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骂了五分钟，总算解了气，刚往前没走两步，却又退了回来。他低下头围着林枫的车正转一圈，又反转一圈。
“大哥，你这是在看什么？”林枫关上了车门，他不单单是好奇这大哥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主要是那人看着车的眼神，透着一丝古怪。
“没，没什么。你要出车？”中年男人虽然在跟林枫说话，但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车牌。
“嗯，这车怎么了？大哥能说说吗？”林枫摸索着口袋，掏出那盒仅剩三根的白塔山，抽出一根递到中年男人的面前。
那人接过香烟，放在鼻尖嗅了嗅，将其叼在嘴里，双手在身上上下摸索。
林枫上前一步给他点上。烟丝被火焰点燃，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中年男子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雾团，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小伙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也爱抽这个烟啊。”
“哦哦，习惯了。”林枫勉强笑了笑，找了借口。别说白塔山，过两天没准儿就要卷烟叶儿抽了。
“你晚上小心点吧，瞧这鬼天气，晚上的雨小不了。实在不行，找个地儿窝一宿。”说着，中年男人的眼神又在车头上下打量。
这不问还好，现在这大哥的回答，他是越听越没底，好像这车真出过什么事儿一样。
“大哥，我是新来的。路上的规矩都不太懂，能不能具体说说？”
中年男人皱着眉，抿着嘴一直在原地纠结。最终他抬头看了看林枫那张脸，将香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继续解释。
“唉，看你年纪不大，不懂这选车里面的道道。这车上的人出过事儿，虽然车牌儿换了，但这车，我还是能认得出来。”
“你是说那个李钧！”林枫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名字。
“没错，那次也是这天儿。当天晚上他拉了一个怪人……”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说是怕经理知道了，自己会丢了工作。无论林枫如何追问，当晚的事情他是死活不说了。
麻蛋！这不坑人吗？林枫越想越气，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辆车，还选了一个带魂环的。
他气冲冲地去找经理换车，谁知人家也满口答应，就是现在没有车给他换。要么回家等车，不仅没钱赚，还得背着一万二的外债。要么现在辞职，押金不退，他依旧欠着人家的一万二。
在这为数不多的选择中，林枫最终选择了唯物主义。怪力乱神之事是虚无的，肚子饿却是实打实的。
下午的单子还算可以，收了八十多块。第一次出车，林枫开的比较慢，别说撞个人，光违个章的罚款他都承担不起。
大概到了六点多，头顶的黑云再也憋不住了，密集的雨点从上空砸了下来，雨刮器开始拼命地工作，地上溅起半米高的水雾。
送完最后一单，林枫将车停在路边，啃着刚买来的面包，反复数着今天的收入。刨去面包和矿泉水，还剩79块，明天的饭钱也跟着出来了。
虽说伟大的唯物主义叫他不信鬼神，但也没说不信道路安全啊。林枫摇下座椅靠背，就打算这么将就一宿，一切还是等雨停了再说。
也就躺了不到三十分钟，车窗就被什么人急促地拍打。林枫坐起身子，朝着窗外连连摆手，示意暂时不接客。可不知那人是没看见，还是有什么事儿太着急，手上的动作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实在没辙，林枫摇下车窗，水珠立刻就溅了进来。那人戴着墨镜，穿着一个长款黑色大衣，手中的雨伞起不到一点作用。
“不接客啦，走不了。”林枫一边用袖子擦着窗沿，一边冲着那人摇手。
可没摇几下，他的手就停住了，五张红色大钞从窗外丢到了他的身上。这不就是唯物主义最崇尚之物吗？不管别人是不是，现在林枫的回答是肯定的。
“上车！”林枫冲那人招招手，再次启动了车辆。
待那人坐好后，林枫便开口问他去哪儿，可他并没有讲话，只是递来一张名片。上面的地址是在郊外，可是上面写的名字，却未曾听过。
“您是在这个8号研究院工作？这天儿还上班啊？”
林枫接连发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也没再多说，毕竟很多研究院做的都是保密项目，人家不愿意谈也实属正常。
车子在暴雨中缓慢行驶，过了一个钟头，才驶出城区。这天上的黑云就像长了边儿一样，这郊外马路上竟一滴水都没有，看不出一丝下过雨的痕迹。
“这天气真是怪哈，也可能是您面子大，不敢耽误您的正事儿呢？”林枫打着哈哈，可还是没有回应，他用余光瞥向后视镜，人却没了！
他身子瞬间挺得笔直，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不停地用嘴吹着气。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或者他正在系鞋带，这不是恐怖片，唯物主义好，唯物主义万岁！
可越劝自己，眼睛就越忍不住往后视镜哪儿看，确实人不见了！他猛地一脚刹车，身子跟着向前，胸前被安全带勒得生疼。他一点点扭过头，随后松了一口气，还好，人还在。
“抱歉，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一只野兔趴在那儿，怕撞到它，急刹了一下。”林枫快速胡诌了一个借口，继续向8号研究院开去。
后排没有动静，大概是相信了自己的理由吧。脑袋这么想着，不由得又向后视镜看去。
没人！
难道鞋带又开了？一定是的。在一处拐弯时，他借机再次扭头向后看去，人还在。对的，一定是鞋带又开了。
林枫左右看了看路标，是名片上的位置，可这里是一片荒地，并没有任何建筑的影子。
“您看看是这儿吗？”
依旧没有回应，那人推开车门，便直接下车离开了。
车门都不关，什么素质。林枫一边嘟囔着，一边下车来到后排车门的位置。就当他要把车门关上时，却发现一个厚厚的黄色文件袋被落下了。
他回身看去，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东西要是无关紧要的还好，若真是什么国家机密，那不就玩完了。
“先给它收到储物箱里，明天给警察吧。”说着，林枫便伸手去拿，没料到文件袋的口子没封好。
一沓钞票从里面掉了出来，随之还有一个发黄的磁带，和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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