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带着一众商会手下铁青着脸撤走，整条古玩街压抑的气氛才算稍稍松快几分。上午刚去医院结清父母这一周的住院开销，兜里只剩零碎现金，查清这批造假账本，才能彻底了结家里三年的祸事。
不少摊贩偷偷收掉柜台上来路不明的高仿器物，生怕黎日村再开口戳穿底细，原本围着看热闹的路人也三三两两散开，边走还在议论方才少年一人硬抗商会的场面。
阎瑜知收起登记平板，走到黎日村身侧，低声道：“周明远在南城经营古玩商会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今日当众丢了大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几日你务必多加小心，当心对方暗中使绊子。”
黎日村目光落在周明远离去的背影上，眼底藏着一丝冷意：“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他不主动找上门，我也会顺着线索查上去。方才我看清了他袖口的暗标，三年前毁我家老店的高仿瓷片，和他对接的工坊是同一家。”
“临川造假工坊？” 阎瑜知神色一凛，“那处作坊隐蔽在深山村落，稽查部门多次暗访都没能抓住实锤，只查到零星流通在外的仿品，始终找不到核心制假场地。”
“想要端掉整个链条，光靠口头指认没用。” 黎日村抬手摸了摸戴着的祖传玉佩，神眼的透视溯源能力还处在激活状态，“周明远手里一定留存着和工坊往来的账本、货单，只要拿到实物证据，就能联合稽查部门彻底查封整条流通渠道。”
话音刚落，一道畏畏缩缩的身影从街边拐角钻了出来，正是方才被黎日村点破售卖酸洗假籽料的中年摊贩老吴。老吴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商会的人彻底走远，才快步走到黎日村面前，腰弯得极低，脸上满是忐忑：“小兄弟，方才多谢你手下留情，没把我那堆假货的底细全盘抖出来，不然我今天铺子就得被路人砸了。”
黎日村淡淡看他：“你也是被周明远胁迫，才一直售卖临川高仿货？”
老吴重重叹了口气，满脸苦色：“哪是我自愿的！三年前我刚盘下这间小铺子，周明远直接找上门，说商会统一供货，利润分他七成，要是敢不从，就联合所有商户断我的客源，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我铺子卖真品也是赝品。”
这话恰好印证了黎日村心中猜想，整个南城古玩街大半小商贩，都是被周明远以封杀、排挤相逼，被迫参与假货流通。
“周明远和临川工坊往来的单据，你可有见过？” 黎日村抓住关键追问。
老吴迟疑片刻，压低声音：“每月初十夜里，周明远会独自去城西一间闲置老宅清点货单、对账。那宅子是他私产，平日里从不让旁人靠近，听说所有和外省工坊往来的账本，全都锁在老宅的木匣子里。”
一条关键线索直接送到眼前，黎日村眼底泛起微光。
阎瑜知立刻拿出纸笔记下地址，郑重道：“城西老宅属于私人地界，贸然闯入取证不合规矩。我明天一早向文物稽查科报备，拿到协同调查的文书，咱们再一同前往，合法取证才不会落人口实，免得周明远反咬一口，告咱们私闯民宅。”
黎日村点头认可，他清楚如今周明远手握商会话语权，稍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便会被无限放大用来打压自己，凡事必须循规守法，用官方程序固定证据。
两人正商议后续计划，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少拿官府吓唬人！商会几十家商户都站副会长这边，单凭你一句话没用。整条街都执行封杀令，再过几天你摊都摆不下去，还有功夫查别人？”
转头望去，来人是周明远的心腹，商会管事刘三，方才故意落在队伍最后折返回来，想来试探两人的动向。刘三双臂抱胸，满脸不屑，上下打量黎日村。
“撼动根基谈不上，只是想把藏在暗处的龌龊交易，摆到明面上给官府看看。” 黎日村语气平淡，可每一句都带着压迫感，“周明远勾结外省造假窝点，胁迫整条街商户售假牟利，单凭这一条，就够稽查部门上门清查商会所有账目。”
刘三脸色一僵，随即强装镇定放狠话，心底却早已慌乱。
黎日村轻笑一声，抬手指向一旁的老吴：“方才老吴已经说了，一众小商户都是被周明远胁迫。若是稽查科上门问询，你觉得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周明远，搭上自己的铺子？”
刘三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老吴。
老吴此刻已然打定主意倒戈，避开刘三的目光，朝黎日村拱手：“小兄弟，只要官府来人问话，我一定如实说出周明远胁迫我们售假的全部经过，绝不再帮他遮掩。”
这一句话，直接撕开商会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
刘三瞬间慌了神，原本嚣张的气焰消散大半，他没想到仅仅片刻功夫，就有商户愿意反水作证。周明远的封杀手段，建立在所有商户统一站队的基础上，一旦有人开口作证，整个封锁计划会直接崩盘。
“你们…… 你们等着！” 刘三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慌慌张张转身跑开，要赶回去给周明远通风报信。
阎瑜知望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轻声道：“周明远得知商户愿意作证，必定会提前转移老宅里的账本证据，留给我们取证的时间不多了。”
“无妨。” 黎日村眼底毫无慌乱，神眼此刻还能捕捉到远处刘三身上淡淡的流通暗标气息，“他越是心急销毁证据，越容易露出破绽。今夜我先去城西老宅外围探查一番，摸清宅院的守卫、门窗布局，明日等你拿到稽查文书，咱们直接上门取证。”
“夜里独自前去太过凶险，周明远为了守住账本，极有可能安排打手看守老宅。” 阎瑜知眉头紧锁，担心他孤身涉险。
黎日村轻轻拍了拍胸口玉佩：“我有神眼傍身，能看透墙体内部动静，提前察觉埋伏，不会贸然闯入，只在外围摸清情况。再说，周明远如今满心提防商户反水，注意力全放在安抚商铺老板身上，今夜老宅的防备必然会松懈不少。”
阎瑜知斟酌许久，最终递给他一枚小巧的铜哨：“这是稽查科联络用的信号哨，若是遇到危险，吹响哨子，附近巡逻的稽查人员会立刻赶过去支援，千万不要硬拼。”
黎日村收下铜哨收好，转头看向街边一众噤若寒蝉的摊贩，朗声道：“周明远以商会之名胁迫各位售卖假货，获利尽数归他一人，出事却要所有商户一同担责。若是愿意配合官府取证，后续稽查部门会酌情从轻处置，不必再受周明远摆布。”
一众摊贩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都生出动摇。这些年他们跟着周明远售假，终日提心吊胆，如今有人带头对抗商会，还有官方兜底，早已不愿再继续做违法买卖。
黎日村不再多言，和阎瑜知约定好明日清晨在文物稽查处汇合，随后独自朝着城西方向缓步走去。
行至半路，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阶段性取证任务完成，策反商户获取造假线索。】
【解锁能力：短距离穿墙透视、痕迹溯源，可识别现场指纹、脚印物证。】
【线索更新：临川工坊除仿造古玩外，私下承接文物洗白业务，江南多地古玩商会均有参股。】
新解锁的能力恰好适配今夜探查老宅的计划，黎日村心中一稳，脚步不停，很快抵达城西那处隐蔽老宅外围。
宅院高墙高耸，大门落着厚重铜锁，院墙角落藏着两名壮汉看守，正坐在石阶上闲聊，口中句句不离如何销毁账本、打压举报商户。
黎日村躲在巷口老树后方，催动神眼望向院内。
穿透砖墙，老宅正屋的红木柜子清晰映入视野，柜子深处一只乌木匣子静静摆放，里面堆满泛黄账本，上面清晰记着外省工坊供货记录与周明远亲笔签字。
所有定罪的核心证据，全都藏在此处。
可就在黎日村细细清点线索之时，院内两名看守突然起身，掏出腰间短棍，朝着巷子方向快步走来，口中骂骂咧咧：“副会长刚派人传话，说有人要偷查账本，让我们把宅子里外搜一遍，但凡看到陌生身影直接拿下！”
黎日村心头微凛，暗处的埋伏已然暴露，一场对峙避无可避，手中的信号铜哨被他悄然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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