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秋。
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落地窗。
温华彬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掌心渗出的冷汗几乎要将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
他的妻子柳璇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茶几上，放着一张烫金的海岛双人游请柬。那是柳璇亲手为她的顶头上司，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红颜知己”张总准备的。而今天，正是张总的生日。
“字我已经签了，财产我一分不要。”温华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他将协议书推到柳璇面前，眼底布满了熬夜后留下的血丝，“柳璇，放过我吧。”
柳璇终于放下了茶杯。她抬起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温华彬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属于妻子的温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烦躁。
“温华彬，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早就说过，我和张总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你非要像个神经病一样疑神疑鬼，甚至跑到公司去大闹一场，让我丢尽了脸面。现在你拿离婚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温华彬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丢尽脸面？
他想起昨天在公司楼下，柳璇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只配在家里做家务的窝囊废”。那一刻，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我没有威胁你。”温华彬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觉得，这段婚姻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三年，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换来的只有你的冷眼和辱骂。我累了，柳璇。”
“累？”柳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温华彬，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要不是我每个月把工资卡交给你，你能住在这大平层里？你能穿得起几万块一身的高定西装？你现在跟我谈尊严？你的尊严，是我给的！”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温华彬最脆弱的软肋。
是啊，他是个“吃软饭”的。
三年前，柳璇还是个刚入职场的普通职员，是他陪着她挤出租屋，陪着她熬夜改方案，甚至在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后来，柳璇进了宏远集团，一路高升，而他却因为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放弃了原本大好前途的程序员工作，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成了她背后的“家庭煮夫”。
他以为这是爱情，是相濡以沫。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璇变了。她开始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够精致，嫌弃他穿的衣服没有牌子，嫌弃他带出去见朋友会让她丢人。
她甚至不再让他碰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温华彬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他不再看柳璇，而是将协议书再次往前推了推，“签了它，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柳璇看着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她最讨厌温华彬这副逆来顺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好，你要离是吧？行！”
柳璇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协议书。她看都没看内容，直接拿起笔，在女方签字的地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的一声，协议书被狠狠摔在温华彬的胸口，散落一地。
“温华彬，你别后悔！”柳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出了这个门，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活成什么样！”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那张海岛游的请柬，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玄关。
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
温华彬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纸张，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去捡那些纸，而是缓缓走到沙发前，颓然地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敲出过惊艳业界的代码，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为柳璇熬过养胃的汤，曾经……在柳璇醉酒呕吐时，毫不犹豫地接住那些秽物。
可现在，这双手空空如也。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妻子，失去了这三年里所有的心血和尊严。
但他没有哭。
眼泪早在昨天被当众羞辱时，就已经流干了。
温华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红色保时捷像一道闪电般冲入雨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知道，柳璇是去陪张总过生日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惊喜的男声：“华彬？你小子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少朋。”温华彬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帮我个忙。”
“说。”
“帮我找一套房子，不用太大，能住就行。另外……”温华彬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帮我联系一下之前那个猎头，我想重新回去写代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着激动的低吼：“卧槽！温华彬，你终于想通了？！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放弃的那套核心算法，现在已经被宏远集团当成了摇钱树！那个张总，就是靠着你当年的心血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温华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是啊，他亲手养大的树，如今结出的果实，全被别人摘走了。
“我知道了。”温华彬轻声说道，“帮我约张总，明天，我要去宏远集团办离职手续……顺便，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挂断电话，温华彬走到玄关，换上了一双干净的鞋子。
他走到衣帽间，脱下那身柳璇买给他的、象征着“软饭男”身份的高定西装，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套上一条牛仔裤。
镜子里的男人，虽然眼底带着疲惫，但脊背却挺得笔直。那个唯唯诺诺、满眼都是妻子的温华彬，已经死在了这个雨夜。
他拿起桌上那份沾着柳璇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仔细地将它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他重生的契约。
温华彬推开家门，走进了冰冷的秋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江城最顶级的酒店总统套房里，柳璇正端着红酒杯，满脸娇媚地靠在张总的怀里。
“张总，那个废物终于签字了。”柳璇娇笑着，将一张照片递到张总面前，“以后，我就彻底自由了。”
张总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上面温华彬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占用你的时间？璇璇，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我，以后整个江城，都没人敢看不起你。”
柳璇得意地笑了，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以为，甩掉温华彬，她就能迎来真正的人生巅峰。
可她不知道的是，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她即将支付的代价，将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痛。
与此同时，走在雨中的温华彬，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宏远集团大厦顶端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宏远集团最新一代人工智能系统的发布会预告。
而那个系统的核心架构师署名，赫然写着：张启明。
温华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离婚协议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启明，柳璇。”
“你们欠我的，该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而一场席卷整个江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