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宴第三日，阳光正好。
姬清雪败给林玄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座圣地。
有人惊叹，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毕竟这位姬家神女平日里太过耀眼，看她吃瘪的人不在少数。
但这一切，姬清雪都不在乎。
她独自坐在圣地后山的一片竹林里，膝上横放着那柄通体晶莹的长剑，目光怔怔地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输了。
她活了十九年，从未输过。
从记事起，她就是姬家最耀眼的天才。三岁引气入体，五岁筑基，十岁金丹，十五岁元婴，十八岁化神。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九州都屈指可数。
族中的长辈都说，她是姬家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仙界的人。
她也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今天。
那个叫林玄的家伙，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只手，两根手指，就夹碎了她最强的剑招。
他甚至没有认真。
姬清雪咬着嘴唇，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她心里堵得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不甘。
“躲在这儿干嘛呢？”
一道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姬清雪猛地抬头，只见林玄正躺在她上方的一根竹枝上，嘴里叼着一片竹叶，悠闲地看着天空。
“你什么时候来的？！”姬清雪一惊，本能地握紧了剑柄。
“来了有一会儿了。”林玄翻身坐起，低头看着她，“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就没打扰你。”
姬清雪冷冷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哪有那么闲。”林玄从竹枝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我只是觉得，输了一场比试而已，不至于躲起来哭鼻子吧？”
“我没有哭！”姬清雪腾地站起来，瞪着他，“我姬清雪从不哭！”
“好好好，你没哭。”林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坐在这儿想什么呢？”
姬清雪张了张嘴，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林玄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我是天才，说我未来不可限量。我也一直觉得，只要我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跟真正的强者之间，差了那么远。”
她抬起头，看着林玄：“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你明明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为什么实力会强到这种地步？”
林玄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
姬清雪愣了一下，然后气得差点拔剑：“你这是在敷衍我吗？！”
“没有没有，我说真的。”林玄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嘛，除了运气，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天才。”
姬清雪微微一怔。
林玄靠着竹子，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随意地说道：“我一直觉得，把自己当成天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一旦你觉得自己是天才，你就会给自己设限——‘我已经这么厉害了，差不多够了’‘我比别人强这么多，不用那么努力了’。”
“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你就会一直想着怎么变得更强，永远不会满足。”
他转头看向姬清雪，笑了笑：“你今天输给我，不是因为你不够天才，而是因为你一直活在‘我是天才’的幻觉里。等你哪天把这个幻觉打破了，你就能变得更强。”
姬清雪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她一直以为，天才的身份是她最大的优势。但现在想来，或许正是这个身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懈怠了。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你说得对。”
她握紧长剑，郑重地看着林玄：“我会打破这个幻觉的。然后——我一定会打败你。”
林玄笑了：“行啊，我等着。”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天骄宴还没结束呢。你要是缓过来了，可以去前面看看热闹——听说有个叫赵无极的家伙，正在台上嚷嚷着要挑战我呢。”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留下姬清雪一个人站在竹林里。
姬清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有意思的家伙。”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也转身朝广场的方向走去。
她决定了——她不回去了。
她要留在这里，留在离这个家伙最近的地方。
她要亲眼看着他走多远，然后——超越他。
广场上，天骄宴仍在继续。
赵无极果然在台上大喊大叫：“我大哥呢？我大哥去哪儿了？我要挑战我大哥！”
台下众人一脸无语——你管认大哥叫挑战？
林玄刚从后山回来，就听到赵无极在台上嚷嚷，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他正要上台，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地掠上了擂台。
白衣胜雪，长剑晶莹。
姬清雪。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赵无极看到她，愣了一下：“你不是刚才输给我大哥的那个美女吗？你怎么又上来了？”
姬清雪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台下的林玄，朗声道：“林玄，我不会再挑战你了——至少在我想出怎么破解你那两根手指之前，我不会再自取其辱。”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会留在圣地修炼。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会跟着你。”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直到我打败你的那一天。”
全场哗然。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姬家神女要跟着林玄？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苏媚在台下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等等等等——这什么情况？！”
白灵也愣住了，狐耳抖了抖，小爪子捂住了嘴巴。
钱多多则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消息炒作一波了。
林玄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倔强而认真的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行啊，你想跟就跟着吧。”
“不过我可先说好——跟着我，可不轻松。”
姬清雪傲然道：“我不怕。”
林玄耸了耸肩，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悠然自得。
苏媚凑过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又拐了一个？！”
林玄一脸无辜：“她自己要跟的，我可没强迫她。”
苏媚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她自己也是这么跟过来的。
白灵蹲在林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了看台上的姬清雪，又看了看林玄，最后用小爪子拍了拍林玄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主人，你真受欢迎。”
林玄差点被葡萄呛到。
天骄宴的最后一天，在姬清雪这句震撼全场的宣言中落下了帷幕。
林玄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天骄宴的第一名，获得了进入圣地秘境修炼的资格。赵无极和沈剑心也凭借各自的表现，拿到了进入秘境的名额。
而姬清雪虽然没有继续参赛，但她的那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当天晚上，柳如烟找到了林玄。
两人站在摘星楼的旧址上——当初柳如烟约林玄见面的那座摘星楼，已经在摄政王谋反时被毁掉了，如今只剩下一片空地。
“你今天又出名了。”柳如烟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林玄笑了笑：“没办法，人太优秀了，走到哪里都发光。”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圣地秘境三天后开启。秘境里面据说有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但也伴随着不小的危险。往年进入秘境的天骄，或多或少都会受伤，甚至有陨落的案例。”
“你进去之后，小心一些。”
林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林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总觉得她刚才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他伸了个懒腰，也转身回了住处。
三天后，秘境开启。
林玄带着赵无极、沈剑心，以及死活要跟进来的姬清雪，一同踏入了圣地秘境的大门。
一道白光闪过，四人消失在了秘境入口处。
秘境之中，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全新的挑战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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