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犹豫。
他的左脚往前踏了半步,右脚蹬地,整个人弹了出去。金色气刃在掌心翻转了一个角度,从竖握变成了横握——这纯粹是他在格斗场那几天看多了打斗形成的本能反应,没人教过他,但手型调整之后出刀的角度确实顺了三分。
门口的三个暗卫显然没料到一个凝气境初期会主动冲出来。
中间那个反应最快,侧身让开第一刀,右手同时反拍向林风的胁侧。灰黑色的气血之力和金色的气刃在空中擦过——滋啦一声,两种不同属性的气流碰撞发出了类似烙铁烫水的声音。林风感觉胁侧传来一阵闷痛,但没有退。
他整个人从中间那个暗卫身侧挤了过去,肩膀撞在左边第二个暗卫的胸口。凝气境体修的金纹覆体让这次撞击带着很重的力道——比入门境巅峰时足足重了一倍多。那个暗卫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磕在卷帘门的滑轨上,金属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风的出手极快。他借撞开第二个人的惯性转回身,金色气刃劈向中间那个暗卫的后背。那人已经转了过来,双掌齐推,灰黑色气血凝成一面盾状的薄膜挡在身前。气刃砍在盾面上,两种力量僵持了半秒,薄膜裂开了一条缝,但没完全碎。
三个人迅速重新合围。
五金店的铺面太窄了,货架、柜台、堆放的零件箱挤占了大部分空间,三个人站在一起已经有些拥挤。林风借着这个地形不断移动,背靠着货架侧面,只让正面面对敌人。三个暗卫同时出掌的空间有限,每次最多两个人能打到他。
但两个人的凝气境中期输出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第一轮交锋不到三十秒,他已经挨了五下。左臂、右肋、左肩、后背,每一次被击中都有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层猛地亮起,把大部分的冲击力缓冲掉。但缓冲归缓冲,力量是实打实传导进体内的——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那层金色薄膜在承受震动时微微晃动,但没破。
《金玉体要》淬了三天内脏的成果,比他想的更有用。
中间那个暗卫看出来不对劲了。他盯着林风身上被击中后短暂亮起的金纹,眉头拧成了结:"这小子明明凝气初期,抗揍程度快赶上后期了。"
"体修。"旁边那个补了一刀,"废了他丹田,什么体都没用了。"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阵型变了。两个人在正面压上来,双掌齐出堵住林风的退路,第三个人从左侧包抄,目标明确——朝林风的小腹丹田位置拍过去。
林风看到了那个从左侧来的人。他想侧身避开,但正面的两掌逼得太紧,他只能选择挡一面漏一面。金色气刃的防护范围有限,要么护胸要么护腹。
他选择了护腹。
气刃横在下腹前,兜住了左侧暗卫拍来的那一掌。灰黑色气血撞在金色气刃上,气刃剧烈震颤了两下,裂纹从中间扩散。但代价是正面的双掌拍在了他的胸口和前臂上——一连串的闷响,他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撞在货架上,货架歪了,上面的螺丝和管接头哗啦啦地倾泻下来,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他嘴里涌出一口带着金色血丝的铁锈味。内脏薄膜晃得厉害,但五脏六腑没有实质性损伤。
"扛得住,对吧?"中间那个暗卫往前踏了一步,双掌上的灰黑色气血又浓了一层,"那再加点。"
他这一次倾注了更多的气血。凝气境中期的全力催动让五金店里的空气都沉了两分,劣质日光灯管开始忽明忽灭地闪烁。另外两个暗卫也同时蓄力,三股灰黑色的气流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压迫力极强的气场,货架上的铁器都在嗡嗡作响。
林风从地上站起来,吐掉嘴里的血。金色纹路在胸腹间安静地亮着,虽然挨了几下闷的,但丹田内核依然稳稳地转着。
就在三方即将同时出手的瞬间,他忽然弯腰从脚边的零件堆里抓了一把东西——几颗铁螺栓,随手捏在掌心。金色气流灌入铁螺栓,六颗普普通通的螺栓表面瞬间裹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壳。
然后他扬手甩了出去。
三颗朝正面,三颗朝左侧。被金色气流灌注的铁螺栓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暗卫们本能地抬手格挡——正面两人挥掌把三颗螺栓拍飞,但抬手的过程让他们的胸腹门户出现了半个呼吸的空档。
林风要的就是那半个呼吸。
他双掌按在货架侧面猛地一推,整排铁架子朝他面前的暗卫倒了下去。金属货架、上面的卷尺胶带、满格子的零散配件,上百斤的分量裹着金色气流朝那两个人压去。他们刚拍完螺栓还没收势,货架已经到了面前。
正面两人被压得往后一缩。左侧暗卫想要补位,但林风已经从货架倾倒的缝隙中贴身冲了出来,右手的金色气刃收了,换成了五指攥紧的一记铁拳。
这一拳砸在左侧暗卫的小臂横档上——金色纹路在拳面炸开一团亮光,暗卫的手臂骨头发出嘎的一声脆响。那一记力道已经超出了凝气境初期的正常水平,因为拳面上裹的不只是气血,还有《金玉体要》淬炼过内脏之后反哺出来的内息之力。
暗卫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小臂上一道清晰的青紫色淤痕正在迅速肿起来。
三个人重新站稳。但阵型已经被彻底搅乱了,货架横倒在地挡住了一半空间,原本的三人合围变成了两人在前面、一人在侧面,彼此被倒伏的货架隔开了两步。
林风喘了两口粗气,转头朝柜台后面喊了一声:"李师傅,趴下!"
李德发早就缩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了,听到这话把脑袋埋得更深。
林风没有再恋战。他从货架倒伏的空隙中一个侧翻扑向门口,左手同时捞起了柜台上一把成卷的电线,金色气流灌进去,电线像一条蛇一样朝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暗卫缠了过去。
卷帘门就在面前。他整个人从门缝下面滚了出去,双脚落地的时候外面的暮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街对面有几个行人在驻足张望,五金店里传出一阵金属撞击声和闷吼声。
林风没回头,朝街边停着的那辆旧面包车冲了过去——李德发的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孔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踩油门,破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冲上了主街。
后视镜里,五金店的卷帘门被从里面一把推了起来。两个暗卫站在门口看着面包车远去的方向,没有追——街道上还有行人,他们不敢在普通人的注视下全力冲刺。
林风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白念安拨过去。
"录到李德发的证词了,在沈家暗卫手上抢出来的。三个凝气中期,我撞出来了,车往浔阳县城北走。"
白念安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往北开三十公里有个镇子叫白沙,我让人在白沙路口接你。你开快点,沈良在临江那边已经动起来了,今晚他不会再按规矩办事了。"
林风把油门踩到底。破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吃力的吼声,车速从四十拉到了将近八十,颠簸在县道坑洼不平的路面上。
仪表盘的微弱绿光映着他的脸。他伸手摸了摸左边肋骨的伤处,金色纹路正在安静地修复着淤青和微裂,皮肤底下暖融融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沈良十分钟前离开沈家老宅,方向南边。他出城了。"
林风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面包车冲进了暮色最深沉的县道,两侧是成片的稻田和稀疏的村落。
沈良出城了。方向南边。往浔阳来。
他们在这条县道上碰上的时候,可能就是今晚。
面包车颠簸着碾过一段烂路,后轮甩起的碎石打在底盘上叮当作响。林风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方远处的暮色里还没有车灯出现。
但他知道沈良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他捏了捏左肋的伤处,金色纹路在指尖下温顺地跳动。五脏那层薄膜还在,肋骨没断,丹田内核稳稳地转着。凝气境初期的体修对上凝气境巅峰持着法器的沈良,差距大得像蚂蚁和大象。
但他口袋里的手机存着李德发的证词录音。
只要把这东西送到白念安手里,守夜人就能正面介入。沈良今晚追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在那段录音进入守夜人档案之前拦住他。
面包车的大灯照亮了前方县道上逐渐变黑的路面。
林风把油门踩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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