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门阀私兵敢从柏树林的暗道摸过来,踩动提前埋在土里的棉线机关,所有陶罐里的淘米水就会混着细沙瞬间泼出来,把暗道的泥路滑得连站都站不住。
押运粮车的章管家每次路过帅帐,都会假装不经意地瞟一眼帅帐西侧门,连续三天都故意把腰间的玉佩露出来,那玉佩上刻着只有门阀核心成员才懂的“正午动手”暗纹。
徐数看在眼里没点破,反而故意把侧门的岗哨全部撤走,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完全没察觉偷袭计划。
徐数战前特意给所有士兵发了一块绣着小竹子的粗布臂章,对外说是晋军的新标识,实际这个臂章用了特殊的植物染料,在夜晚的火光下会泛出淡绿色的微光。
后续混战中就算分不清敌我,只要看见身上没有绿光的人,直接就可以动手,完全不用担心门阀私兵混在队伍里搞破坏。
“军长,营里那个叫阿石的小子又在帐外晃了,攥着半块饼蹲在旗杆底下,蹲了快半个时辰了。”
亲卫低声提醒的时候,徐数抬头往帐外望去,就看见那个十七岁的川籍新兵,粗布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来的手腕上还留着胡人刀砍出来的旧疤。
这孩子是几天前从沦陷的石坎乡跑出来的,参军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我爹娘死在胡人的马刀下,我要把他们挡在响岩镇,不让对岸的娃儿再被抢去当奴隶。”
徐数起身走过去的时候,阿石吓得赶紧把手里的饼往身后藏,那饼已经硬得像石头,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
“怕我收你的干粮?”徐数笑了笑,阿石的脸涨得通红,把饼递到他眼前:“这是我娘最后给我烙的,我舍不得吃。等把胡人赶回去,我要带着它回村,给我爹娘上坟。”
徐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让他冲在前头的话,只是转身吩咐亲兵:“把他调到后勤队,战后让他第一批跟着队伍回石坎乡找亲人。”
徐数身边的亲卫把刚从营中库房搬来的木箱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雷”:全是之前军中用完的青霉素空胡瓶,里面填上火药,瓶口塞着浸了磷粉的棉线。往芦苇丛的泥里一埋,只要马蹄踩中触发机关,半丈范围内的人马瞬间就能被炸得血肉横飞。
这些东西是徐数熬了三个通宵带着军医营的人赶制出来的,原本只是想用来迟滞胡人的骑兵,此刻却成了围歼战最关键的杀器。
在获悉李雄不支援的情报后,我决定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11点30分,营门打开,白先勇营长带领三百轻骑佯装成巡逻队,大摇大摆往窄道方向走。
我特意作出指示,诱敌部队一定要边打边撤,一定要逼真一点,才能把狡猾的敌人引过来。
最前面的100多人于敌营哨塔下你一言我一语高声叫骂:“格老子,你几个龟儿子瓜米日眼的,敢不敢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要是没胆,你娃娃滚回家找你妈吃奶去!”有的甚至下马,坐在地上野餐。
胡族的先锋将哈尔旅长早就在四里外的哨塔上盯了一上午了,气得鬼火起,又着急忙慌想立功,就不管瓜皮撒统一行动的军令了。看见这支人数不多的晋军,当即点了三千最精锐的骑兵,顺着窄道就追了上来。
诱敌部队按照徐数事先的安排,没有一触即溃,而是抵抗一阵就后退一段,并在转弯处换下一拨人继续“溃退”。氐族军虽然每推进一步都不容易,但终究还是在稳步推进。
这让哈尔旅长产生了错觉:难道第一军连日征战,已经疲惫不堪了,遂命令部队继续推进。氐族胡人终于推进到二郎峡谷口第一军主阵地。
正午的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胡骑的主力出现在河谷入口。领头的哈尔旅长是单于李雄手下有名的悍将,满脸虬髯的壮汉,手里的狼牙棒据说砸死过三个汉军守将。
他勒住马缰,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河谷,忍不住吐了口带沙的唾沫:“汉人都是被吓破胆的老鼠,我看他们连在这儿布防的胆子都没有!前队直接冲过去,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晋军中军大帐喝酒!”
三千胡骑同时发出呐喊,马蹄声震得河谷两侧的碎石都往下掉。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手里的马刀磨得雪亮。
在北方的平原上,他们曾经用半个时辰冲垮过三倍于己的汉军步阵。在他们眼里,眼前这片空荡荡的河谷,不过是又一次轻松的狩猎。
轻骑队按着之前演练的节奏,故意把马步放得很慢。胡人的战马呼啸着擦着芦苇丛冲过去的时候,马蹄接连踩中了埋在泥里的土雷。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芦苇荡里炸开,碎苇叶混着血雾溅得满天飞,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纷纷往前面的尸体堆上撞,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哈尔旅长又惊又怒,挥着马刀逼着剩下的士兵往前冲,想趁着晋军还没合围撕开一道口子。
防守谷口的是“少林将军”黄钟的第一团200人,黄钟7岁入少林寺习武,加入第一军后一路出生入死,身经百战,无数敌人的脑壳在他的手起刀落中搬家。
身高七尺有二,面色红润,浓密的白色连腮长髯,有时分叉;眉骨突出,眼神坚毅。身形挺拔,肌肉线条紧实。手持大刀,背悬弓箭,威风凛凛。
氐族军的进攻快到跟前的时候,黄钟突然大吼一声,拿出一架诸葛连弩疯狂射击,第一团官兵们也用弓箭开火,阵地上随即杀声四起。
“就这?埋伏?我看是送菜吧,哈哈哈!全军听令,全速前进!碾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哈尔旅长兴奋得怪叫。
数千胡骑呐喊着朝着河谷冲过来,马蹄踏过铺满干草的地面,最前面的数百骑冲出去不到两百步,最表层铺着干草的地面突然轰然塌陷。
那是徐数让人挖了整整一夜的第一道陷马坑,坑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硬木刺,刺尖上熬了三遍辣椒水。战马踩上去,木刺直接穿透马蹄扎进骨头,辣椒水混着血渗进伤口,掉进去的人就算不死,眼睛也得瞎。
战马瞬间就疯了,人立起来把背上的胡兵狠狠甩下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接二连三地往坑里撞。一时间河谷里全是战马的悲鸣和胡兵的惨叫,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第一道陷马坑瞬间就吞掉了近三百胡骑。
哈尔旅长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挥着狼牙棒砸飞了一个想要后退的小兵,嘶吼着下令:“绕开这些破坑,往两侧山坡冲!把山上的汉人全砍了!”
山上防守的是黄钟手下的第3营。日后大名鼎鼎的外东北大将军马槽兄终于登场了,这位来自青城山的道士,用他自己的话说:天生就是个打仗能手,神算子,打到哪里哪里亮。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的阻击阵地始终坚若磐石。
此人身高七尺,面若寒玉,眸似流星,划破夜空般锐利,身姿挺拔如苍松傲立。虎体猿臂,声雄力猛。
胡骑拨转马头往东侧的山坡冲,可他们刚冲到半山腰,山顶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川江号子的声音,300个晋兵一起拽动粗麻绳,磨盘大的滚石顺着斜坡轰隆隆往下砸。
这些石头都是徐数让人提前一天堆在山顶的,每一块都选了最坚硬的花岗岩。顺着三十度的斜坡加速冲下来,连胡人的战马带甲带人,一下就能砸成肉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瞬间就被滚石淹没,后面的人吓得拼命往回跑,阵形瞬间垮了。
没等他们退开,“放火箭!” 山坡上的马槽营长一声令下。
这句话刚落,不是直接放箭,而是先滚下提前浇了桐油的干草捆。火箭射上去的瞬间,整条谷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数千支裹着浸油麻布的羽箭齐射,射中人马之后瞬间就燃起一团火焰。他们慌乱地伸手去拍,火星瞬间就窜到袖子上,烧得他们满地打滚。马的哀鸣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一名胡将的坐骑被烧得人立起来,直接把他甩进了旁边的淤泥滩里。
“不对!他们这是故意把我们往河谷中间引!从谷口中间撤退!”哈尔旅长终于反应过来。
这一退,刚好踩进徐数提前算好的淤泥区——这片滩涂的淤泥深度刚好没过马的膝盖,马跑两步就陷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不一会儿,好些胡人连人带马直接陷进淤泥里,连呼救声都冒不出来。
正在呼天抢地呢,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听见河谷两侧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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