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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Young Master's Rural Struggle

Chapter 3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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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Young Master's Rural Strug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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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院里就一部老年机,按键磨得发旧,屏幕小得可怜,是这偏僻屯子里唯一能和外界搭上线的物件。睡前他攥着这台机子,耐着性子跟父亲萧震海软磨硬泡,放低姿态说了不少好话,就盼着老爹松口,放他回城里过自在日子。

可萧震海的性子向来油盐不进,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刻板,半分温情都不带,字字句句全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只说他心性浮躁,一身纨绔习气半点没改,必须在村里踏踏实实熬够时日,期限不到,想回城纯属妄想。

不等萧惊渊再多说一句,通话直接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嘟嘟的忙音,碾碎了他最后一点期待。

长这么大,萧惊渊活了二十来年,打小被萧家上下捧在手心里,日子过得逍遥肆意,每天不是约着朋友吃喝玩乐,就是闲散晃荡,从来没受过这般实打实的约束磋磨。好好的锦衣玉食、无拘无束的好日子不让过,偏偏被亲爹发配到这穷乡僻壤的东北小乡村,熬着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光景。一想到这些,萧惊渊心里的憋屈和烦躁一层叠一层往上翻,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寒气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屋内。

萧惊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索性起床穿好衣裳,独自踏出村委大院。

他随手从道旁矮树上折了根粗实的干树枝攥在手里,漫无目的地沿着冻硬的乡间土路缓步闲逛。

心里憋着闷气,手上的动作也带着几分赌气的躁意。树枝一下下狠狠抽打着路边的枯草,扫过冻实的硬土,偶尔路过农户码得整齐的柴火垛,他也随手挥两下,木柴轻轻晃动的声响,成了他唯一的发泄法子。

“真是一点理都不讲。”

“好好的舒坦日子不过,吃喝玩乐自由自在多省心,当初一时赌气定下的约定,反倒把自己困在这破屯子里干耗着。”

“纯属折腾人,气死老子了。”

他就这么一边挥打手里的枯枝,一边慢悠悠往前走,把心里所有的不满、委屈,借着四下无人的空档,低声絮絮叨叨全说了出来。

太阳慢慢爬高,也没驱散多少寒意,风依旧凉飕飕刮人。此时的大爷大娘们裹紧厚墩墩的大棉袄,三三两两扎堆挤到朝南的墙根下,借着仅有的一点日晒避风取暖,凑在一处唠闲嗑。一口地道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嗓门敞亮,唠的全是屯子里的家长里短、冷暖天气与各家杂事,话语朴实,听着格外热闹。几人手上还时不时翻出农资单子,凑在一起细细商量开春要采买的各类种子。

路边散养的土鸡土鸭慢悠悠踱步闲逛,半点不怕生人,自在穿梭在土道上。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扛着闲置农具路过,撞见迎面走来的萧惊渊,都会停下脚步热热情情搭话。

“萧支书,起这么早啊?”

“这早晚温差大,外头风贼凉,多添件衣裳,别冻着喽!”

村民们性子朴实热忱,待人真诚又和善。

换作平日里,萧惊渊还能静下心好好回应两句,可今天满心全是被困乡下的烦闷,只能扯着嘴角淡淡点头,简单应两声,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逛着逛着,村头的空旷平地映入眼帘。

这片空地是村里小孩最常聚集玩耍的地方,宽敞平坦,平日里总能听见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而此刻,空地上围了四五个半大的孩童,团团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小石头。

村里人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性子格外内向安静,天生腼腆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不凑热闹、不贪玩,安安静静的,看着格外孤单。

此刻几个孩子围在小石头身边叽叽喳喳地调侃、打趣。

小石头垂着脑袋,单薄的肩膀微微缩着,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不反驳、不辩解、也不躲开,默默承受着身边人的调侃,看着格外可怜。

萧惊渊见状,心头微沉,快步走上前,声音清亮又严肃,直直开口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他?”

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成年人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几个打闹的孩子。

几个小孩浑身一僵,抬头看见是新来的萧支书,心里瞬间慌了,脸上的嬉闹笑意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们不敢多停留,转身就撒丫子往家的方向跑。

奔跑的同时,清脆的童声飘过来:

“他不爱说话!”

“性格怪怪的,从来不跟我们大伙玩!”

“太闷了,一点都不好玩!”

萧惊渊皱着眉朝他们离去的方向高声叮嘱:“下次再扎堆打趣欺负人,我就挨个去找你们家长说道说道。”

几句话落下,一群小孩转眼就跑没了踪影,空旷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空地上,最后只剩下萧惊渊和小石头两个人。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拂动孩子单薄的衣角。小石头依旧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小小的身子看着格外怯懦、无助。

萧惊渊方才的戾气和烦躁,在看到这副模样的瞬间,悄然散去大半。

他放软了语气,声音温和又轻柔,慢慢走到小石头面前,轻声安抚:“别怕,他们走了,没人欺负你了。”

闻言,小石头才缓慢地抬起头。

一双澄澈的眼眸干干净净,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眼底藏着浅浅的惶恐和依赖,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站出来护着他。村里的孩子习惯性孤立他,旁人也只是冷眼旁观,没人过问,没人在意他的局促和孤单。

萧惊渊是第一个为他出头、替他解围的人。

小小的孩子不会说话,不会道谢,只是默默将这份善意记在了心底,稚嫩的心里,悄然种下了全然信赖和依赖的种子。

从这天开始,小石头就默默地跟着萧惊渊。

萧惊渊待在村委院里晒太阳、发呆,他就安安静静蹲在不远处,乖乖陪着,不吵不闹;萧惊渊出门在村里闲逛散心,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一步不落,安静追随。小小的身影,成了萧惊渊身边最固定的风景。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了几日。闲来无事的大爷大娘们,除了蹲墙根唠嗑,最常做的活计就是坐在自家门口编柳条筐,手巧的妇女还会捡家里剩下的碎花粗布缝制艾草香包,填满晒干的山间艾草,系上彩绳,既能驱虫,淡淡的草木香还能安神,模样也精致好看。

山里的柳条柔韧结实,是绝佳的手工材料,村民们闲时就坐着编筐、编簸箕、编收纳篮,果篮,这些手艺代代相传,编出来的成品规整结实、经久耐用,是农村过日子最实用的物件。

萧惊渊日日闲散无事,看着村民们娴熟利落的手法,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便抽空跑到村民家门口,跟着村里的老人学编筐。

他脑子灵光、动手能力极强,看着老人示范两遍,就摸清了诀窍。笨拙尝试几次过后,手法越来越熟练,一根根柳条在他手里穿插折叠,很快就能成型。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指尖摩挲着粗糙质朴的柳条,他先低头瞧了瞧妇人手里小巧好看的艾草香包,又望向一旁码得整整齐齐各式柳编物件,萧惊渊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奇念头。

这村里纯手工编织的柳编物件用料扎实、做工厚实,天然无添加,比起城里机器量产的塑料收纳筐结实耐用太多。如今城里人偏爱原生态、纯天然的质感,这种地道农家手作在市里十分少见。

不光能卖柳条筐,精致的艾草香包、柳编小簸箕、果篮全都能一起打包。若是牵头带着村里老人妇女统一做工、规整品相,成套运往城里售卖,说不定真能闯出一条增收路子,让大伙实实在在赚到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牢牢扎根在他心底。

这是他来到这个小乡村之后,第一次抛开烦躁和抵触,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琢磨一件正经事,也是他第一次萌生了在这里做点实事的想法。

白日在村口跟着大爷编了半晌柳条筐,等日头偏西,萧惊渊独自回了村委。忠伯出门帮村民跑腿办事,院里只剩他一人,屋里炕头冰冰的,坐久了冰得后腰发僵。他寻思着自己动手引火烧炕,省得总麻烦忠伯操劳,可他长这么大从没碰过柴火生炕这活儿,只当看着简单,上手才知道处处是门道。

他抱来半捆干柴,胡乱往炕洞里头塞,又抓了把碎干草引火,火柴划了一根又一根,浓烟反倒顺着炕洞倒灌回屋,滚滚黑烟直往脸上扑。他呛得连连咳嗽,还硬着头皮往里头添柴,折腾十来分钟,火没烧旺几分,整张脸倒被烟灰熏得黢老黑,鼻尖、脸颊、额头全是黑印子,活像刚从炭窑里钻出来。抬手一擦脸,黑灰抹得更匀,看着滑稽又狼狈。

折腾半天实在没辙,萧惊渊垂头丧气扔了柴火,老老实实等着忠伯回来帮忙,心里暗自嘀咕,这屯子里随便一件小事,都比城里吃喝玩乐难上百倍。

正闷头懊恼,门外传来脚步声,忠伯办事回来了,一进门瞅见他那张乌漆嘛黑的脸,当场噗嗤一声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惊渊又窘又羞,急忙捂着脸:“忠伯,你笑我干啥?”

忠伯摆了摆手,忍着笑意:“没啥没啥,少爷你这张脸,稀奇得很。”

说罢,忠伯上前收拾好乱堆的柴火,添上细碎干草,熟练地把柴火灶引着,不多时屋内便漫开暖意。

萧惊渊擦洗干净后,一想到自己被困在这里,前途未定,连回城的自由都没有,刚冒出来的干劲又淡了几分。

连日被父亲断了所有念想、断了所有经济来源,在村里过得清汤寡水,日子枯燥又拮据。越想越委屈的萧惊渊,趁着忠伯回屋休息、四下安静,偷偷摸出那台老年机,拨通了母亲林晚清的电话。

他不敢跟严厉强势的父亲求情,只能偷偷找最疼他的母亲撒娇诉苦。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见母亲温柔软糯的声音,萧惊渊连日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低声跟母亲抱怨村里的日子有多枯燥、条件有多艰苦,软磨硬泡着让母亲说说情,放他回城。

可林晚清素来温柔弱势,拗不过强势的丈夫萧震海,明知儿子在乡下受苦、满心委屈,也不敢违背丈夫的决定私自让他回来。

听着儿子低落委屈的语气,她心疼得不行,满心都是怜惜,却只能温柔安抚,耐心劝慰他再忍耐一段时间。

萧惊渊心里清楚父亲的强硬,也知道母亲的难处,挂了电话之后,心里依旧闷闷的。

可没过几天,村里的邮政点突然通知他取包裹。

萧惊渊满心疑惑地跑去查看,才知道是母亲偷偷给他寄来的快递。

他手里只有一台老旧老年机,没有智能支付功能,收不了微信、支付宝转账,压根没法接收线上汇款。心疼儿子的林晚清,没法偷偷给他转钱补贴,只能换了最笨拙、最稳妥的方式——悄悄给他包了一沓崭新的现金,怕他在村里拮据受苦,又打包了满满一大箱子零食、糖果、糕点和各种小吃。除此之外,母亲晓得他在屯子里通讯不便,办事处处受限,还冒着被萧震海察觉的风险,偷偷寄来一台全新的智能手机。

拆开包裹看见手机的那一刻,萧惊渊心里又暖又酸。

全世界都逼着他吃苦历练、逼着他收敛性子,唯独母亲,永远偷偷惦记、偷偷偏爱,默默给他兜底。

他把手机卡从老年机里拿出来,换到新手机里,才算真正顺畅的和外界有了联络。

日子一天天流转,日光渐渐温柔了许多。

村外的大河依旧整片冰封,厚厚的冰层覆盖整条河面。背阴的河面冰层厚实坚硬,稳稳当当,就算人在上面跑跳玩耍,也稳稳的不会裂开,是村里小孩最爱的玩乐场地。

打冰嘎、滑雪橇、在冰面追逐嬉闹,是东北孩子独有的乐趣。

这天,阳光正好,微风不寒,村里一群小孩抱着冰嘎、拖着自制的小雪橇,热热闹闹地跑到村委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院里的萧惊渊和一旁的小石头。

孩子们性格活泼,立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热情邀约。

“萧支书萧支书!河面冰可结实了!我们去打冰嘎、滑雪橇玩吧!”

“可好玩了,你也一起来呗!”

连日待在村里无所事事,日子枯燥乏味,萧惊渊早就闲得浑身不自在。被孩子们吵得心头松动,再看向身旁满眼藏着期待的小石头,便顺势点了头。

“行,陪你们玩一会儿。”

他轻轻牵住小石头软软的小手,小孩的手掌小小的、暖暖的,被他稳稳攥在掌心,乖乖跟着他,一步不离。

一群人热热闹闹、浩浩荡荡往村外的大河走去。

抵达河面之后,孩子们立马撒欢似的散开,在厚实安全的冰面上肆意奔跑、抽冰嘎、滑雪橇,溜冰,清脆的笑声、冰嘎旋转的嗡鸣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河面,鲜活又热闹,驱散了初春的清冷。

萧惊渊牵着小石头,站在安全的厚冰区域,陪着小孩慢慢走动。小石头平日里极少有这样玩乐的机会,眉眼间难得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地跟着萧惊渊,格外乖巧。

一群孩子玩得太过尽兴,疯闹之间毫无顾忌,追着旋转的冰嘎、滑着雪橇四处跑动。

有的地方冰的表层看着依旧平整完好、和厚冰别无二致,可底下的冰层早已悄悄融化、变得疏松薄脆,根本承受不住人的重量,暗藏极大的隐患。

孩子们玩得投入,毫无察觉危险降临。

萧惊渊牵着小石头的小手,目光温柔落在身旁乖巧的孩子身上,全然没留意脚下冰层悄悄裂开细纹。脚步顺势往前一滑,二人不知不觉踩进了藏着凶险的薄冰地带。就在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冰声骤然响起,脚下的冰层瞬间碎裂开来,裂开一个黑漆漆的冰窟窿。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小石头身形一轻,脚下猛然一空,小小的身子直直朝着冰冷的河水里坠了下去。

“小石头!”

萧惊渊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冰层裂开、孩子下坠的同一瞬间,猛地俯身、长臂疾伸,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小孩的胳膊。

脚下的碎冰还在持续开裂、危险还在蔓延。

萧惊渊稳住重心,咬紧牙关,手臂发力,稳稳当当、干脆利落地将下坠的小石头从冰窟窿里拽了上来,带回了安全的厚冰面上。

短短一瞬,有惊无险。

小石头浑身衣衫尽数被冰水浸透,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浑身发颤、脸色发青,满眼都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而萧惊渊救人太过急切,大半截裤腿、鞋面、袖口也全都泡透了,冰凉刺骨的河水顺着布料往皮肉里钻,初春的冷风一吹,冻得他四肢发麻,浑身刺骨发冷。

不远处正在嬉闹的孩子们亲眼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瞬间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慌乱和害怕。

几人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待在冰面上,也顾不上玩乐,一个个小脸煞白,对视一眼之后,立马转头拼了命朝着村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报信,急着通知村里的大人,通知小石头的母亲。

河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微风和两个身影。

萧惊渊顾不上自己浑身冰冷,先低头看向浑身湿透的小石头,心底满是后怕和心疼。他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厚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孩子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子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仅剩的体温替他抵御初春的寒凉。

“别怕,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他低头轻声安抚,声音沉稳温柔,一点点抚平孩子的惶恐。

小石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度,方才恐惧慢慢消散。在他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刻,依旧是这个唯一护着他、对他好的人,不顾一切救下了他。

这份依赖,在心底愈发深沉。

萧惊渊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怀里的孩子,忍着浑身刺骨的寒意,脚步急促又稳健,快步朝着村委的方向赶去。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夏麦溪。

夏麦溪本来在家收拾家务,听见村里小孩一路大喊“萧支书和小石头落水了”,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往河边方向跑,没想到半路就撞见了抱着孩子、脸色冻得发白的萧惊渊。

看着少年湿漉漉的衣裤、冻得微微发抖的身形,夏麦溪想都没想,当即开口:

“萧支书,你把外套给了小石头,外头风还这么冲,再站一会儿铁定冻出毛病!先别往村委赶,我家就在前边,家里有我弟弟闲置的厚棉袄,洗得干干净净,你先套上挡挡寒!”

不等萧惊渊客气推辞,夏麦溪转身快步跑回家,片刻功夫就抱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棉袄折返回来。这是她弟弟平日里上山干活穿的,版型宽松,棉花填得足,挡风保暖格外管用。

夏麦溪接过萧惊渊怀里的小石头,把棉袄递过去,语气实在热忱:“赶紧穿上,先缓一缓身上的冷劲。”

萧惊渊此刻冻得四肢僵硬,再硬撑反倒容易受寒,只简单道了句谢,伸手接过棉袄套在了身上。棉袄上还留着日晒过后淡淡的干爽气息,一裹上身,冷风瞬间被隔绝,身上的寒意总算缓解不少。

两人抱着小石头一前一后,赶回村委大院。

老村长和忠伯听见动静,连忙匆匆从屋里赶出来,满脸关切地迎上去问道:“你们没事吧?这到底是咋回事?”

萧惊渊刚要张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远处就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满是后怕的哭喊声。

小石头的母亲接到孩子们的报信,得知孩子掉进冰河里,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狂奔赶来。

她一进院子,一眼就看见萧惊渊怀里浑身湿漉漉、脸色惨白的孩子。

一瞬间,所有强撑的坚强尽数崩塌。

她快步冲上前,颤抖着双手从萧惊渊怀里接过孩子,把冰凉发抖的小孩紧紧搂进怀中。看着孩子湿透的衣衫、惊魂未定的模样,想到方才险些天人永隔,后怕、心疼、恐惧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她的情绪。

女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哭声悲切无助,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朝着萧惊渊弯腰道谢,言语哽咽,满是感激。

若没有萧支书反应迅速及时救人,她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忠伯连忙上前柔声宽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妇人,老村长安排村民去烧热水,给孩子擦身换干衣服防着凉。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看向萧惊渊的眼神全是认可夸赞。这事让大伙真切看清,这位城里少爷看着散漫娇气,实则心肠热忱,遇事特别有担当。

妇人抹着眼泪连连摆手:“不用麻烦大伙了,我带小石头回家拾掇就行。”

说罢便抱着小石头道谢离开,看热闹的村民也陆续散开。忠伯进屋生火烧水,院里只剩夏麦溪和萧惊渊二人。

萧惊渊转头看向身侧的夏麦溪,眼底满是诚恳。今天若不是她及时送来棉袄,他这身湿衣服吹一路冷风,免不了要重感冒。

他拿出母亲刚寄来的全新智能手机,主动递到夏麦溪面前:

“麦溪,今天真多亏了你搭把手。咱们加个微信吧,我初来乍到住在屯子里,人生地不熟,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事需要麻烦你帮忙。”

夏麦溪爽快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眉眼爽朗:“这有啥麻烦的,邻里乡亲互相搭把手本来就是应该的。以后你不管是村里有啥事,还是生活上缺啥少啥,尽管跟我说,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脱。”

他看着通讯录里刚加上的夏麦溪,一心只想逃离的想法第一次松动。柳编外销的计划在脑中愈发清晰,说不定这不起眼的小乡村,能让他做出一番拿得出手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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