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厅内，阴气散尽，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李泽宇的父亲李天成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冷汗，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凡人对“武力”的认知。
那不是打架，那是神祇在拂去身上的尘土。
沈清鸢并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地面上那滩老者留下的黑灰，眼中毫无波澜。对于这种为了苟延残喘不惜炼化万魂的货色，他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记住。
“大……大师……”
李天成挣扎着爬过来，想要磕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跪不下去。
沈清鸢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李家亲戚，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毯里。刚才那血海滔天的景象，还有那个邪师临死前的惨状，已经把他们仅存的侥幸心理碾得粉碎。
“这就是你们李家请来的‘高人’？”
沈清鸢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温度，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天成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是、是我瞎了眼！被这奸人所蒙蔽！大师，您是我们李家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
“再生父母？”
沈清鸢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为了家族生意的一点蝇头小利，就敢引鬼入室，甚至不惜拿全家的性命去填那个无底洞。你们这种贪婪愚昧的行径，连最基本的修行底线都没有，竟然也好意思供奉香火，祈求神灵庇佑？”
他向前走了一步，整个大厅的气压骤然降低。
“那个老东西临死前，妄图用‘万魂炼狱’来证他的道，自称邪魔。可在我看来，魔头岂是尔等凡俗所能企及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皆静。
李泽宇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背脊发凉。
沈清鸢负手而立，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真正的魔，心中有执念，行事有准则，哪怕是杀人如麻，也有其‘道’。可你们呢？还有那个老东西，你们所谓的道，不过是贪生怕死、损人利己、为了活命连祖宗都敢卖。”
“你们连当魔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只是一群长了腿的蛆虫，在污浊的泥潭里互相啃食，还妄想飞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家人的脸上。
他们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因为沈清鸢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李家内部有人为了争夺家产，暗中勾结那个邪师，事情绝不会闹到这一步。
“大师……大师饶命啊！”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哭喊着爬出来，正是李泽宇的二婶，“都是那个老不死的骗我！他说只要给那鬼物烧点纸钱，就能保佑咱们家生意兴隆……我、我也是被骗的啊！”
她试图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沈清鸢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和鬼物打交道，那便去下面继续伺候它们吧。”
他手指轻弹，一缕黑气瞬间从地底钻出，缠住了二婶的脚踝。
“啊——！大师！别！我错了！我给您磕头！我给您钱！我有五千万存款！”
二婶凄厉地惨叫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是被阴气抽干了生机。
李天成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求情。他知道，这是主角在立威，在清洗李家的污垢。
几秒钟后，二婶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沈清鸢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粒灰尘。
“这便是规矩。从今日起，李家若再敢行此等腌臜之事，或者再敢私通邪祟，下场便如她一般。”
“不敢！绝不敢！”李天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请大师定下规矩！李家上下，唯大师马首是瞻！”
沈清鸢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窗外。
此时，夜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架由白骨和幽魂组成的马车缓缓落下，那是地府的接引车架。
判官崔钰从车上走下，依旧是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对着沈清鸢深深鞠了一躬。
“下官崔钰，奉阎君之命，前来迎接老祖回驾，并清理此地残余业障。”
沈清鸢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崔钰，而是对李天成说道：“地府自会带走该带之人。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丢下一枚玉佩在地上。
“这玉佩能镇压李家风水三年。三年之内，若你们守得住规矩，李家昌盛；若守不住，便是天灾人祸，我也懒得再管。”
说完，他转身走向地府马车。
李天成和李泽宇连忙跪送，直到马车消失在夜空。
……
马车上，崔钰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侧。
“老祖，此次那邪师扰乱阳间秩序，甚至妄图冲击生死簿，阎君已在森罗殿设下盛宴，为您压惊……”
沈清鸢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淡淡道：“压惊就不必了。那个老东西临死前，提到了‘海外遗族’，这阳间的规矩，看来是越来越乱了。”
崔钰一愣，随即冷汗涔涔：“下官失职！定当彻查！”
沈清鸢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乱了好。既然这世间已无净土，也无真魔，那我便亲自走一趟，看看是谁在背后，坏了这天地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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