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新的世界已过去几日,他真真切切站在了那个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世界。
不过这边天气炎热,连日暴晒下他皮肤都黑了些,刚来此地寻工困难,现下他已经蹲在码头。
夜晚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宛若星河,每一颗星似在流动。
许年想:“这边也叫月亮吗?”
“诶!小伙子,马上有货快来占位置!”有人喊道,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这人是许年来码头遇见的第一个人,人很热情。
许年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望着码头意外觉得昏黄灯光下,这幅场景很温馨。
很快他苦笑了一下,地上淌满了汗水的码头竟然有人觉得温馨。
额发搭在眉间,有些痒,但他累到连手都不想抬,用力地挑了挑两边眉毛。
许年快步走去河边,远处船即将靠过来。
那中年汉子拉着他直直钻入人群中,生怕他去晚一步没了位置。
在码头,都靠着搬运货物赚钱,去晚了这船就不要人了。
“来得这么慢,差点轮不到你了!”中年汉子朝他说了句。
许年笑了一声,长长呼气,搬起货物就跟着汉子走:“这不是有你提醒我吗?”
汉子切了声:“你这个手啊,这个肩膀,不是叫你买药去了吗?”
许年手上一片红肿,肩膀更是渗了血,几日货物搬下来让他有些狼狈。
“哎呀,药太贵了,涂了也不可能当天好,还不如多吃点。”许年嬉皮笑脸地说,边说还边拍拍肚子。
中年汉子露出一口黄牙:“还挺会吃。”
连着几趟下来,中年汉子也快累得虚脱,许年劝道:“歇一会儿吧,都这么累了。”
汉子家中几个人都靠着他养,这几日偶尔聊天时,也听他说过,父母上了年纪手脚不便,两个孩子才五六岁,他八年前大病一场,他的妻子独自养家两年,四处奔波为他求医落下了病。
汉子只摆了摆手,一声不吭继续扛着盐袋,肩膀衣服都被磨破。
许年见状也没有继续劝,那边好几个人已经停下了搬运,独留中年汉子一个人在那搬来搬去。
待到有人喊没货了,他们才各自散去。许年与他道别后,独自走在寂静的小路上,隐隐约约听见些动静。
不远处传来阵阵打骂声,男人的惨叫混在其中。
许年放轻脚步走近,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惊。这几日过得太平静,他都快忘了这是个怎样的世道。
“住手!你们在干嘛?!”他出声制止。
那两个站着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眼神凶狠,面目狰狞,脸上布满刀疤,其中一人的眼球都翻了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地上那人满脸血痕,头发乱成一团,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小兄弟!救救我!救救我!你若救了我,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那人挣扎着朝他伸出手来。
“啊!”
随即被狠狠踹了一脚。
许年心里有些不快:“我既然开了口,本就是要帮的,何必来这么一句,倒显得我是图利而来。”
“你闭嘴!”那两人骂完地上的人,又冲许年喝道:“哪来的黄毛小子?看来今天不连你一块打是不行了!”
许年咳了两声,他确实一头金色短发,眉头皱起。他在心中暗自祈祷,几日前那股奇异的力量,能再次显现。
他紧闭双眼,学着小说里运转功法的方式,试图调动体内那股力量。可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那人的拳头已到面前,许年只得后退一大步,左手扯住那人手臂,右拳直取其咽喉。恶霸眼中寒光一闪,竟抓住了他的拳头。
“啪——”
“小子,下手挺狠啊!”恶霸一个转身,给许年来了个过肩摔。
许年呼吸一窒,旋即灵活翻身。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逼近,他刚要回头,便被狠狠踹中,整个人撞在恶霸身上,脑袋嗡的一声,这人的肌肉真是硬得像石头。
恶霸自己也被冲得后退一步,冲着许年身后那黑皮人大骂:“你瞎啊!”
两人分神的一刹那,许年猛地提膝,直撞恶霸裆部。
“啊!”恶霸惨叫出声。身后那黑皮人听见动静,又是狠狠一脚。地上那人却趁此机会爬起身来,朝黑皮人重重砸去一拳,拳锋处竟有绿光一闪。
“噗呲——”
黑皮人当场皮开肉绽,心脏炸碎。
那恶霸吓得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痕。许年及时躲开,心中又惊又怒。
“你不是能打吗?”许年有些恼了,这人明明有这般本事,方才却在旁看着。
那人这时才自我介绍:“我叫蔡正卿,是个修士。方才不过是想找个正义之人,帮我做件事。”
说罢他随意挥了挥手,地上那恶霸瞬间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许年瞳孔骤缩,深深吸了口气,口鼻间尽是浓重的血腥味。
蔡正卿微微一笑,神情平静得可怕,仿佛那两条人命从未存在过。
许年心知,这人若要杀他,不过弹指之间。他压下心中震动,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跟着蔡正卿离开了小巷。
“你住哪?”
许年简单报了住址。那人没再多问,径直朝他家的方向走,不一会儿便找到了。
许年心中愈发不安,忍不住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蔡正卿又是微微一笑。
许年暗自腹诽:“有毛病吧,笑什么笑。”
进了门,蔡正卿径直坐下,神态自若:“我要在你家休整几日。”
许年顿时语塞:“住不下。”
“你可以打地铺。”蔡正卿笑着,胡子随着嘴角动了动。
“这是我家……”许年终于绷不住,神情严肃起来。
蔡正卿“哎”了一声:“刚刚你出手相助又不是我强求的,那两个人揍你的时候我本来可以走的,但我还是选择救了你,怎么说,我某种程度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许年终于忍无可忍,面对这人无礼的话他喊道:“你这人脑子有坑吗?说的话跟屌丝一样。”
蔡正卿啥也没说直直躺在许年床上,不过几秒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许年气得胸口有些发闷,但这人他现下真打不过,他只能先暂时忍气吞声,许年寻了一处空地盘坐而下。
几日前他刚来这个世界,遇见一个老人家,与那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就走了,穿过一层结界,来到了梦中那个黑暗森林。
灵气汇聚成粒粒星光,又幻化成身影与许年擦肩而过,那两颗眼球映着梦中的画面,离他越来越近。
好在他不像梦中那样,有一种束缚住手脚的感觉,不然身后那个干枯像鬼一样的头能再吓他个半死。
那两颗眼球离许年咫尺距离时,许年甚至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心脏突突直跳,额角汗液直直滴落湿润泥土。
可是,想象中那种被夺舍的痛感没有传来。
那两颗眼球就把他的金发揉弄的乱糟糟的。
许年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气依然吊着,一个被两根血管从后方连接起来的眼球,在头上揉弄的感觉很难受,眉心痒痒的,让许年耳朵忍不住动了动。
直到那个破旧如同废墟的城池一瞬之间变了模样,那两颗眼球才开始拨开许年的头骨,钻进去了,那种剧痛从头至脚尖都是痛的。
许年感受到温热的血液缓缓流下,失去了几瞬的意识。
面对未知他全身发软蹲在地上,外人眼中他像一个被人剥去灵魂的娃娃。
直到重新站起身,许年感受到一阵轻盈,痛仿佛还在头上,让人难以忘怀,许年抬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摸着头发,明明伤口已经愈合了。
就是这时,许年感受到身体内有一种东西在顺着血管流动,疲惫感全然消失。
而后他感受着,感受着,突然挥出一拳,破风声清晰可见,空气扭曲的样子近在眼前。
许年不信邪的脱掉风衣再试了一次,依然有重重的破风声在耳边。
后来不知何时,这股力量消失了,持续了不过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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