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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tual Praise, But You Took It Seriously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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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Mutual Praise, But You Took It Serious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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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黑色卷宗砸在黄花梨木的书桌上。

干透的红色火漆印泥被震出几道裂纹,碎屑崩落在砚台边上。

毒蛇捂着被钢针震得发麻的右手腕,三角眼死死盯着那本卷宗,脚下还想往前挪。

“滚出去。”

沈如霜没回头,视线一直停留在林言沾着血迹的脖颈上。

毒蛇不甘心地咬着后槽牙。

“圣女!这小子诡计多端,属下不能留您一个人......”

“我让你滚出去守着!”沈如霜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连谁出手的都摸不清,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任何人靠近书房半步,杀无赦。”

毒蛇喉结滚了两下,狠狠瞪了林言一眼,像一只斗败的野狗,贴着门缝滑了出去。

书房的雕花木门被重新关严。

屋内只剩下林言和沈如霜。还有房梁上那团连呼吸都融入阴影里的一号暗卫。

沈如霜走到书桌前,长剑依然握在手里,剑尖斜指着地面。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竹节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亮了火星。

她走到旁边的博古架前,点燃了黄铜香炉里插着的一根线香。

青白色的烟气笔直地升腾起来,散发出一股略带苦涩的沉香味道。

“半炷香。”

沈如霜把火折子扣好,转过身看着林言。

“如果这卷宗里的东西,不能证明你在为神教铺路。香烧完的时候,我保证你横尸当场。你那些藏在暗处的死士就算能杀了我,也救不活被切断喉管的你。”

林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又渗出几滴血。

他没去管那点血迹,伸手扣住卷宗边缘,用力一扯。

封印的火漆彻底碎裂。

林言翻开厚厚的牛皮纸封皮,将里面一沓泛黄的账册和几张拓片推到沈如霜面前。

“先看这个。”林言指着最上面那本账册,“这是我昨天晚上抄赵嵩家的时候,从他后院密室的地砖底下挖出来的。大楚国库近三年丢失的三百万两官银,去向全记在这上面。”

沈如霜狐疑地瞥了林言一眼,低头看向账册。

上面的字迹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银钱的流向。其中最大的一笔开销,日期标注在三个月前,流向是北蛮的左贤王部。

旁边还附着一张北蛮亲王印信的拓片。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赵嵩私通北蛮,这事神教早有耳闻。”沈如霜抬起头,眼神依旧冷冽,“你借着查贪官的名义除掉首辅,中饱私囊,顺便在皇帝面前立了功。这只能证明你是个趋炎附势的奸臣,怎么证明你没有背叛?”

林言在心里冷哼。

这娘们平时杀人利索,看朝局的眼光还是太浅。她根本不知道,这本账册只是个引子。

“你只看到了赵嵩把钱送给北蛮。”林言手指重重敲击在账上那个‘三个月前’的日期上,“你就没想过,北蛮拿了钱,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举叩关?连丢三镇,三十万铁骑长驱直入,真的只是因为边军战力拉垮吗?”

沈如霜皱起眉头。

这也是天理教高层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北蛮子贪财,拿了赵嵩那么多钱,按理说应该退兵修养。现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违背了常理。

林言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红木书架。

他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张卷得紧紧的羊皮地图,走回书桌前,“哗啦”一声摊开,压在账册上面。

这是一张大楚北境的军防驻扎图。

林言拿起笔架上的一支朱砂笔,笔尖在砚台里沾了沾清水,在红色的颜料块上用力化开。

“你们天理教以为楚桀是个疯子,只要搞死他就能改朝换代。”

林言握着朱砂笔,笔尖悬在地图上方。

“但在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用来试探朝廷底线的草寇。”

林言手腕一压,朱砂笔在地图最北端画了一条横线。

“这里是镇北三关。三个月前,赵嵩断了粮草,边军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打仗?所以三关守将不战而降。”

接着,林言的笔尖顺着地图往下游走,停在了一个距离三关不到五百里的城池上。

云州。

“半个时辰前,我的人刚刚截获了一份边关送进京城的绝密军情。”

林言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极其细小的竹筒。竹筒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半点记号。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薄纸,铺平在沈如霜眼前。

那张纸上只写着寥寥几行字。但纸张散发出一股极其特殊的松脂香味。

林言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

这松脂味他太熟了。昨天在奉天殿装晕被抬进偏殿的时候,那偏殿角落的香炉里烧的就是这种御用松脂。这份情报根本不是夜枭从边关驿站截获的,而是从皇宫内苑某个太监的手里‘顺’出来的。

宫里有人在故意给他喂情报。

到底是谁?李莲英那个死太监?还是楚桀那个被害妄想症晚期的皇帝自己在试探他?

林言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脸上没露出半分破绽。他现在必须用这个信息差,把沈如霜彻底镇住。

“看清楚。”

林言指着密报上的字,声音低沉而有力。

“镇国大将军萧破天,拥兵三十万,驻扎云州。距离失守的三镇,急行军只需三天!但他却按兵不动。他想拥兵自重。我就算今天没装晕,真去了前线,拿着尚方宝剑也调不动他手底下一兵一卒!”

林言手腕猛地发力,朱砂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直接盖在云州这两个字上。

红色的颜料顺着羊皮的纹理晕染开来,像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沈如霜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红叉上。

她是个聪明人。这几条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极其恐怖的阴谋网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

“萧破天......是故意放北蛮进关的?”沈如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不然呢?”林言把朱砂笔扔回笔洗里,溅起几滴红色的水珠。

“赵嵩断粮,只是给了北蛮一个缺口。真正让北蛮长驱直入的,是萧破天的默许。这三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云州看戏。他萧破天在等,等北蛮铁骑打到京城脚下,等楚桀那个疯子山穷水尽,把大楚最后一点底蕴消耗干净。”

林言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沈如霜的眼睛。

“到时候,他萧破天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率领三十万大军进京勤王。驱逐鞑虏,护驾有功。这种戏码,不比你们天理教天天在暗地里搞刺杀要名正言顺得多?”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香炉里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沈如霜握剑的手指松开了几分。

林言抛出的这个情报价值太高了。天理教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准备趁着北蛮叩关、朝廷空虚的时候在京城起事。

可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萧破天算盘里的一颗探路石。

林言看着沈如霜变化的脸色,决定再加一把火,制造一个更大的变量。

“还有一件事,你最好心里有数。”

林言直起身子,从旁边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指上的红色颜料。

“我的人在截获这份密报的时候,还顺带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萧破天的军营里,最近多了一批来历不明的游商。这些游商运送的不是粮草,而是大量提纯过的火药。”

林言把带红色的布巾随手扔在桌上。

“整个大楚,能大规模提纯火药的,除了工部,就只有你们天理教设在翠微山的总舵了吧?”

沈如霜猛地抬起头。

“不可能!神教的火药储备是最高机密,绝不可能私下支援萧破天!”

“你不知道,不代表你们教主不知道。或者说......”林言刻意拖长了尾音,“你们天理教内部,早就有人跟萧破天暗通款曲了。一旦萧破天兵临城下,他手里掐着跟你们合作的把柄。你们天理教,就是他用来祭旗正名、洗白自己的最佳耗材!”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沈如霜一直对天理教高层那些不清不楚的账目有所怀疑,但她从不敢深想。现在林言直接把这块遮羞布扯了下来,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

如果天理教真的有人在拿教众的命给萧破天铺路,那她坚持的信仰算什么?

香炉里的线香刚好烧到尽头。

最后一截灰烬无声地砸在铜炉底部。

沈如霜沉默了良久。

“锵——”

长剑入鞘的声音在书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收起了兵器。这就意味着,她今天不会执行天理教的家法了。

“你既然早就看透了这盘棋,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封密报交给皇帝?”沈如霜冷眼看着林言,“以楚桀那个多疑的性子,一旦知道萧破天拥兵不救,肯定会下旨褫夺他的兵权。你还能白捡一个天大的功劳。”

林言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沈如霜一眼。

“交上去?我嫌命长了吗!”

林言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凉茶灌了一大口,润了润满是血腥味的嗓子。

“楚桀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三十万大军的兵权,是一道圣旨就能褫夺的?逼急了萧破天,他明天就能扯起清君侧的大旗直接起义。到时候谁去平叛?你去还是我去?”

林言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更何况,这密报是谁给我的,我还得查清楚。这京城的水,比你们想象的深得多。”

沈如霜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林言。

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油嘴滑舌,毫无节操。但在这种必死的局里,他硬生生用情报和算计,撕开了一条活路。

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命,还把天理教的视线强行转移到了萧破天身上。

“教主那边,我会如实禀报。”

沈如霜转身走向书房的侧窗,步伐没有来时那么轻盈,显然心里装了太多的事。

“林言。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是在利用朝廷的刀,为神教铺路。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行了行了。”

林言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狠话。

“赶紧走吧。再不走,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就要来给我请平安脉了。要是让他们看到我房里藏着个女刺客,我这‘气血逆流’的病可就装不下去了。”

沈如霜冷哼了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窗户,消失在庭院的树影里。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内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极其难受。

刚才那一番忽悠,全靠他在奉天殿上收集到的零碎信息和夜枭送来的残缺密报拼凑而成。

萧破天确实拥兵不救,但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林言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把天理教扯进来,纯粹是为了把水搅浑。

“出来吧。”

林言对着空荡荡的房梁喊了一声。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号暗卫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桌旁。

“主子。”一号暗卫单膝跪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去查查这份密报的来源。”林言把那张带着松脂味的纸条推过去,“重点查司礼监那几个经常在御书房行走的干儿子。我要知道,这情报到底是楚桀故意漏给我的,还是李莲英那个死太监在暗中捣鬼。”

“是。”

一号暗卫收起纸条,身形一闪,再次隐入黑暗。

林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被画了一个大红叉的羊皮地图上。

萧破天。

这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军阀,现在成了悬在大楚朝堂和林言脖子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既然文臣集团想用兵权逼死他,天理教又盯上了他的命。那他只能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这个大将军身上。

林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不讲基本法的“商业互吹系统”。

这系统虽然坑爹,只要别人真心实意地吹捧他,因果律就会强行成真。那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之呢?

如果在满朝文武面前,利用群臣对兵权的恐惧,强行带一波萧破天的节奏?

只要把萧破天吹上天,吹得他忠肝义胆,吹得他必须亲自带兵去和北蛮死磕。因果律一旦发动,三十万大军想不动都难。

林言看着地图上‘云州’那两个字,嘴角咧开,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配着他脖子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显得极其诡异。

“想拥兵自重看戏?”

林言用手指重重戳在那个红叉上。

“明天早朝,我要送萧将军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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