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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nuch Party? A Lawyer Transmigrates as Wei Zhongxian

Chapter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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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Eunuch Party? A Lawyer Transmigrates as Wei Zhongx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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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星出狱后第七天。

京城出了一件怪事。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崔呈秀,在松筠书院门口递了一张状子。

状告东林党魁钱谦益。

罪名:侵占学田。

状子末尾,盖着平冤司的印。

松筠书院炸了锅。

崔呈秀是阉党余孽。

本应在清算名单上排前三。

但他现在站在松筠书院门口,腰杆笔直,手里举着状子。

像举着一把刀。

消息传到钱谦益书房时,他正在练字。

笔尖顿住。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

“崔呈秀?”

瞿式耜满脸不可思议。

“他有什么资格告老师?”

钱谦益放下笔。

拿起状子抄本,逐字看完。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不是崔呈秀要告我。”

他把状子放在桌上。

“是魏忠贤要告我。崔呈秀,只是他的代理人。”

没错。

这场官司,是林溪一手策划的。

三天前,诏狱书房。

林溪亲自替崔呈秀写的状子。

“侵占学田”这个罪名,是他在赵南星的案卷里翻出来的。

天启四年,钱谦益以“扩建书院”为名,圈了松筠书院周边六百亩学田。

名义上是扩建。

实际上,有一半变成了钱家的私产。

这件事当年有人弹劾过。

被东林党压下来了。

现在,林溪把它挖了出来。

崔呈秀递状子的当天下午,崇祯就收到了消息。

乾清宫里,少年天子把奏报看了两遍。

曹化淳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事儿闹大了。松筠书院是东林党的根基,钱谦益是东林党的脸面。这一状告下去,朝局怕是要乱。”

崇祯没抬头。

“所以?”

他放下奏报,声音平淡。

“钱谦益如果真的侵占了学田,难道不该查?”

曹化淳一愣。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忠贤在干什么,朕看得很清楚。他用东林党的人,打东林党的人。崔呈秀是阉党,赵南星是东林党。两个不共戴天的人,现在都替他做事。”

他转过身。

“这个人,可怕。但他递上来的案子,件件都有据可查。朕有什么理由不准?”

当天晚上,刑部立案。

钱谦益被传唤。

三日之后,公开审理。

消息传到松筠书院,一百多个东林党人聚集在大堂。

“这是阉党的报复!”

“崔呈秀也配告钱师?”

“联名上书!不能坐以待毙!”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始终没说话。

等所有人喊完了,他才站起来。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安静下来。

“这场官司,我们不能打。”

众人哗然。

一个年轻御史站起来:“钱师您是清流领袖,怎么能向阉党低头?”

钱谦益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那些学田,确实有一部分在我名下。”

满堂死寂。

“我不是侵占学田。我是拿学田去换了别的产业。账面上,学田变少了。天启四年就有人告过,当时我把账抹平了。现在魏忠贤把旧账翻出来,账面上的窟窿还在。”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你们以为他告的是我吗?他告的是整个东林党。我钱谦益倒了,东林党的脸就没了。这场官司,不管输赢,东林党都输。”

诏狱书房。

林溪对着一盏油灯,翻看下一份案卷。

李朝钦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厂公。属下有一事不明。崔呈秀是咱们的人,赵南星是东林党的人。您用赵南星的案卷去告钱谦益。赵南星会不会被东林党排斥?如果他被排斥了,咱们救他岂不是白救了?”

林溪放下卷宗。

“朝钦,你问了个好问题。”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我问你,赵南星在诏狱里关了三年。东林党有没有给他翻案?”

“没有。”

“他出来之后,东林党有没有请他回去?”

李朝钦想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

“因为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赵南星不是傻子。从他踏出诏狱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东林党的人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

他放下茶盏。

“我让崔呈秀用他的案卷告钱谦益,是在逼赵南星做选择。他可以帮钱谦益——但帮了也回不去,还会得罪我。他也可以保持中立——但中立的人,在朝堂上活不过三集。”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帮我。我不需要他忠于我。我只需要他别无选择。”

三日之后。

刑部大堂。

围观的人比上次更多。

上一次是看魏忠贤怎么翻案。

这一次是看魏忠贤怎么咬人。

主审官乔允升坐在堂上,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钱谦益站在堂下,面色坦然。

崔呈秀站在对面,手里拿着状子。

林溪坐在旁听席上,穿着一件深蓝色道袍。

低头喝茶,连眼皮都没抬。

乔允升一拍惊堂木。

“崔呈秀,你告钱谦益侵占学田。证据何在?”

崔呈秀展开状子,照着念:

“天启四年,钱谦益以松筠书院名义,圈占学田六百亩。其中三百一十二亩,未用于书院扩建,而是转入了钱氏家产。相关田契、过户文书,俱在顺天府存档。请大人调阅。”

乔允升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看向钱谦益:“钱大人,你可认?”

钱谦益沉默片刻。

然后开口:

“那三百一十二亩学田,确实是本官经手处置的。但本官并未据为己有,而是变卖后充作了书院的修缮费用。账目上有记载。”

“那请大人出示账目。”崔呈秀接得极快。

钱谦益一窒。

账目?

十年前的老账。

天启四年就查过一次,窟窿是被他用别的款项填上的。

现在让他当场拿账目,他拿不出来。

乔允升看出了他的犹豫,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候,堂外忽然有人高喊——

“赵南星求见!”

满堂哗然。

赵南星穿过人群,走进大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袍。

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

他走到堂中央,对乔允升拱手:

“乔大人。关于松筠书院学田一案,我有证据。”

乔允升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什么证据?”

赵南星从袖中抽出一沓泛黄的账册,双手呈上。

“这是天启四年,松筠书院账房的原始账册。上面记载了六百亩学田的实际去向——三百一十二亩转入钱氏私产,二百亩被变卖充作东林党活动经费。真正用于书院扩建的,只有八十八亩。”

钱谦益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死死盯着赵南星,嘴唇发抖。

“赵南星……你……”

赵南星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歉意。

“钱师兄。我在诏狱里关了三年。这三年里,没有人给我写过一封信,没有人给我送过一次吃的。我出来之后,也没有人问我一句,还能不能回书院。”

他转过身,面向乔允升。

“我已经不是东林党的人了。这本案卷上的每一笔账,都是我的手迹。如有不实,甘愿同罪。”

全场死寂。

钱谦益身体晃了一下。

伸手扶住桌案。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魏忠贤。

是输给赵南星——一个被他亲手抛弃的棋子,现在成了钉死他的最后一根钉子。

旁听席上,林溪放下茶盏,站起身。

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大堂。

李朝钦跟在后面,压低声音:

“厂公,赵南星这一步棋,妙。”

林溪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东林党今天丢的,不只是钱谦益的脸。他们丢的是人心。赵南星是东林党的元老,是杨涟的同门。他今天站出来指证钱谦益,就等于告诉全天下——东林党连自己人都不护。连自己人都不护的党,谁还敢加入?”

当天晚上。

松筠书院,鸦雀无声。

钱谦益称病不出。

门生们聚在书院大堂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要不……把赵南星除名?”

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除名没用。

赵南星已经用一本旧账,在他们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而且他们没法还手。

因为赵南星说的,全是真话。

乾清宫。

崇祯把审讯记录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奏折上批了一行字:

“诏狱平冤司审理学田一案,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钱谦益侵占学田,按律当究。姑念其年老,从轻处置——罚俸三年,归还学田,闭门思过。”

这道旨意一出,等于崇祯亲自给平冤司盖了章。

曹化淳看着那道旨意,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样一来,平冤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审任何人了。”

崇祯放下笔,靠在龙椅上。

“朕知道。”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

“因为朕想明白了。”崇祯看着房梁,声音很轻。“魏忠贤是刀子。刀子能杀人,也能救人。全看握刀的人是谁。朕以前以为,握刀的人是东林党。现在朕才明白,握刀的人是朕。”

他笑了一声。

“既然这把刀已经握在朕手里了,为什么要把它扔出去?”

深夜。

诏狱书房。

林溪把一摞案卷放在桌上,对李朝钦说:

“开始吧。”

“开始什么?”

“整理剩下那一百零七个人的案卷。一个一个来。有冤的翻案,没冤的认罪。翻案的人,变成我们的客户。认罪的人,变成我们的筹码。”

他看着李朝钦,目光清亮。

“诏狱不是监狱。诏狱是一台机器——进去的是犯人,出来的是牌。东林党以为我们在跟他们打官司。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是在打官司。我们是在改写规则。”

窗外,诏狱的钟声又响了。

不是一下一下地敲。

而是一连串急促的撞击。

像是有人在敲京城的脊梁骨。

李朝钦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说魏忠贤死了。

但他比魏忠贤可怕一百倍。

魏忠贤只会用刀子杀人。

他用规则杀人——

让你死了,还得在法理上签字画押。

第二天一早。

京城街头巷尾都在传两件事:

第一件事,赵南星亲手把钱谦益送进了闭门思过的冷宫。

第二件事,平冤司开始接受全国诉状。无论是谁,无论告谁。只要能拿出证据,平冤司就接。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扯开嗓子:

“话说这诏狱平冤司,号称大明第一律所。当家的是谁?九千岁魏忠贤!不杀人,不抄家,专打官司!原告来了帮你写状子,被告来了帮你找漏洞。只要你出得起诉讼费——别误会,人家不要银子。要的是你的人脉、你的消息、你的把柄!这叫——黑白通吃!”

满堂喝彩。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出城门。

赵南星坐在马车里,看着手里的那份契约。

上面写着:

“赵南星,男,东林党弃徒。今与诏狱平冤司签订代理协议。平冤司为赵南星翻案,赵南星为平冤司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期限:终身。”

他苦笑了一下,把契约折好,放进怀里。

魏忠贤死了。

现在的这个人,叫林溪。

契约终身。

恩情会变,契约不会。

马车驶入暮色。

京城越来越远。

而他身后,那座诏狱的钟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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