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进宫面圣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便传到了宫外。
“废物……”
汉王府地下密室中,三皇子汉王李洵神色暴怒。
“这就是当初你给本王出的良策?”
“既能离间陛下与太子堂的关系,又能暗中拉拢镇国公府?”
“结果呢?”
“狗屁!”
“非但没达到本王想要的效果,反而惹了一身骚。”
密室中,除了暴跳如雷的汉王,还有一名身材干瘦的男子。
此人已上了年纪,两鬓已经出现了丝丝银发,静静站在汉王一步开外。
盛怒之下,汉王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满脸。
可干瘦男子脸上却不见丝毫恐慌,反而一脸平静地从袖中掏出一块灰色手帕,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唾沫。
“殿下息怒。”
男子声音平淡:“此事败露,原在情理之中,殿下何必如此动怒?”
“情理之中?”汉王闻言怒意不减,又逼上前一步。
唾沫星子再度溅上男子的脸,“当初你献计时将此事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
“顷刻间便被老五识破,还捅到了御前。”
“陛下已降旨命玄镜司严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你觉得宋杨舒那软骨头,能在玄镜司手里撑过几刻?”
干瘦男子闭了闭眼,满脸无奈地再度后退半步,抬手又将脸上的唾沫擦净。
唾沫腥臭的气味飘入鼻中,让他心底满是嫌恶,面色却依旧平静,目光淡然地看向汉王。
“宋杨舒能在玄镜司撑过几刻,关殿下何事?”
“老五夜闯镇国公府一事,又关殿下何事?”
“再者,若夏某没记错,当初献计时夏某便说过,宋杨舒此人万万留不得,一旦事成,须第一时间除去。”
“可殿下当初不同意,如今事既出在宋杨舒身上,殿下理应早有准备才是。”
汉王脸色阴沉如水。
当初此人献计时,的确提过宋杨舒留不得,留下容易坏事。
可宋杨舒毕竟是紫川侯之子,即便紫川侯府在朝中早已没了什么存在感。
但不管怎么说,宋杨舒也是此事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边事刚发,那边人便意外身亡,又牵涉一尊王爷。
难不成这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这不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此事背后有鬼,催着人来查个水落石出吗?
汉王盯着面前的干瘦男子,身上骤然涌出一丝杀意:“你的意思是,事败,乃是本王之过?”
“不敢。”干瘦男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夏初薄,你是不是以为本王给你脸了?竟敢用这种语气与本王说话。”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密室一侧摆着数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色兵刃寒光森然。
汉王转身,一脚从架上挑起一柄长剑。
噌的一声,剑锋便架在了夏初薄脖颈间。
中年男子面上仍无半分惧色,反而笑了笑:“汉王殿下乃天潢贵胄,夏某一介白身,汉王若要杀我,与随手捏死路边蝼蚁何异?”
“夏某自然是信的。”
“不过夏某以为,夏某这条命虽贱,于殿下却应该还有用,殿下不会杀我。”
看着他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汉王脸上杀意愈发浓重,声音冰冷。
“夏初薄,你是不是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宋杨舒若死,岂非明告天下此事背后有鬼,是有人嫁祸老五,天下谁还会信?”
“殿下,这重要吗?”夏初薄声音淡漠。
“镇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宵禁时分夜闯镇国公府,乱刀砍死个把人,有问题吗?”
“只要老五身陷漩涡,他便不可能轻易脱身。”
“他是太子堂的人,就注定会连累太子堂。”
“而紫川侯之子死在镇国公府中,又牵扯上一尊王爷,哪怕紫川侯府早已没落,镇国公府也别想独善其身,只能被拖下水。”
男子直接无视了横在颈间的长剑,绕过汉王径自落座,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可惜了,这般有趣的棋局,只因殿下一个念头,全都没了。”
“可惜,实在可惜啊。”
男子满脸可惜,像是自己的大作被他人失误毁于一旦办。
哐嘡……
汉王狠狠瞪了夏初薄一眼,将手中长剑丢在茶案上。
咬牙切齿道:“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唯恐我大玄不乱是不是?”
夏初薄不以为然,替汉王也斟了一杯茶,轻笑道:“怎么,殿下不是?”
“殿下若不是,当初见到夏某的第一眼,就该一剑斩了我,而不是留我在身边听用。”
“汉王殿下,您说若让陛下知道我还活着,并且如今就在您这汉王府里做幕僚。”
“皇上在杀我之前,会不会先杀了殿下您?”
汉王额头青筋直跳:“夏初薄你若真想死,本王大可成全了你。”
夏初薄抿了口茶,声音平静:“夏某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够了,”汉王轻喝一声:“你少在本王面前摆出这幅姿态。”
“你若真有种,当年你就应该和你的主子一起死在那场大火当中,而不是重新换一个身份,出现在本王面前。”
“再者你现在还舍得你院中的那几房小娇妻,舍得你万贯家财的钱财吗?”
汉王不屑的看向夏初薄。
夏初薄对此丝毫不脸红,反而露出满口大黄牙,心安理得的来了一句:“自然是舍不得。”
随即夏初薄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下属听闻今日西域那边送来一批能歌善舞的歌姬,下属院中虽有几房长得水灵的女子,但毕竟都是中原人士,不识他国风土。”
“不知殿下可否能赏赐下属一个,好让下属也能学习一下那异国的风土文化,好更加尽兴的辅佐殿下。”
汉王眯了眯眼:“你刚给本王办砸了一件差事,现在还想讨赏,你认为合适吗?”
夏初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一本正经道。
“千金买马骨,这既是殿下对下属的一种重视,更能体现殿下对下属的关怀,还能体现殿下宽宏如海的胸怀。”
“此乃一句多得之事,殿下何乐而不为呢?”
汉王看了夏初薄一眼,默不作声的起身朝兵器架走了过去。
取下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试了试匕首的锋利度,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夏初薄走了过去。
“殿下这是作甚,”夏初薄见状疑惑道。
汉王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本王打算将你的脸皮划开,看看具体有多厚。”
“才能让你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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