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老子是黑杀队
一个姑娘家突然糊里糊涂遭此一劫,“哭得如雨打犁花,悲得如爹死娘嫁!”那守山人欺她成份不好,来个恩威并举,先是恐吓,后又帮砍了一担上好的杆子柴,并说只要他在守山你就来,我会给你砍担上好的干子柴等好话稳着她。
若是被旁人得知,人家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被他一担杆子柴就算应付了,不骂他祖宗十三代缺德到家才怪呢,搞不好告你个强奸罪!”
这个宋红英吃亏就吃在地主成份上,在这唯成份论的年代,只有贫下中农欺地富反坏右,哪有地富反坏右敢告贫下中农的不是。何况已损了身子,闹出去名声更臭。如同哑巴吃黄莲有苦不能诉,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吞。
忍受“强暴之恨,初痛之苦。”饱含着辛酸的泪水,担着一担卖身的杆子柴,一步一巅地回家。这样一来对一个地主的女儿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哪还找得到好对像好人家,世道什么叫公平,对她来讲何谈公平,而是悲哀与痛苦!
十八岁那年,银盆大队的邹漆匠在宋红英家做漆匠活,他爹见他老实厚道,干活利索又勤快,打心眼里喜欢。过几天,当邹漆匠在她家吃过晚饭后,正准备回家,被宋老头叫住,问他今年多大,什么成份,成家没有等等!
就像派出所警察查户口似的。邹漆匠老老实实回答,说:“我今年二十八、贫农、因父母去逝早,现在是两个肩膀抬个口,一双手干活,一个人吃。”
宋老头这一听,其它都不重要,一听他是个贫农就中意!这辈子起早摸黑,埋头苦干,喝粥咽糠,省吃俭用,买下这二十几亩田,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土改分了他的良田跃土,还划成地主成份害了他全家,一直抬不起头来。
现能有个干漆匠活,又是成份好的单身汉,加上又没爹娘是再好不过了?于是就把比邹漆匠小十来岁的女儿,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这个宋红英十六岁破了身子,不但没影响她的容貌,而且长得更成熟了。可说是销魂蚀骨该肥则肥,该瘦则瘦,一双媚眼看汉子能勾得对方神魂颠倒不着东西。那张秀脸别看是她山村妇人,那可是煮熟的鸡蛋白嫩嫩的。再说那丰满柔软的身段要“说白白如雪、要红红似花。”
这年芳二十出头宋红英,正是风华正茂年华,典型的大丈夫小媳妇。这邹木匠一年有一半时间在外干活,是银盆大队的头号老实汉,用当地土话讲“扫子都能压得倒的人。”
宋红英自从被守山人强奸后,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本来是对方强JIAN她。传言确洽洽相反,说是她为了偷柴方便便主动沾上了守山的,她听后虽说她是地主之女,但人急了泥菩萨也有个性,于是便要去拚命!
哪知晚了一步,想报仇沒机会,因那个守山的汉子以被毒蛇咬死了,而且就死在对方强JIAN她的草地上,据说是竹叶青蛇咬死的,其到第二天才发现,还真是恶有恶报,时候已到。这守山人算是罪有应得,可这宋红英的冤情就成了鹰打老鼠审不清,要证明事实真相,只有与死者作伴到阎王殿去对证!
因有了洗不清的事和传言,后又被他爹作主强行把她嫁给一个比她大,长得又丑陋,而且这男人又是三脚踢个屁不出的软蛋,嫁给一个沒用的男人结婚相伴实处无奈。
一个山中少见的金凤凰竟落到如此田地,撗想竖想就是冤,再加上谣言惑众,久而久之就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人变坏不能全怪于本质,环境与出身更不能忽视,在后者的影响下,宋红英从此就高窾倒塘泥让拐泄。后就成就了矮大娘这个臭名昭著的大名!
这几天,她沒少观擦夏木匠,虽说年纪大过不少,但人长得英俊,白白胖胖的,这比起自己的丈夫而言,可说是天差地别。对方也时不时对她说一些引诱的话。而且在她家做事特别发狠,事不赶完决不收工的习惯到使她有心了。当晚便特地多炒了两个菜,备上一壶原坛老糊子酒。
这夏木匠平时不抽烟不啦瓜,早中歺不喝酒。只是到晚上收工后才有些贪杯,见好菜、好酒、又是美主妇热情好劝,加上对方一双勾子眼勾得他心神不定,媚来眼去。不知不觉满满一壶好酒,差不多全装进了他的肚子里!
喝得他神魂颠倒,看得他欲火欲烧。这时酒劲越来越沉,意越来越浓。几杯酒下肚,也晓得矮大娘的德性,便毫无顾忌,色MIMI盯着她。
心想,真是“举足间展露出芳华,名不虚传的美人胎。”比起我那粗糙婆娘,一天到晚只知道干喂猪打狗砍柴搬菜的粗活,长得像灶里爬出个猫婆子。要身材沒身材要姿色沒姿色,瘦得像把干柴一样,夜里做那事就好比钻进“刺漏窝”里是动沒味干沒劲。
再瞧这矮大娘,“白净净的、水灵灵的。”若是今夜能从我,这力气使不尽,井水挑不干。舍得几天力气白干了,工钱不打算我也不在呼。一想到这里便问道:“红英,邹漆长今晚会回不?”“夏师傅你问他干吗!”
“我是说你丈夫不在家,听说黑杀队又闹得凶,动不动就剐耳朵,你这单俺独寺《独院》的,我怕你一人在家不安全,要不大哥与你作个伴,省得你当惊受怕?”矮大娘哪有不知,樱桃小嘴一笑,“大哥你就不怕嫂子惦记?”
对方走南闯北哪有不知,便道:“她管不了我只要妹子施恩,救哥哥之渴如何?”矮大娘“面如春意昂然,又似初秋荷花。”夏木匠被她一笑,更是欲火烧身激情如滔。便飞身扑去,毫不犹于一把抱着住对方进了里屋,直到半夜鸡鸣才偃旗息鼓,把个夏木匠玩得力尽心不静,当看到半轮残月以斜照窗内才想起回家。
矮大娘春意正浓哪里肯放,“大哥你说话不算数,不是讲好今夜陪我,怎么又想起回去?”夏木匠别看他以年近四十,长期在外做工,一日四餐,衣食无忧,又是一位身强力壮的汉子。知道矮大娘的用意,也就没那心思回家了,正要兑现诺言,准备重整齐鼓再赴谣台之时!
就在此时听到堂屋有咳嗽声,吓得夏木匠“尤如狼扑豹追,又似虎吼狮啸。”一时吓得“汗流如雨,屁滚如雷。”矮大娘到不愧是“女中豪杰,巾帼英才,更有遇事心不惊的大将气势!”
又正是“渴望雷鸣阵雨。”两臂仍然紧搂着夏木匠哪肯松手,说:“别怕,他是个老实人!”夏木匠心想,我操!老婆与野汉子在一起厮混,有这么老实的吗?这可是忧关生死,我可不能误听馋言。手脚一蹬尤如惊兔奔鹿,赤身露体忙抓着衣裤,提着不离身的斧头从后门落慌而逃。
这时矮大娘才慢悠悠起来,收拾门户过后问了声,“你啥时回来的?”邹漆匠说:“回来有会了!”矮大娘忙解释道:“老公我也是取意不下,这夏大哥在我家做事卖力舍狠,又不肯要我工钱,看你不在家,说是黑杀队随时进屋剐耳朵,要帮我打会队,你不会怪我罢!”
邹漆匠刚咕喽咕喽抽完袋旱烟,啌得才发出咳嗽声。低头说:“你一个女人在家,有个男人打队这沒缺没小的我怪你个啥!”矮大娘一听心中大悦,这时才伸出两只修长的玉臂,搂抱着邹木匠道:“还是老公懂得我的心!”这话说得,若换个血气方刚老公,不气的吐血或当场阵亡,要不就打她个半死才怪呢!
矮大娘在丈夫跟前即是巧话安慰,又是坦言实语,轻松过关。而夏木匠洽洽相反,吓得心都快跳出口了,一路脑后生风、毛骨悚然。在回家的路上被凉风一吹,哪知这好进口的原桨老糊子酒,并沒因惊吓而消退,反而后劲愈来愈浓。
这时天色开始灰暗,月亮又躲进了云中没见出来,一阵阵酒醉惊吓,脑子又想着矮大娘,那媚人的玉体和销魂的面容。更佩服那种遇事不惊,男人撞见不慌的柔劲,尤其是她那句千百年来的经典话,“他老实!”
能让有血性的丈夫吐血,又让野汉子回味无穷。“我操!”这不是说她的男人邹漆匠吗?“这是哪个愚妇愚夫说的,不使老实人吃亏,“真他娘的放狗屁不知响,啦稀屎不知臭的慌言。”我看是老实人一天不死,就一天吃死亏。像邹漆匠这种老实人,绿帽子戴得都冲破屋顶了,哪是老实人不吃亏,亏吃大了!”
这时夜风吹得他身虚酒涌,口说糊话东癫西疯,不知摔了多少跤,才回到屋门前瓦屋塘时。这时只听有人喝道:“前面是什么人?”
夏木匠不知是不清醒还是借酒醉吓唬人,大声道:“老子是黑杀队!”话还未落音,砰一声!一颗“中正式”子弹打进了夏木匠的大腿膝盖骨上,接着又是一枪打过来算是他命不该绝,子弹打在斧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并火星四射,总算把射来的子弹挡住了!
“看来**他老人家领导下中国民众,拥护党的思想高度统一,保卫祖国意志毫不含糊,尤其全民皆兵不是吓唬人的”!黑夜间民兵的枪法都是一枪一个准。“若侵略者敢在这时入侵我神州大地,真要陷于我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夏木匠挨了两枪后,醉意早以被吓得飞到九天云外去了,大喊道:别开枪!我不是黑杀队是夏木匠!前面的人一听才知是他。
原来这放枪的人,正是银盆大队几个荷枪实弹的巡逻队。夏木匠挨枪子流了一大淌血不说,还挨了这帮民兵一顿臭骂。才抬到大队部叫那位值班的“赤脚医生”治伤。
顾名思义所谓赤脚医生,就是没正规学习的泥腿大夫,也就是涂个紫药水、红药水、治个普通感冒罢了!一看子弹钻进膝盖骨里很深,哪有取子弹的能耐活,蛮办法到是不少。便对在场人说:“若是有老虎钳子和起子我保证拔得出来!”
民兵营长是上个战场的人,曾听过受伤人员讲到开刀取子弹的体会。便道:“尽说些不着边的话,哪有老虎钳子和起子取子弹的,别冲充能了!”
阳营长吩咐赤脚医生,“你就给老夏做个简单包扎止住血就行。”紧接着连夜打电话请示王部长,要求公社迅速派拖拉机送夏木匠,去阳城县境内的解放军野战医院取子弹治伤。
这个夏木匠还算运气好,在野战医院动手术及时,住了个多月院算是捡回一条命。但因枪子伤了膝盖骨,落个走路一幌一歪的跛脚汉,连手艺活干得都不如以前利索了。从那以后见到矮大娘,就想起挨枪子的事便心有悇忌,觉得自己老婆虽然是个“刺漏窝,”但比矮大娘那倒霉要命的骚屁股安全的多。
命比什么都重要,从阴曹地府捡回一条命的夏木匠,后一见到矮大娘哪还敢风流,就好似见了瘟神似的,心里齐打鼓,窝屎都想避她三丈远。
草根也害怕黑杀队,尤其害怕黑杀队刮耳朵,家里几条破烂的老朽门,不知伴随阳家老宅度过多少署夏寒冬岁月。一到晚上被他用土砖和木掍顶着。原先他的父母喜欢在外啦瓜聊天,有时夜深才回来,很小早早归屋。
现在生产队一收工就回家,这传言对别的人家而言是件胆战心惊的坏事。对草根和他的弟妹来说即是坏事又是一件难得的好事,总算有父母在家陪伴,自然就有一种温暖和安全感。不管怎样能按时吃上一顿娘亲手做的香喷喷的饭菜了。
但不知为什么草根一到晚上总感到害怕和恐惧,“一旦上床睡觉总是梦见祖父就在床前,给他盖被子,手摸着他的头唤叫他的名字!”惊醒后恍忽不是涛屋有倒柴响,就是楼上有走动声。吓得他藏在被窝里不敢作声!
第二天醒来,“问祖母晚上响是怎么回事?”祖母一到入时也有感着,心想是她死去的老伴还牵挂着,魂还在家里管事!只因孙子年纪还小,又不能说出她所想的话怕吓了他,说是老屋鼠多,蛇捕老鼠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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