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集团大厦外的雨，下得比昨晚还要暴烈。
柳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公司底层保洁部的。当她换上那身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握着粗糙的拖把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从云端跌入地狱。
曾经，她在这个大厦里呼风唤雨，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而现在，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同事，路过保洁区时，都会毫不掩饰地朝她啐上一口，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咱们以前的柳大总监吗？怎么，在这儿体验生活呢？”
“听说她老公张启明已经被正式批捕了，涉嫌商业欺诈，起码判个十年八年。她自己也成了保洁员，真是报应啊！”
柳璇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屈辱的泪水。她不能倒下，她必须见到温华彬。只要能见到他，只要他能原谅自己，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晚上十点，宏远集团顶层总裁办。
温华彬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温总，”苏清寒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按照您的吩咐，张启明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另外，柳璇今天在公司里闹了几次，试图闯进总裁办，都被保安拦下了。她……在楼下淋雨等您。”
温华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淋雨？”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用这种苦肉计。以前她只要稍微皱一下眉头，我就会心疼得整夜睡不着觉。现在……”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得像窗外的雨：
“让她淋个够。”
楼下，暴雨如注。
柳璇浑身湿透，蓝色的保洁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她跪在冰冷的积水里，双手死死抓着大厦的玻璃门，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华彬……华彬我求求你，见我一面……我真的知道错了……”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膝盖也跪得失去了知觉，但她不敢起来。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大厦顶楼的灯光突然亮了。
柳璇猛地抬起头，透过密集的雨幕，她看到顶层总裁办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华彬。
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柳璇的心猛地一颤，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朝楼上挥手，嘶哑地哭喊着：“华彬！你看到了吗？我在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下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提张启明了，我们复婚好不好……”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温华彬的怜悯，而是一盆从二楼阳台倾泻而下的洗脚水。
“哗啦——”
冰冷刺骨的洗脚水，精准地浇在了柳璇的头上。水里还夹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未溶解的盐粒，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蛰得她睁不开眼。
“啊——！”柳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泥水里。
二楼的阳台上，管家面无表情地收回盆，对着楼下冷冷地传话：
“温总说，这盆水，是替三年前那个在雨夜里被他赶出家门的自己还的。现在，两清了。”
“另外，温总原话：‘滚。’”
柳璇呆呆地跪在泥水里，洗脚水的恶臭和刺骨的寒冷将她彻底淹没。她抬起头，看着顶层那个冷漠的身影，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深爱她的温华彬，已经彻底死了。
死在了她一次次的冷眼和辱骂里，死在了她逼他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个夜晚。
“华彬……”柳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当柳璇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柳女士，你醒了。”一名护士走进来，语气平淡，“你是被路人在暴雨中发现的，送来的时候已经重度昏迷。医生说你脑部受到了剧烈撞击，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
柳璇猛地坐起身，顾不上头上的绷带，一把抓住护士的手：“我……我怎么会在医院？温华彬呢？他来看过我吗？”
护士怜悯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柳女士，温总没有来过。而且……你出车祸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医生说，你醒来后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但有些情绪会被无限放大。”
柳璇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出车祸，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暴雨中下跪。
但她的胸口，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愧疚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灵魂。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亲手推开了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华彬……”柳璇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清寒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冷冷地走了进来。
“柳璇，”苏清寒将文件扔在病床上，“这是温总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既然你净身出户，那就该有个净身出户的样子。”
柳璇颤抖着拿起文件，翻开，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宏远集团底层保洁员的劳动合同。
而合同的期限，是——终身。
“温总说，”苏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弄，“这是你应得的惩罚。从今往后，你就在这份合同里，慢慢赎罪吧。”
柳璇看着那份合同，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将合同撕得粉碎。
“不！我不要当保洁员！我要见温华彬！我要见他！”柳璇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不顾护士的阻拦，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找温华彬做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见不到他，她就会死。
而此刻，在温华彬的私人别墅里。
温华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老板，”林少朋推门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宏远集团的收购已经完成，张启明被判了十五年。至于柳璇……她刚才从医院跑了，估计是去找你了。”
温华彬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就不怕她闹出什么事？”林少朋皱了皱眉。
“她能闹出什么事？”温华彬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一潭死水，“她连给我提包的资格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垃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少朋，准备一下，”温华彬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明天，我要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召开宏远集团全体大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宏远真正的主人。”
“至于柳璇……”温华彬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她在保洁部好好待着。我要让她每天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踩在脚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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