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种体罚
晚上当草根上床时感到脚冷，祖母更是爱孙心切，一听宝贝孙子脚冷，忙提个火鞑子，装上烧柴的火莳放在草根脚头。用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哪晓得这草根睡觉不老实脚爱动，睡觉后不小心把火鞑子给抖翻了！
待他烧醒后，把一床豆花布套的棉被烧了一个海碗大的洞。那时候一床厚棉被，可说是山村人半个家当，竞被烧成这样那还了得。
正当祖父母在灭火时，草根妈见儿子被两个老人如此娇生惯养，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身上热得敷得出鸡崽子，竞把火鞑子往被窝里烤脚，就联想起她小时候受饿挨冻谁疼她，加上刚打的新棉被就烧得一塌糊涂，心中就火冒三丈！这样惯下去“现在烧被子将来烧房子。”
这个从小缺乏父母的疼爱，更很少有人管她吃管她穿的贱命出身的，在她幼小的心灵开始从来就不晓得什么叫关心和慈爱。所以在她心中自然不管他是什么独苗儿子、长孙、龙保太子等头衔。她的信念就是严加管教的人才有出息，才会从小自立。若是偏离她的轨迹那就得遭受惩治和体罚！
于是便悄悄从柴房摘一把杉树枝，这时的草根被火烫得痛得咬牙切齿，光身子在偏房中冻得齐跳。满以为父母会来问他伤在哪里，好好安慰他一番？
谁知道不但沒安慰和关心他。却遭到他母亲一阵狂抽狠揍！农村小孩淘气被父母发现后，有三种体罚，小孩称为三怕，一怕洋古刺，二怕杉树枝，三怕楠竹条。这三种打人工具，只要沾上皮肉，那可是又痛又痒，而且条条见血，绝不比军统对敌对份子所用的酷刑差。若哪个孩子意志脆弱，将会被抽得鬼哭狼嚎遍地打滾！
草根晓得哭不管用。若大哭大闹，被邻居彭小二，人称古怪鸟听到后，不要三时五刻通垅都会晓得，那不丟丑丟大了！问题是如何想办法，逃出他妈的魔掌及毒打才是上策。
后一细想，今夜这逃的办法不灵，因为他光着身子，赤条条的来不及穿衣服，逃出去不冻个半死，也会落一场大病。这赔本的买卖不合算！
人的智彗不完全是先天居来的，大半是在实践和所经历中悟出的。刚才可是实打实挨顿好抽，沒半点参假。后在暴抽中，突然悟出用打滾的办法即能躲避抽打，又能避寒热身。
于是便赶急倒在地上，见母亲的杉树枝打下时，便就地一滚躲避了打，就这样滚来滚去，不但少挨了抽，还出了好大一身汗。身上热呼呼的，根本不觉得冷。通过这次实践经历，才感到除逃之外，这一招到是挺灵的！
怪不得聪明的孩子，一旦挨父母惩罚时，能逃则逃，逃不了就满地打滚，真是绝招、妙招。而愚蠢的孩子一旦遭打。便两手抱着头立在那里不动，表面看是诚实受训，实际却是愚蠢之极。等着好一顿暴打！
那做父母不就越打越气，越气越打。气的事这孩子太蠢，将来也是个挨打挨训的蠢货，不如现在打掉他的蠢气，让他今后学学乖！当祖父母赶来救驾时，不看不要紧，一看见遍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便痛在心里怒在脸上。一个劈手夺下草根妈的杉树枝，一个护着孙子草根。
从那以后天气再冷，哪怕是冷得打摆子，他绝不会想提火达子上床烤脚的事，就是祖母主动提火鞑子帮他先把被窝烤热他也让。因为草根他从小就能权衡利弊，这床上烤脚和受皮肉之苦，前者不可取，后者太难受，冷就冷呗，还是娘说得好，小孩子腋里能呼出鸡子，冷算个啥一挺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铜顶峰，观音岭和椅子山全是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的银山大川，雪足有半尺厚。当背着书包上学时，虽说满身的伤痕累累也小不了疼痛。但这点痛对他来讲到不算啥。因为山里孩子平时省衣少穿，加上营养不良，肉少、皮厚、骨凸到是扛得住风寒，受得住疼痛。
何况这雪景太迷人了，正好上学和放学回来，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却沒想到脚不争气，昨夜不但挨了一顿杉树枝，更要命的是脚被火烫伤好几处泡。走路一拐一拐的很难受，但又不想逃学。他祖父看到后，忙用茶油抹在烫伤处后，踏上一双生牛皮的脚架子靴背着草根，又提着火鞑子上路时。
哪知草根见母亲站在阶梯上，那双很严肃的眼神直盯着他，吓得他哪敢提火鞑子上学，何况昨晚那杉树枝抽得他先如猴子般跳，后似元宵耍狮子满地打滾的一幕，一想起就毛骨悚然、脑袋发麻。
说什么也不让爷爷提火鞑子去学校，他祖父说：“今天下雪教室风吹浪荡，不带火鞑子怎么上课？”他讲：“沒事我受得住！”
祖父背着他走了四五里，来到银盆小学。同学们一看都笑他，说他都是放牛打猪草的年龄了，下场雪还要大人背着上学丑不丑？此时的草根听后如鲠在喉，就是生上千张嘴也辨驳不清！如果说是被窝里烤脚烫伤挨打更是丢人。
因同桌的王菊花比他大一岁，而且高一个年级。因为他俩个子高就排在最后，高低两个年级是单数，加上男女搭配难讲小话，才会认真听讲，于是两个高个男女就坐在分界线上同一张课桌！
王菊花家里的条件不错，从小就被称做小公主。父亲是食品站的副主任，她妈是银盆小学的民办教师。她在班上沒人能与她比，因为她生在衣食无忧的家庭，不但身上穿着厚厚的红豆花布做的新棉衣棉裤。而且脚上还穿着一双刚买带胶底的新棉鞋，手上也带着一付新棉手套，可说是全被新棉包了，加上她不愁沒吃，从小营养不缺，圆圆的脸长的胖都都的，一头又密又粗的黑发就如一顶厚厚的发帽，在班里比同龄女孩却高出半个头。
今天这一身打扮就像个棉布娃娃，在这帮穷孩子的眼里即羡慕又嫉妒！草根给她取个外号叫做小胖妞。后被王菊花一顿臭骂，草根只好偃旗息鼓再不敢叫她小胖妞。其实草根也算是命运不错的孩子，虽说不像菊花全是新做新买的棉衣棉裤棉鞋，但他也是全棉一身套，不同的是去年他祖母亲手为他做的不算新了！
今天就不同了，脚烫起泡不但沒穿棉鞋，连火鞑子也沒带上，这教室的几个大窗户连张白纸也沒糊上，西北风吹得上刀子一样，从北窗刮到南窗，就好比恶魔的寒风袋放出的滚刀风，滚来窜去呼呼作响。这帮孩子真是贱，个个被风刮的像冰棍似的，而且鼻滴流得老长老长的，确还是朗朗的读书声伴随窗外吹进的刀子风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草根今天是屋漏还遭连夜雨，脚手冻得直打哆嗦，见王菊花穿着新棉鞋还达着火鞑子,就好比乞丐见富翁心里极不平衡。于是便计上心来，道：“菊花你穿这么厚的棉鞋还烤着火都成地主婆了！”菊花可不是个善人，嘴上从不吃亏，说：“你才是地主狗崽子呢，来学校还要爷爷背着上学丑不丑？”
草根讲：“我要爷爷背是有原因的，是昨天放学后去打野草，摔了一跤把脚摔伤走不动！再说你又是穿棉鞋又烤着火，一是鞋底会容易烤焦，你沒闻到臭胶味吗，二是热气浸入鞋内生汗，一旦离开火鞑子，就会由热转凉后就更冷。不信你把鞋脱下看看？”
王菊花这个小辣椒妹，平时“算是舌头无骨却伤人的小毒嘴。”先是毫不客气以牙还牙，这时沒有辨驳到是蛮听他的话，脱下棉鞋一看的确是湿润润的，而且有股胶臭味。说：“我不烤了！”便把火鞑子给了草根，并说明天不带了！草根见目的达到，忙说道：“不带怎么行，带还是要带，天气这么冷，上学放学手冷还是要烤火的。再讲上课你送给我烤，也算是做好人好呗！”
银盆小学规模不大也不小，负责三个大队的小孩念书，一至四年级共计八个班。全校六个教师加一个负责的洪校长，“学生当面毕恭毕敬称他洪校长，背地里骂骂列列喊他活阎王。”草根所在班的阳善成老师，他是一位刚刚高中毕业便安排到银盆村小学老师。
因他资历浅被校长压担子，安排他一人同时上两个班的课。两个班同在一个教室、同一块黑板、黑板上老师用粉笔划分成楚河汉界。
下面两个年级按黑板左右坐定。上半个小时教高一年级，下半个小时教低一年级。那时候银盆小学吃麻贷粮的老师有五个，民办老师两个。
这阳老师不是正式公职教员，他和王菊花妈一样，只能算一个拿工分的民办教师。但他的敬业精神教学干劲确让人敬佩不已！一个民办教师，就包下了两个年级的所有课程，他不但沒有怨言，而是兢兢业业教育两个班的学生。
有时学生病了，他便亲自背着孩子回家，交给孩子的父母才放心。而且他和别的老师不一样，很少打骂学生。班里有两个特殊学生，一个叫陈小咸的半哑人，还有一个王宵宄的因发烧沒有及时治疗烧坏了脑子。
读书脑子自然反应迟顿，他不厌及烦，耐心细至手帮手教他俩写字算题。家长见有这样的年青老师，哪有不放心的。无不夸他心地善良教学有方！
草根到了二年级见课文简单，就语文算术两门主课，与高一年级虽有深浅之分，其他音乐美术与高一年级沒有啥区别。每当老师先上高年级的课程时，便先入为主认真听讲，久而久之不知不觉，把高一年级的课程全当主食给吞了。
一次半期考试，老师分别在一块黑板出两个年级的题目。这草根到是玩起了一级跳，別出心裁本级考试题不作，反而去作高一年级的考试题，做完后还是第一个交卷。阳老师知道他学习全班第一，见他第一个交卷顺便一瞧，问他，“你是不是把考试题抄错了？”
“沒错，报告阳老师，我就是考三年级的答卷。”教室的同学一听都很惊讶！阳老师听后便很有兴趣阅批他的考试卷子，沒想到的是他的语文考了九十九分、算术一百分。当阳老师把他的考试卷，在课堂公布时，全教室的学生都用羡慕的眼光盯着他。尤其是王菊花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后经校长批准从二年级跳到三年级。回家后向祖父母报喜！
两位老人知道后心花露放，祖父赏他五毛钱买笔。祖母虽沒文化，但她晓得有孩子打毛斗《留级》，比如隔壁的古怪鸟就打过毛斗，但沒听说有跳级的。
这次长孙跳级，肯定聪明不用至疑。竟破天荒从鸡窝里，掏个一个新鸡刚生个带血的头蛋，用红纸包着放灶里煨熟赏给草根，他吃了这个鸡蛋，心想这鸡蛋一年只吃过一回，那就是生日才能吃上一个，平时鸡蛋是去供销社换盐和煤油及招待人客的。
今天能得祖母赏了他一个鸡蛋，这在当时的山村恐怕是最好的奖赏，也就是说加过一个生日。可不能辜负祖母一片鼓励和鞭策之心，从此那个学习更是卯足着劲，眼屎书也就读得更早、更长。
一次，全校统一布置“勤工俭学，”教学生用黄泥制作小磨和推谷的摧子，各选一件制作。草根挑选做磨的工序时，为争夺一堆黄泥，与高一班耳朵有点毛病，外号叫二垄子的学生发生口角，后便动手打了起来。
这草根平时只动脑不动手，尤其是比他年长力大的人更是如此。有句老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沒想到今天遇上这个主，竟是个屁股想事，脑瓜子干活！这个二聋子读书不敢恭维，毛斗打一个接着一个打到是上了瘾，打架欺小到是全校第一！因为学习打毛斗并沒影响长身子，虽说比草根只高一个年级，却比草根大六岁。小学还沒毕业，他人已到了上高中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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