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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cumbag's Handbook: Scent of a Woman

Chapter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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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Scumbag's Handbook: Scent of a W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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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语录: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有些人连墓碑都懒得给你立,直接把你当化肥用了。

宋春秋是被咖啡香熏醒的。

他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泄进来一线正午的日光,明晃晃地劈在枕头上。林薇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杯盘碰撞的细碎声响,还有她哼歌的声音——一首抖音神曲,调子轻快得刺耳。

他躺了三分钟,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把昨晚看到的那些字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是给伤口换药,揭纱布的时候黏连血肉,疼得倒抽冷气,但他强迫自己一块一块地撕开。撕完了,麻木了,就习惯了。

然后他坐起来,穿衣服,走出卧室。

林薇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煮咖啡,穿着他买的那件雾蓝色真丝睡袍,栗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晨光打在她侧脸上,鼻梁上有一粒淡淡的雀斑——她最讨厌这粒雀斑,每次拍照都要P掉,但宋春秋喜欢,他觉得真实。

现在他看着那粒雀斑,忽然觉得像一粒芝麻嵌在馒头上,不,嵌在他三十岁的生日蛋糕上。

"醒了?"林薇回头冲他笑,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昨天怎么喝那么多,刘长卿又拉你去鬼混了?"

她把咖啡杯推过来,宋春秋低头看——低因拿铁,绵密的奶泡上还洒了肉桂粉。他教过她很多次怎么用家里的咖啡机,她学得很快,每次都精准地记得他的口味。

精准得像在演戏。

"嗯。"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以前他会觉得感动,现在只觉得嗓子眼发紧。"昨晚法餐厅,我和他吃完了。"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重新堆出歉疚的甜笑:"对不起嘛老公,那个项目真的太急了,我在公司熬到凌晨。今晚补上好不好?我订个更好的餐厅——"

"不用了。"

宋春秋放下咖啡杯,声音很平。他拉开餐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像在开季度汇报会。林薇愣了一下,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脚尖在桌下蹭了蹭他的小腿——那是她惯用的求和信号,以前每次吵架她都这么蹭,一蹭他就心软。

这次他腿上毫无感觉。

"林薇。"他叫她全名。

她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宋春秋几乎从不用全名称呼她,他叫她"薇薇""老婆""宝贝",偶尔开玩笑叫"林女士"。连名带姓的"林薇",上一次出现还是婚礼上司仪问"你是否愿意"的时候。

"我有话跟你说。"

"你昨晚……"林薇放下咖啡杯,笑容收敛了,换上一副"来吧我准备好了"的神情。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像在准备接招。这姿态宋春秋太熟悉了——每次他试图严肃沟通某件事,她就摆出这副"你要讲道理是吧我奉陪"的防御姿势,然后用一套滴水不漏的逻辑把他绕进去,最后往往是他先道歉。

但这次他没有准备讲道理。

"我看你iPad了。"

空气静了一拍。

林薇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先是脸颊,再是嘴唇,最后连脖子根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白。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什么?"

"密码101910191019,你设密码的习惯从来没变过。"宋春秋靠向椅背,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出奇地稳,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稿子。"L,落地窗,腿软站不住。要我继续往下背吗?"

林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你——你凭什么翻我iPad?那是我的隐私!"

"你出轨三个月,管那个叫隐私?"

"我们只是……"她顿住了,嘴唇抖了两下,试图重新组织语言,"春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宋春秋抬起头看她。他个子高,坐着也比站着的林薇矮不了太多,平视过去刚好对上她慌乱的眼睛。"你们在落地窗前只是在进行某种新型室内运动?L是某款健身APP的缩写?'腿软站不住'是因为深蹲做多了?"

林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宋春秋注意到,她哭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睫毛扑闪,鼻尖泛粉,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眼睑将落未落的地方。以前他看见这副表情就投降,现在他只觉得……表演系毕业的?

"春秋,"她绕过桌子蹲下来,冰凉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我跟L真的没什么,就是聊聊天。最近你工作太忙了,我有点寂寞,就……在网上说说话。你知道的,女人有时候就是嘴碎,说话不过脑子,那些话我根本——"

"你说我床上不行。"

她的手僵住了。

"你说我是个窝囊废。"

"那是——"

"你说我连康乃馨都送不对。你说我给你熨衬衫像卖衬衫的。"宋春秋把手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一根,两根,三根。抽到最后一根的时候他用了点力,像从淤泥里拔一株长得太深的草。"林薇,你那些聊天记录里写的话,有哪一句是假的?你告诉我,哪一句是口嗨?"

她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种——委屈,慌乱,计算,最后定格在一个悲情的弧度上。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好,我承认。我是跟L有过几次,但那是因为你不懂我。"她的声音拔高了,"你整天就知道加班、做饭、做家务,你像什么?你像个保姆!我跟你在一起感觉不到一点激情,一点心跳。你以为对我好就够了?我要的是——"

"你要的是落地窗。我知道,你说过了。"

"宋春秋你——"她噎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睡袍的领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那颗雾霾蓝的纽扣松了半颗,是她昨晚换衣服的时候没扣好,还是今天早上故意没扣好?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他们认识十年,结婚三年,同居七年,从五道口十平米的小次卧一路搬进现在这套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他记得她第一次来例假疼得蜷在出租屋铁架床上的样子,记得她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哭着说"我能请你吃顿好的了"的样子,记得她穿着婚纱在镜前转圈说"春秋我好看吗"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一叠旧照片被风吹散,飘得满地都是。而现在站在他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他忽然觉得陌生。她身上的香水味又变了——不是Tom Ford,不是Jo Malone,也不是昨晚凌晨那股陌生的辛辣。是一种甜腻的、花果调的、商业得毫无个性的味道,他连名字都懒得猜。

"离婚吧。"他说。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宋春秋以为自己会难过。胸腔里空落落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连回声都没有。

林薇愣住了。她大概没料到宋春秋会这么干脆。在她以往的认知里,这个男人会哭、会求、会追问"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够好""给我一次机会",然后再花三个月、半年、甚至一年来试图挽回。她预设了无数种反应,唯独没预设现在这一种。

"你……认真的?"

宋春秋站起来。他比林薇高出一个头还多,俯视她的时候她脖子仰出了一个脆弱的弧度。

"认真的。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对半。你那些包、首饰、你拿走。我的衣服你回头寄给我或者我找人上门取,不用见面了。"

他绕开她往卧室走,经过她身侧的时候,睡衣领口那股甜腻的花果香灌了他一鼻子。他屏住呼吸,走过去了。

背后传来林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宋春秋你就这么绝情?十年了,十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停在卧室门口,没回头。

"十年了,你三个月就把我骂成那样。到底谁绝情?"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登机箱开始收拾。几件衬衫,几条裤子,两套西装,内裤袜子,充电器,笔记本电脑。他收得很快,像出差前的例行打包,叠衣服的手法利落干净——都是这些年练出来的,因为她不喜欢乱。

十分钟后他拎着箱子出来。林薇还站在客厅,脸上的泪痕没干,但已经不哭了。她抱着胳膊靠在餐边柜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像是终于从慌乱中找回了一点主场优势。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后悔。"

宋春秋换鞋。他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余光扫到鞋柜底层她那双兔耳朵粉色拖鞋,忽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他站起来,拉上登机箱的拉杆,"那块积家腕表我戴走了。这个生日我很快乐。"

然后他拉开门。

走廊里灌进来一阵穿堂风,冷飕飕的,吹得他后脖颈一激灵。林薇在身后喊了什么,他没听清——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了1楼。轿厢镜面里映出他的脸,眼睛下面有青色的痕,嘴角抿成一条线。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忽然有点不认识他了。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下午两点的阳光兜头砸下来,刺得他眯起眼。北京的冬天干冷干冷的,空气里浮着细碎的灰尘颗粒。他站在小区花坛边上掏出手机,给刘长卿发语音:"我出来了。现在去你公司。"

刘长卿秒回:"东西带齐了吗?我说的是脑子。"

宋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登机箱一个,手机一只,银行卡在钱包里,手表在腕上。够用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东三环的地址。车子拐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十八层,朝南的窗户是他们的家。此刻那扇窗后面站着一个穿雾蓝色睡袍的女人,隔着灰尘和冬日的阳光,看不清表情。

宋春秋转回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司机在放广播,一个情感节目主持人正在连线听众,女声带着哭腔说:"他出轨了但我还是放不下……"主持人温和地劝她要坚强要自爱。

宋春秋伸手把广播关了。

车厢安静下来,只剩暖风机的嗡嗡声。他摸到腕上那块积家,表盘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秒针滴滴答答地走。从现在起每一秒都是新的人生了。

手机震了一下,刘长卿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过来直接上楼,茶水间等你。给你准备了入门的家伙什。"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一只卡通狗叼着玫瑰花贱兮兮地眨眼。

宋春秋看了两秒,第一次觉得刘长卿这套玩意儿不那么欠揍了。他敲了一行字回过去:"闻香识女人是吧。我准备好了。"

发送。

出租车驶上东三环,午后的阳光从右侧车窗打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暖洋洋的。北京的楼群在窗外缓缓后退,像一页页翻过去的日历。今天是十二月十七号,宋春秋三十岁零一天的下午,他拎着一只登机箱,正赶往人生下一站。

那里会有很多新的味道等着他去辨认。

他发誓,再也不对任何一个女人,说一句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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