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夏,暴雨如注。
黄浑站在“幸福嘉园”小区的门岗亭里,手里捧着泡面,眼神有些发直。
外面的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泼水,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头顶,震得岗亭玻璃嗡嗡作响。手机屏幕亮着,业主群里还在刷屏骂娘。
“保安是死人吗?3栋电梯坏了三天没人修!”
“那个新来的保安队长呢?我家车位又被占了!”
“一个月两千五的工资,你指望我给你挡子弹啊?”
黄浑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他二十五岁,干保安三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但今天这雷声实在太大,吵得他脑仁疼。
“妈的,这天气,连老天爷都在发脾气。”
黄浑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橡胶辊,又摸了摸腰间那根刚买的“防身神器”——某宝九块九包邮的高压电棒。号称“防狼防暴防色狼”,带爆闪,带警报,还能电晕一头牛。
刚走到门口,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雷电仿佛就劈在保安亭顶上。
黄浑只觉得浑身一麻,手里的电棒瞬间爆出一团蓝得发紫的电弧。
“卧槽——”
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遗言。
……
痛。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被人扔进绞肉机里滚了一圈。
黄浑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发黑的茅草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那是汗臭、脚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醒了?这奸细命还挺硬。”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浑猛地坐起,警惕地看向四周。这是一间破旧的营房,四周是用原木扎成的栅栏,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兵正围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你们是谁?这是哪?”黄浑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他的电棒不见了。
“少装蒜!”一名满脸横肉的什长走上来,一脚踹在黄浑的大腿上,“穿着奇装异服,头发剪得像秃驴,不是高丽的奸细是什么?”
黄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只是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脚上的皮鞋也磨破了皮。
“误会!我是自己人!”黄浑脑子转得飞快,这场景不对劲,太真实了,不像是做梦,“我是……我是迷路了!”
“迷路?能迷路到辽东前线的大营里?”什长冷笑一声,拔出腰刀,刀锋在黄浑脖子上拍了拍,“正好,前面缺填壕沟的民夫,拉出去,填完壕沟再砍头。”
两名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黄浑架起就往外拖。
一出营房,黄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泥泞荒地。远处旌旗招展,隐约可见“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衣衫褴褛的民夫和士兵像蚂蚁一样在泥地里蠕动,有的在搬运石头,有的在挖掘战壕,哀嚎声和鞭打声此起彼伏。
这是古代战场?
黄浑脑子里“嗡”的一声。穿越了?还穿到了最要命的战场?
“快点!磨磨蹭蹭的!”
一根鞭子抽在黄浑背上,火辣辣的疼。
接下来的三天,黄浑体验了什么叫地狱。
他被编入了“敢死营”,其实就是炮灰营。每天的任务就是背着几十斤重的石头去填护城河,还要面对高丽守军时不时射来的冷箭。
一起被抓来的“奸细”有好几个,第一天就被砍了两个祭旗,剩下的都在苦役中累得半死。
黄浑凭借着现代人的体能储备和“保安的生存智慧”——比如装死、比如帮什长擦靴子、比如把省下来的半个馒头偷偷塞给管事的,勉强活了下来。
但他心里急啊。
这地方太危险了,随时可能掉脑袋。他得找到那个电棒,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第四天清晨,集合的号角吹响。
黄浑混在队伍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周围扫视。
“今日操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个穿着铁甲的参将骑着马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根长棍,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是在死人堆里捡的,看着像铁,又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丽人用的烧火棍。”参将嘟囔着,随手将那东西扔到了路边的草垛上。
黄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根黑色的、带有黄色条纹的塑料棍,一头还有红色的按钮。
虽然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虽然塑料外壳裂了一道缝,但黄浑绝不会认错。
那是他的电棒!
那是他九块九包邮买来的、还没来得及充满电的、或许能救他一命的“神器”!
“那是我的!”黄浑心里狂吼,但他忍住了。
现在的他,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民夫。如果现在冲出去拿,会被当场射成刺猬。
他死死盯着那个草垛,眼神像饿狼看到了肉。
“那个谁,出列!”参将忽然指着黄浑,“看你贼眉鼠眼的,出来练练手,让大伙看看什么叫送死。”
黄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慢慢走了出来。
他知道,机会来了。
只要让他靠近那个草垛,只要让他拿到那根“烧火棍”……
这大隋的天下,或许就要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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