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的过程并不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流光溢彩。
相反，当舰队冲入虫洞的瞬间，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剥夺了。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被挤压的错觉。林平凡坐在指挥椅上，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那种滋味，比连续送一百单外卖还要难受。
“预计脱离跃迁时间：三分钟。”
“空间曲率稳定。”
“一切正常。”
听着零柒平稳的播报，林平凡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第一次星际航行，也没那么刺激嘛。
然而，就在脱离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的时候——
轰隆！！！
一声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巨响，席卷了整个舰队。
“警告！警告！”
“遭遇未知能量乱流！”
“空间坐标丢失！”
“护盾负载百分之三百！”
指挥室内，所有的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原本稳定的数据流此刻像发了疯一样乱跳，无数乱码和雪花点充斥着画面。
“怎么回事？！”林平凡猛地站起身，死死抓住扶手。他能感觉到，整艘“方舟要塞”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是虚空风暴！”零柒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不是自然现象！这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空间撕裂！有人在针对我们的跃迁路径做了手脚！”
“那个老东西？”林平凡眼神一凛。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更像是……陷阱。”
零柒话音刚落，观察窗外原本深邃的虫洞内壁，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无数道像荆棘一样的黑色闪电凭空出现，狠狠抽打在舰队护航舰的护盾上。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在舰队中响起。好几艘吨位较小的战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黑色的闪电击中，瞬间化作宇宙尘埃。
“规避！全舰队规避！”林平凡对着通讯器咆哮，“不要聚团！散开阵型！”
但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常规的机动根本不起作用。那些黑色的闪电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挑护盾薄弱的地方打。
“方舟要塞”作为旗舰，承受了最猛烈的攻击。每一次闪电劈在护盾上，林平凡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不行，这样下去要完蛋！”林平凡咬牙，体内的方舟血脉再次燃烧起来，“零柒，把护盾全撤了，把能量全部供给动力炉！我们要冲出去！”
“撤掉护盾？那我们会直接暴露在风暴里！”零柒惊呼。
“护盾挡不住这种攻击！与其被慢慢磨死，不如赌一把！”林平凡吼道，“相信我！冲过去就是生，留下来就是死！”
零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听令！全舰护盾关闭！所有能源输送至主引擎！目标——风暴眼！”
嗡——！
“方舟要塞”表面那层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消失。下一秒，狂暴的黑色闪电直接劈在了要塞那厚重的装甲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全舰。林平凡甚至能看到观察窗外的装甲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剥落。
但他赌对了。
没有了护盾分担伤害，主引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能量。要塞那巨大的推进器喷口猛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像一头受伤的蛮牛，顶着狂暴的风暴，义无反顾地朝着那风暴最中心、也是理论上最平静的“眼”冲去。
“三！”
“二！”
“一！”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要塞仿佛撞破了一层无形的玻璃壁障。
所有的颠簸和噪音瞬间消失。
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也随之消散。
林平凡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抬起头，看向观察窗。
窗外，不再是深邃的宇宙，也不是狂暴的虫洞。
那是一片……废墟。
一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废墟。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光。只有无数巨大的、早已死去的战舰残骸，静静地漂浮在虚无之中。那些残骸的造型极其古老，有的甚至像是用某种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战争的伤疤。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也有山脉规模，大的甚至堪比星球。
数以万计，甚至百万计的残骸，堆积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金属坟场”。
“这是……哪里？”林平凡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绝不是他们预定的目的地。
零柒也在飞速扫描着这片区域，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无法识别星系坐标。无法连接任何已知星图。这里的物理规则……很奇怪，引力常数不稳定，光速也似乎被限制了。”
她调出了一段扫描图像，指着远处一座最庞大的、像是一颗被啃食了一半的巨大骷髅头般的残骸。
“平凡，你看那个。”
林平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巨大的骷髅头残骸的眼窝深处，闪烁着两点微弱却熟悉的红光。
那是……
“那是‘宇宙之神’的标志？”林平凡瞳孔骤缩。
“不。”零柒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凝重，“那是更古老的东西。那个标志，像是被强行刻上去的。我怀疑……这里可能是那个‘神’的诞生地，或者是……祂的监狱。”
“监狱？”林平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管他是诞生地还是监狱。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反正都到这儿了，不捞点好处说不过去。”
他按下通讯键：“全舰队注意，这里是统帅。清点损伤，维持警戒。我们可能……误打误撞进了某个了不起的地方。”
“传令下去，派出侦察艇。看看这堆破铜烂铁里，有没有能让我们拿来敲那个老东西脑袋的板砖。”
舰队缓缓驶入这片死寂的坟场。
而在那巨大的骷髅头残骸深处，那两点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这群不速之客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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