时，村委会院子里、屋门口都挤满了村民，老老少少挤在一起，眼神热切、满心期待。
萧惊渊走上前，站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语气沉稳有力，开口讲话。
“各位杨槐村的乡亲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给大家送新财路来了！”
最近我多次巡查咱们村后山，发现咱们杨槐村的后山是块宝地，山林疏密适宜、水土肥沃，林下长满了松茸、榛蘑、鸡油菌、黑木耳等各类野生菌，品类多、品相好、产量大。”
“但是山里菌子种类多，里头夹着不少毒蘑菇，普通人分不清楚，瞎采乱吃很容易中毒，不仅卖不了钱，还会危及人身安全。”
“所以我特意请来了县里农科站的专业技术人员，免费教大家分辨可食用菌和有毒毒菌，教大家规范采摘、妥善保存。后续咱们统一采摘、统一回收、统一销售，让大家踏踏实实靠后山资源挣钱！”
一番话朴实真诚、句句落地，没有半点空套话。
村民们听得心里滚烫，对比从前不作为、只谋私利的赵长贵，再看真心为村子奔波的萧惊渊，众人心里满是感激，院内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村民们跟着技术员一同进山，准备实地学习采菌辨菌技巧。
可进山没多久，意外骤然发生。
队伍外侧一位年纪偏大的大婶眼神不好，低头盯着脚下菌子，没留意周遭动静，忽然发现草丛里盘着一条土球子毒蛇。
土球子是本地常见毒蛇，体型隐蔽、毒性猛烈、攻击性极强。
大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僵在原地，腿脚发软不敢动弹，嘴里发出惊慌的呼声。
众人闻声转头，瞬间人心惶惶，不少村民下意识往后退，满脸忌惮。
萧惊渊反应极快，立刻快步上前，抄起随身带的粗木棍，上前快速敲打草丛、震慑毒蛇，一番利落操作，顺利将毒蛇驱赶到深山密林深处，彻底远离人群。
蛇虽然赶走了，可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阴影。
经此一事，谁也不敢往林子深处走了，只敢在最外围的浅林区域转悠，深处长势更好、产量更高的榛蘑、松茸、黑木耳等遍布林间，大家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可现在只能眼巴巴望着，到手的钱财就摆在眼前，却没人敢伸手去拿。
人心惶惶之下，采摘教学工作陷入停滞。
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才晴朗的天空骤然转阴，雨点纷纷落下，山路瞬间湿滑泥泞。
为避免村民淋雨着凉、滑倒受伤，萧惊渊当即安排所有人先行下山回村，采摘工作只能暂时搁置。
回到村委，萧惊渊眉头紧蹙，思索对策。
他心里清楚，绝不能因为山里有蛇患，就荒废整片山林资源，让刚萌芽的产业半路夭折。蛇患不除，村民永远不敢进山，后山产业就永远没法盘活。
他转头详细询问农科站随行来的技术员，寻求适合乡村、低成本、易落地的驱蛇方案。
技术员结合本地山林环境和蛇类习性，给出了三套稳妥可行的办法。
第一种，天然气味围障。
是用花草气味挡蛇，在采菌子的地界外头种上蛇灭门、凤仙花。这两样草的味儿蛇最忌讳，能把蛇挡在外头。
第二种，乡土土法驱蛇。
将干艾草、陈年旱烟梗、废旧烟蒂碾碎混合，撒在菌丛、朽木、低洼阴湿、石缝等蛇类常居区域。艾草驱虫、烟梗尼古丁气味刺鼻持久，能彻底破坏蛇类栖息环境，迫使蛇群主动撤离。
第三种，物理屏障防蛇。
在黑木耳等菌菇集中区域，移栽满身尖刺的杠板归，也就是民间说的“蛇倒退”。尖刺会划伤蛇类娇嫩肚皮，形成天然防护墙，杜绝蛇虫藏身游走。
三套方案相辅相成、简单好操作，萧惊渊听完豁然开朗，立刻敲定整治规划。
隔日一早，他召集两村村民开会，落地驱蛇、扩产事宜，可难题随之而来。
绿植播种成株周期太长，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下只能优先推进土法驱蛇和物理屏障。艾草、杠板归村里随处可得，唯独旱烟梗、废旧烟蒂严重短缺，零散收集的数量根本不够整片山林使用。
村民们面面相对，全都束手无策。
萧惊渊稍一思索，当即定下两全之策：“全域回收烟梗、烟蒂！”
“即日起，青溪村、杨槐村及周边村落，统一回收旱烟梗、废旧烟蒂，一根烟梗、一个烟蒂一律五分钱现结，大人小孩均可参与，绝不拖欠！”
消息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五分钱看着不多，积少成多便是可观进项，老人孩童随手捡拾就能挣钱。既能解决后山驱蛇物料不足的难题，又能给村民增加额外收入，一举两得。
消息很快传遍周边各村，家家户户纷纷出动。
田间地头、路边草丛、村口小道、山林边缘，到处都是捡拾烟蒂、整理烟梗的身影，物料源源不断送到村委登记收纳。
回收的烟梗烟蒂经过筛选碾碎，与干艾草碎充分拌匀，制成驱蛇粉料。村民们分组分片作业，将粉料均匀撒在山林阴湿角落、朽木周边、厚叶草丛等蛇类聚集地。
辛辣的草木烟味漫遍林间，彻底改变了山林局部气味环境。蛇群忌惮刺鼻异味，纷纷撤离采摘作业区，短短几日，困扰众人的蛇患就被彻底根除。
隐患肃清后，萧惊渊采购大批优质菌种，带着村民均匀撒播培育，依托山林天然优势助力菌菇增产。
农科站技术员常驻村内，白天带队进山实操教学，手把手教村民辨菌、采摘、保鲜技巧；晚上在村委开课，教老人用手机简易识菌，通俗易懂、人人能学。
村里定下严格规矩，杜绝毒菌、残次菌流入市场。所有采摘菌菇统一上交、层层筛选，次品全部销毁，优质菌菇统一回收售卖。
村里搭建起完整的产销链路：优质精品菌菇定点供应县城各大饭店、食堂，稳定供货、长期合作；剩余菌菇经过精细分拣、包装、装盒，做成高端礼盒，通过村里的直播账号线上售卖，销往全国各地。
除去菌种、物料、人工成本，所有利润全部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自此，两村产业彻底细分：手巧的老人妇女深耕手工产业，体力充足的村民专注采菌分拣，人人有事干、户户有收入，再也没有闲散待业人员。
曾经贫瘠落后、毫无产业的杨槐村，凭一座后山、满山菌菇，硬生生拉起一条特色致富产业链，村民收入稳步上涨，村容村貌也焕然一新。
消息传到监狱赵长贵耳朵里，得知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得知自己荒废多年的后山，如今成了全村致富的聚宝盆，赵长贵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被困在高墙之内，失去自由、一事无成，反观曾经被他处处针对、处处较劲的萧惊渊，一步步盘活两个村子的产业，带领村民安居乐业、脱贫致富，赢得所有人的敬重和爱戴。
回想自己任职多年，不思进取、自私自利，整日勾心斗角、搞小动作、打压对手，放着大好的资源和机遇白白浪费，最终害人害己、自食恶果。
无尽的悔恨和不甘萦绕心头，可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天下从来没有后悔药，做错的事、走错的路，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入秋。
秋风渐凉、气候转干，山林里的菌菇长势渐渐变弱、慢慢减产。
夏多雨湿润，适宜菌菇疯长，可一到秋天，天干物燥、降水稀少，菌菇生长速度大幅放缓，产量逐日递减。
原本源源不断、批量充足的供货量，骤然缩水大半。
长期合作的饭店、食堂频频催单，直播间的订单也是堆积如山，大量订单无法按时交付，供货缺口越来越大。
菌菇产业刚刚步入正轨，眼看着就要因为季节问题陷入停滞。
等到寒冬来临，气温骤降、山林封冻，野生菌彻底停止生长，人工培育菌种也会因为低温无法存活。
村里擅长手工活的村民尚且稳定，能靠手工订单维持收入，可那些不会手艺、只能靠进山采菌挣钱的村民，到了冬天就彻底无事可做，只能在家闲坐待业，断了收入来源。
家家户户都指着这份产业挣钱过日子，一旦停工，很多家庭的年底收入都会大打折扣。
看着不断催单的合作方、堆积的订单，还有村民们期盼又焦虑的眼神，萧惊渊站在村委大院，望着远处渐渐萧瑟的后山，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菌子这行当季节性太死，也就夏秋两季能大批量采摘，一到冬天山里啥都不长。这产业刚刚起步，说啥也不能半途撂挑子。眼瞅着天越来越冷，山上菌子慢慢就绝收了，往后到底该找啥新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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