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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mashed the Immortal Realm

Chapter 8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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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I Smashed the Immortal Re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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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一夜没合眼。

靠着土地庙的土墙,腿上一字排开五样东西,闭着眼听地底下那道水声。今晚的水声跟之前不一样了,急促,沉闷,像有东西在河底砸墙。

"咚。咚。咚。"

每隔一炷香就响三声。不重,但沉。从地底下传上来,穿过青石板,穿过地基,穿过土地庙的泥台座,撞进他骨头缝里。每响一声,怀里那块骨头就烫一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声停了。陈砚睁开眼,把五样东西拢进怀里,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柱子蹲在土地庙门口,杀猪刀别在腰上,麻绳重新缠了一遍。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下巴那个硬角还在。

"走吧。"

两个人穿过城西的巷子。天没大亮,薄雾贴着地面飘,像一层脏棉花絮在地上。夹道尽头那扇木门还歪着。陈砚蹲下来看门缝底下的灰,有几双脚印,新的,靴子印,大底,纹路整齐。柳川的人来过。

他站起来往台阶下走。柱子跟在后头,杀猪刀抽出来半寸又推回去,"当"一声,在暗河里回了一下。

暗河的味道比昨天浓。铁锈味混着泥腥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铁烧红了被冷水浇上去的味道。陈砚把那块骨头掏出来攥在手里,骨头上浮着一层暖黄色的光,薄薄的,像一层油膜贴在掌心里。

河床上的水退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泥,踩上去"噗嗤噗嗤"的,每一步都往下陷。陈砚踩着那些泥往里走,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没路了。

一堵墙。铁的。锈得发黑。

铁墙嵌在暗河尽头的岩壁里,表面坑坑洼洼的,全是水汽咬出来的洞。墙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横的竖的弯的圈全有。柱子凑近看,拧着脖子转了转。

"一个都不认得。"

陈砚没说话。他走过去,把手掌贴上去。铁的,凉的,锈渣硌着掌心。

怀里那块骨头亮了。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铁墙内部传出来。墙上的锈开始往下掉,"簌簌"的,像冬天房顶的积雪往下滑。柱子往后蹦了半步,杀猪刀差点脱手。锈落干净之后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青灰色的,光溜溜的,像水面的薄冰。墙上那些字浮在青灰色的表面上,一个一个亮起来。然后它们开始流,从高处往低处淌,淌到陈砚手掌贴着的位置——

那些字全停住了。

"噗。"一声闷响。暖黄色的光从陈砚掌心里炸开,把那一片青灰色全照亮了。那些字碎成光点散开,在暗河里飞了一圈,散了。

铁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旧旧的,发黄的,像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炭。陈砚把那块骨头攥在手里,侧身钻了进去。柱子跟着钻进来,刀横在身前。

里面是一间石室。不大,三步宽三步深。正中央放着一张石台,灰扑扑的,上面搁着一只巴掌大的铁盒,锃光瓦亮,没锈没灰,像今早刚放上去的。

陈砚走过去,把那块骨头放在石台上。骨头一挨着石台——

"咔哒。"

石台正中间弹出一块石板。底下露出一排凹槽,形状跟骨头一模一样。陈砚把骨头拿起来翻了个面,对准凹槽放进去。

"咔。"严丝合缝。

石室开始震。头顶掉灰,脚下石板在晃。铁墙重新合上了,青灰色的表面重新亮起来,那些字重新浮出来,在发光,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间石室。

石台底下有什么东西升上来了。一只透明的匣子,薄薄的,像冰打的。里面躺着一卷皮子,用黑绳子扎着。陈砚伸手拿起来,凉的,像摸着一块冻了一夜的石头。他打开盖子取出皮子,解开黑绳子摊开。

皮子很薄,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图。一座城——临渊城。城的上方画了一个圆,边缘缺了一块。城的下方画了一条河,暗河。暗河最深处,圆的正下方,画着一扇铁门。门上方写了两个字,炭笔写的,笔画很重。

"人"。"气"。铁门的名字叫人气门。

陈砚看着那两个字,掌心里那团暖意猛地烫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那层暖光跟铁墙上的字、骨头上的刻痕、石台上那层光是同一个颜色。

他把皮子卷好塞进怀里。弯腰去拿骨头,手指刚碰到——

"啪。"骨头碎了一小块。指甲盖大的一片脱落下来,落在他掌心里。温热的。切面上露出细密的纹路,横竖弯圈都有,跟铁墙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把碎屑和骨头收好,站起来往外走。柱子蹲在门口,一只手按着铁墙,脸色不对,耳朵侧着像在听什么。

"咋了。"

柱子回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外面有人。"

陈砚侧耳听。铁墙外面暗河里有人在趟水。踩着泥走,走得慢。不止一个。

陈砚把手掌贴在铁墙上,低声说了两个字:"锁门。"

"咔哒。"铁墙上的字全暗了。青灰色的表面重新变成锈迹斑斑的铁皮样子。陈砚拽着柱子往石室最里头退,两个人蹲在暗处,把呼吸压到最轻。

铁门外,脚步声踩在泥地里,"啪嗒啪嗒"的,每一步都慢。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很淡:"明明感应到了……怎么又没了?"

柳川。

陈砚攥着手里的骨头碎屑,碎屑亮了一下又灭了。像一根火柴被风吹了一口,挣扎了一瞬熄了。暖黄色光只剩一个点,藏在他指缝里。

铁门外柳川站住了。

"这门,有人开过。"他的声音又从门缝里挤进来,"还热着。"

脚步声绕着铁门走了小半圈,然后停了。靠墙。陈砚听见衣料蹭铁皮的声音,"嘶啦"一声,像坐下了。然后袖子翻动、呼气的声音。

"我就坐这儿了。不走。"

陈砚靠在铁墙内侧,背脊贴着冰冷的铁。墙那边有个人跟他背靠着背坐着。铁墙不厚,不到一掌宽。他能听见柳川换坐姿时衣裳蹭过铁皮的声音,翻衣袖的声音,吸鼻子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石室里安静了。暗河的水声在墙外流着。陈砚蹲在黑暗里,把那粒火种攥在指缝间,没让它灭。他摸了摸怀里那卷皮子,粗粗拉拉的,带着一点压出来的温度。

"行。"他在心里说,"你坐着。我也坐着。看谁先扛不住。"

然后他想了一下,不对。柳川是修仙的,他不会饿。他陈砚会饿。

"……麻烦了。"他轻声说。

铁墙外面柳川翻了个身,衣料摩擦铁皮的声响从门缝里钻进来。然后他打了个哈欠,又像是笑了一声。

柱子侧过头来看他,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粒刚砸开的炭。陈砚冲柱子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他把怀里的骨头重新掏出来攥在手里。骨头是温的,贴着掌心的暖意一下一下跳着,像一颗埋在石头里的心。

下一块骨头不在这间石室里。这扇铁门只是起点,真正的路在门背后那三岔河道的更深处。要出去就得让柳川走。要让柳川走,就得让他觉得这里头没什么值得等的了。

陈砚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火种,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冲着铁门的方向咧了一下嘴角——没有声音的笑,缺了一颗后槽牙的豁口在暖光底下露了一线。

"明天再说。"他无声地动了动嘴皮子。

他又摸了一下那卷皮子。皮子底下那张图上画着三岔河道——铁门这一条已经走完了,剩下两条。

"明天再说。"

他把骨头收好,靠着铁墙闭上眼睛。铁墙是凉的,但墙那边有个人体温正一点一点透过来,透过铁锈和金属的缝隙。他能感觉到。他闭着眼把那粒火种塞进指缝最深处,合拢了手掌。

暗河的水声在墙外流着,流了一整夜。

那个人靠着墙,他靠着墙。两个人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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