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走出面馆时,外面的夜色更浓了。
霓虹灯牌闪烁,将这座不夜城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焦糊,有香水店的甜腻,还有一种……酸辣鲜臭的独特香气。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街角一家装修简陋的小店里。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柳州螺蛳粉”。
一股浓烈的酸笋味混合着红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对于两千年未曾尝过人间滋味的沈清鸢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罢了,既入红尘,便尝尝这红尘的滋味。”
他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环境嘈杂,几张塑料桌椅油腻腻的,食客们大多满头大汗地吸溜着粉,那声音在沈清鸢听来,竟比龙虎山的晨钟还要悦耳。
“老板,来一份。”
“好嘞!二两粉,多酸笋,多炸蛋,微辣是吧?”
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看沈清鸢穿着那件从路人身上顺来的破夹克,还以为是哪个搞行为艺术的,也没多在意,麻利地下粉、烫菜、舀汤。
很快,一碗红通通、飘着厚厚一层酸笋和炸蛋的螺蛳粉摆在了沈清鸢面前。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撮粉,送入嘴中。
嘶——
酸、辣、鲜、烫、爽。
各种极致的味觉在舌尖炸开,尤其是那股独特的“臭味”,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两千年了,他吃过蟠桃、饮过玉露,却从未想过人间竟有如此……上头的吃食。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在参悟某种大道。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喝汤时,眉头忽然轻轻一皱。
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这碗粉里,除了酸笋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阴煞之气。
这丝气息极其隐蔽,若非他对阴气敏感度极高,根本察觉不到。它附着在几颗花生米上,正随着食物试图侵入食客的脾胃。
“呵,连吃个粉都不安生。”
沈清鸢轻笑一声,并未动怒,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碗沿上轻轻一敲。
嗡。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碗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颗附着阴气的花生米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其中的污秽之气被洗涤一空。
而在千里之外的地府深处,正在操控阴气试图通过食物咒杀沈清鸢的那位“阴鸷老者”,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噗——!”
老者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八卦盘,那上面代表沈清鸢的命灯不仅没灭,反而亮得刺眼。
“怎么可能?隔着阴阳两界,他竟然只是吃碗粉的功夫,就化解了我的‘绝命煞’?!”
他不知道的是,沈清鸢此刻正一边嗦粉,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这花生米脆是脆,就是阴气太重,吃了容易拉肚子。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泽宇带着七八个黑衣保镖,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刚才接到手下报告,说在一个监控死角发现了疑似目标的人物。
当他冲进店里,看到那个让他跪地求饶、又让他重获新生的背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传说中的活神仙、那位能让地府都讲道理的满级老祖……
此刻正蹲在油腻的塑料凳子上,双手捧着个大碗,嗦得满脸通红,头上还冒热气。
李泽宇张着嘴,半天没敢出声。
沈清鸢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转过头,嘴角还挂着一根翠绿的空心菜。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的食客还在吸溜吸溜地吃,只有李泽宇和他的保镖们,感觉像是走进了冰窖。
“那个……大、大师……”李泽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这是在……品尝人间疾苦?”
沈清鸢瞥了他一眼,把嘴里的粉咽下去,淡淡道:“这叫螺蛳粉。你要来一碗吗?”
李泽宇:“……”
他看着桌上那碗红得发黑的汤,以及漂浮在上面的一层红油,疯狂摇头:“不、不用了大师!我……我怕辣!”
“哦。”
沈清鸢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喝汤。对他来说,吃粉是正事,至于李泽宇,或者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反派,都不过是这顿饭的佐餐小菜。
“大师,我爸让我来请您。他说……他说家里出了大事,那个鬼,那个鬼又来了!”李泽宇急得快哭了。
沈清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碗。
“急什么。”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目光穿过墙壁,看向李家豪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那地府的规矩不管用,那就说明,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慵懒的吃货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威压。
“带路吧。正好,我这肚子里的火气,也需要找点东西发泄一下。”
李泽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大师请!”
走出店门时,沈清鸢回头看了一眼那碗还剩点汤底的螺蛳粉,低声自语:
“味道尚可,下次再来。”
……
而在那豪宅之中,阴鸷老者看着破碎的八卦盘,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既然地府怕他,那我便用万魂炼狱,把他和那李家一起拖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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