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林家祖祠。
阴沉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将大殿内的气氛衬得愈发压抑。林渊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孽子，你可知罪？"
高座之上，林家现任家主林苍河面沉如水，手中茶盏重重一顿，瓷盏与紫檀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渊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左侧站着他的同父异母兄长林天傲，一袭锦袍，腰悬玉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继母周氏坐在林苍河身侧，手中帕子拭着眼角。
"孩儿不知。"林渊声音平静。
"不知？"林天傲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三日前，父亲书房中的《青木诀》失窃，昨夜府中侍卫在你的院中搜出了这枚玉佩。此乃父亲随身携带之物，上面还沾着书房守卫的血！你敢说不是你偷的？"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几位族老交头接耳，看向林渊的目光满是厌恶。
"我就知道，庶子就是庶子，上不得台面。"
"《青木诀》可是玄阶功法，他一个废物也敢觊觎？"
"家主，此等孽畜，理应逐出家族！"
林渊看着那枚染血的玉佩，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我的好兄长，这玉佩上的血，怕是今早刚抹上去的吧？"
林天傲脸色微变，随即冷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够了！"林苍河猛地拍案而起，"林渊，天赋测试一事，我已对你百般容忍。十六年了，你始终无法聚气，空占着林家资源。如今又犯下盗窃重罪，你还有何话说？"
林渊沉默片刻。
十六年前，他降生于林家。母亲只是个无名侍女，难产而亡。从小到大，他在府中的待遇连下人都不如。
三个月前的天赋测试，更是将他推入深渊。
测灵石前，林天傲觉醒四品道基，被赞为林家麒麟儿。而林渊将手放上测灵石的刹那，石头却毫无反应——不是一品，不是废体，而是根本无法被测灵石识别的"无魂之体"。
从那以后，"废物"二字便成了他的标签。
"我没有偷。"林渊一字一顿。
"证据确凿，由不得你不认！"周氏尖声道，"家主，此等孽子留在府中，只会败坏门风。妾身以为，应当废去其姓，逐出林家！"
林苍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林渊，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林家子弟。念在父子一场，我不取你性命。滚吧。"
两名护卫上前，架起林渊的胳膊。
林渊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苍河，看着林天傲，看着周氏，将每一张脸都刻进心底。
"今日之辱，我林渊记下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祖祠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
林天傲嗤笑一声："一个废物，也敢大放厥词？"
他走到林渊身前，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没错，是我陷害你。那又如何？你一个没娘养的废物，凭什么跟我争？"
林渊眸光一寒。
林天傲却被这眼神刺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林渊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大殿中。
林渊嘴角溢出血丝，却没有吭一声。
"够了。"林苍河皱了皱眉，"逐出去吧。"
林渊被拖出祖祠，拖出林家大门。
天空中飘起细雨，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府门外，一个佝偻的老仆颤巍巍地追了上来，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林渊手中。
"少爷，这是夫人临终前留给老奴的，让老奴在您成年时交给您。"老仆抹着眼泪，"您收好，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林渊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家朱红的大门，转身走入雨幕。
他没有哭。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雨越下越大。
林渊走到城郊一处破庙，浑身湿透，脸上火辣辣地疼。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摊开手掌，看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朵莲花，入手温润。
"娘，孩儿不孝，连您留下的东西，到现在才拿到。"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玉佩突然绽放出柔和的青光，一道流光没入林渊眉心。
林渊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检测到适配宿主……"
"万道签到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林渊瞳孔骤缩。
下一刻，他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宿主】：林渊
【境界】：凡境（未入门）
【体质】：未觉醒
【命魂】：混沌命魂（封印中）
【功法】：无
【积分】：0
【气运】：未知
林渊猛地站起身，心跳如擂鼓。
"系统？"
"叮！万道签到系统为您服务。"电子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是否领取新手大礼包？"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领取。"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道基*1、混沌命魂解封*1、万道天书（上卷）、洗髓丹*1、积分*1000。"
"是否立即融合混沌道基？"
林渊毫不犹豫："融合！"
刹那间，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原本堵塞的经脉如同被洪水冲开的堤坝，一寸寸贯通。丹田处，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海缓缓成形。
"啊——"
林渊忍不住低吼一声，全身骨骼噼啪作响，汗水混着污垢从毛孔中排出。
当一切平息，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混沌神光从眸中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凡境，开脉期？"
仅是新手大礼包，就让他从无法修行的废物，一跃成为开脉期修士。
林渊心神沉入体内，只见丹田中混沌气海翻涌，气海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道基，混沌气流缭绕，仿佛蕴含着无穷可能。
"混沌道基……可容纳万法。"林渊喃喃自语。
他又取出洗髓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半个时辰后，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此时的他，虽然衣衫褴褛，但整个人精气神焕然一新。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再没有了之前的隐忍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林天傲，林苍河，周氏……"
林渊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念一个，眼中的寒意便深一分。
"你们以为逐我出门，便是将我踩入泥沼。"
"殊不知，这泥沼之中，也能养出真龙。"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踏上修行路"
"任务内容：三日内离开青阳城，前往苍玄宗参加入门考核。"
"任务奖励：地点签到*1（苍玄宗），积分*500，玄阶武技*1。"
"失败惩罚：系统将陷入沉睡。"
林渊目光微动。
苍玄宗，下界三流宗门，每三年招收一次弟子。七日后，正是苍玄宗大开山门之日。
"苍玄宗么……也好。"
林渊走出破庙，雨已经停了。东方天际，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阳城太小，林家也太弱。"
"待我从苍玄宗归来之日，便是你们跪地求饶之时。"
少年迈步而出，踏入晨曦。
在他身后，破庙的墙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蔓延。谁也没有注意到，青阳城上空，一道转瞬即逝的混沌异象，正在云层深处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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