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雷打白老鼠
要说这蛇捕老鼠,草根听后也就信了。因为阳家老宅建在一个四面环山,座北朝南的椅形之中,前面有口大水塘,其屋又是一栋百年的老宅。
原是阳氏家族的主堂。从主堂的涛屋正中梁上有一太极图,记载是清代同治三年所造的字迹,已将近两甲子的风雨历程。
因宅子的主体是泥土做的抖墙,青砖护墙角石头打脚底,青瓦屋面。前阶是石座撑掌两个大木柱,历经风雨沧霜百余载,木柱早已面目全菲裂缝交错,尤如百岁老人的脸。
泥土墙內更是鼠洞无数、蛇窝纵横。宅后堑基内有十几棵大板栗树、株树、枫树、柞树横竖成荫,密集茂盛的大树之下难见天日。
靠近后屋基,三棵抱围的圆株树更为突出,高达十余丈,长的枝盛叶茂,树下长蚊满布。树上三个大鸟巢各占一方,一个是猫头鹰巢,一个是喜雀巢和一个鹁鸪巢,它们毎占一树互不侵犯,友好相处代代盘据在此。其中宅内有一条弹蛇约有茶碗般粗,长期不断在泥土墙中打洞捕鼠。
草根的祖母说:“在她嫁给阳家他祖父时,弹蛇就有茶杯粗,现在就更壮实了,它经常盘据在搂上的酒海边约有箥箕大小。”人见到十分害怕和恐惧。不说这条弹蛇与这老宅同岁,至少也有近百载岁月了!
有一次草根的表妹文运青来他家作客,正值取米做饭之时,文运青年少勤快,便主动上楼帮姑妈取米,刚到米缸前,忽然发现一条金灿灿的大蛇,盘据在那里昂头伸舌十分恐怖!吓得他表妹尖叫一声便从楼梯滚了下来,半天沒有讲话。
从那以后他表妹文运青,一般不愿来她姑妈家,就是来了也再不敢上他家的楼了!与蛇同居此宅,还有一只白老鼠更是岁月有时了。
那时草根才十一岁,他祖父还健在。有一个晚上正下着毛毛细雨,父母旁晚双抢回来,祖母做好晚饭正准备围桌就歺,草根去厨房打饭,只见一只约有状似白兔大的老鼠,正蹲在饭锅旁貌似打盹。
一时吓得他碗都打碎了!惊出一身冷汗,当夜他便问祖母,“怎么会有一只比猫还大的白老鼠,是什么精灵古怪!祖母沒有正面回答。“只说你细芽子莫问,它们都是不多事的搐牲,你晓得就行了。”祖母的话弄得他一头雾水。
可他年少好奇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祖母不讲明他就问,祖母被他所逼,道:“这弹蛇和白老鼠都是老主堂的神灵,是护屋场的菩萨! 你细芽子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草根见祖母还是沒讲清楚,不问过明白他哪会死心。于是便问祖父这老宅的弹蛇和白老鼠的来历?他祖父说:“你才十来岁人别刨根问底!”草根不干!说:“正因为我一家与它们朝夕相处,才要晓得它的底细!”
他祖父见他讲得也对,便把这弹蛇的来历说出,原来这弹蛇在这阳家主堂刚建不久还没人居住,不知从哪里爬来两条一公一母的大弹蛇,盘据在这后山之中。
一到春夏秋时季节,经常现身在山皂和山顶及两处山脊上,以捕捉飞禽走兽等动物为生,有时也伤人,使附近乡民不敢到椅子山砍柴放牛。久而久之这椅子山便成了人之禁区,再无人光顾。
一天正值署夏之际,一个穿着破烂不堪的长告花(老乞丐),手持扙掍,身后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长布袋,来到塘家湾讨了半碗饭下肚后,便问这附近可有大蛇大蟒之类?其中一个青年人见他一身邋遢污浊,个头矮小很是瞧不上眼,说:“你问它干吗?”长吿花说:“他一生爱好捉蛇、耍蛇。”
这青年那晓得“蛇服告花子耍, 马服大人骑的古训之道。” 说:“你这老叟口出狂言能捕大蟒大蛇,鬼才信呢!”这时一位有见识的长者过来,见此人虽其貌不扬,但目中有神,额骨突出,内行者一看便知是个有道的乞丐。便喝那青年休得无理!又到长告花跟前恭手道:“长老失敬了。”
长告花不以为然,说:“我告花子穿的是百家衣,吃的是千家饭。被人看不惯是常有的事沒什么!只是我想打听附近有没有危害生灵的长蛇大蟒,捉蛇一是为民除害,二是我一生的职责,也是我的拿手活。”
长者一听,便知他原来是一位捉蛇高手,于是便把盘据在塘家湾的椅子山两条大蛇道出。长告花一听便来到椅子山,绕山走了一圈,便知道这对一公一母的弹蛇有些来历。然后找到山皂深处藏蛇的穴**洞前,口中念念有词。
再把身上的长布袋一放,两条大蛇带着一条小蛇穿洞而出,只见那条公蛇约有碗口粗,两只蛇眼尤如铜灯,蛇信似风吹河柳,突然高昂着头升起离地面约有丈高,即恐怖又吓人。
那老告花子却遇事不惊,法力高深。便知道此搐牲仗着有些道行不甘就范,于是便连连作法,右脚一抖,打狗棍一出,大喝道:“死搐牲!你还不归吾法袋等待何时!
这时那条为首的公蛇,因道浅无法抗衡对手,只好乖乖缩小身子带着母蛇和小蛇,极不承愿地钻进打满补丁的口袋中。把个长布袋塞得满满的,那长告花又从布袋中掏出一条小蛇出来道:“你这小搐牲就留下来守个屋场吧!”
后阳氏家族见大蛇已被长吿花捕走后,便派族人住在这主堂中看守。那条小蛇就自然成了看守这主堂的蛇神了。至于这白老鼠的来历爷爷说:“也有些来历,我本想收拾它,但它很守规矩,沒有行妖作怪,几十载相安无事。
我就放手了!再说蛇、鼠本是相克不相生,这弹蛇能与白老鼠共居一室互不相犯却是罕见,看来这白老鼠和弹蛇能做到相互约制,到也是件好事。”
经爷爷一番传说,这白老鼠在他心中疑团也就消除了。时隔数年,正值赤日炎炎的六月,一天上午,天空突然乌云层层如似黑墨的锅底,一道道电闪如同金光万丈。
祖母带几个弟妹坐在正屋。父母出工未回,草根刚砍柴回来正坐在偏屋看书,突然一声炸雷震得他两耳发麻,又见从后屋拉着一缕黑烟,追赶一团白雾在桌旁擦身而过,”太吓人了。
雷声过后,祖母大概也看到了,便扑上前来把他抱在怀里,一个劲摸着他的头问吓着没有。草根一时吓蒙了也不知如何回答,两眼发呆。当回过神来一看,偏屋的后门和中门都被雷劈了一大块。
邻居邹伯坐在横屋阶基上纳鞋底,看到一团黑雾追着一个状似白老鼠往左面沙石洞去了。邹说得有根有叶,也没听出啥漏洞,是否属实只有她本人清楚,别人无**证。但草根亲眼所见黑烟追白雾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有雷劈两扇门为证。至于是雷打白老鼠就无法证实了。
但从那以后草根再沒见过白老鼠,祖母和父母也说沒见过。而那条大弹蛇还存在,不时出现楼面和屋梁上,就是盘据在屋后山的空地中晒太阳。而且把一个老宅的泥土墙打了无数个洞,贯穿里外四通八达,“就好比高家庄的地道似的!”并且吓过不的少生客和外人。
草根一想起祖父那慈祥的面容,父母每当他淘气要打他时,他祖父总是呵护着他,尤其已是重病在身还手持拐杖穿着长袍,迈着十分艰难的脚步去横断岭脚下接他,呼喊着他的名字,一回想起那历历在目的情景时,便使他泪流不止。这种悲伤之情一直持续大半年时间才慢慢平静下来。
自从祖父离开后,家境便大不如以前了,日子一天天走向贫穷与艰难。家中的重担就落在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少年的身上。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从小就被养父养母所腻爱,除生产队做事磨洋工外,家中大小事务,一概不愿动手。
草根娘到是勤劳能干,干活手脚麻利的人,还炒得一手好菜,也能做一手好女红。但对自家的事就不好说了。用**的话说应该属“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那种人。”在生产队出工干活比干家活还卖力,甚至比男劳力还要做得多。
别看她个子不高人又清瘦,干起活来又快又好。百几十斤的担子挑上数十里毫不费劲,很可能是外祖父的遗传因子罢。每年年初男女评底分时,甲等劳力每天十分底分,女的六分五,而草根娘确比一般妇女高评了五厘。
定为七分底分。是塘家湾生产队几十号妇女中,尽只有三人享受这种崇高的荣誉。草根娘是其中之首!七分底分,这在妇女当中算是最高奖赏了!若是论干农活除耕田、耙田外,她比吃十分的甲等男劳力绝不逊色。
论手头活比起甲等男劳力,还要更胜一畴!每当双抢分组承包时,都不想要草根爹和阳昌盁及陈皇后,确抢着要草根娘及吳月娥、彭油生。生产队长只好来个折中,把他们这六个男女每组放三个,叫作强弱搭配谁也别争。
再就是草根娘爱听好话,虚荣心强。乐意为别人帮忙不要报酬和喜欢助人为乐!比如帮一些困难的老人洗衣服、做布鞋、接生、做媒、甚连死人麻装的活也抢着干,从不要报酬,甚至饿着肚子帮人家干活也心甘诚愿。而自家的事打成堆也愿放一放,承愿先帮别人做完后,再料理家事!
就好比自己事不如人家的事重要,严格讲是个不顾家,只乐意助别人的雷锋姐,又是一个动不动就爱发脾气好吵嘴的人。吵起架来不说炉火纯青,也可称得上工夫练到家的名嘴,一天一夜是个不嘶喉咙的特殊人才。别人总结她为人做了九十九件好事,确被一场气全给报销!这话洽于其份一点不假。
自从祖父逝世后,家中沒有其它经济来源。父亲是个从不多事的老实人。有时还要受人欺负,甚至骂他是野拐舵,他也无所谓。也许是外来户的原故吧!
更是个不管事又懒做事的人。有一次,正在屋门前,与几个外队打猪草的妇女聊天。儿子草根却顶着七月毒日,在牛腰山红薯地松大锄,一人即要松兜又要翻薯藤忙不过来,便心生怒气,见父亲无所事是,便喊他来帮忙翻薯藤!
可他正聊在兴头上,哪肯顶着烈日到地里来干活。坐在石丁凳就好被胶胶着屁股起不来似的?一大口人家沒个人主事,尤如耗子吃咸盐,一天不如一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天来了一位打爆米花的,先是邻居邹伯的几个儿子,围了上去看稀奇。草根几兄弟也去看热闹!邹便拿来两筒米打爆米花。只见打爆米花的师傅把米放进铁罐中,再添上一小匙糖精盖住后便用火烤来回转动。到了火候便把铁罐往布袋一套,脚一踩伐门轰隆一声,吓得围观的孩子一大跳。接着一袋白花花的爆米花展现在他们跟前!
邹伯忙抓一把给草根,他又分给几个弟妹,尝后着得又香又甜。明生说:大哥我家也打一捅吧!他见几个弟妹都用期待的目光盯着他,心想父母出外走亲戚不在家,作大哥的不能让弟妹失望。于是便回屋去取米,一看米坛空空的。
哪来的米打爆米花,连下一顿饭都没脚落!弟妹知道后,只好眼登登看着邻居的孩子,捧着白花花的爆米花吃得欢,也只能依依不舍的散去。
那时正是草根念初中时,因成绩突出又跳上一级,眼看就要初中毕业了。祖母自从祖父去逝后,也多病缠身又要照看几个未成年的弟妹,还要斩猪草煮猪掃。一时腾不出手及时做饭。
草根清晨起来上山砍柴回家,有时早饭没人做,只好冬天带上个生红薯或生白萝卜、夏天带几条自种的黄瓜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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